本來已經把秦檜逼入牆角,沒想到趙構卻網開一面,主動爲秦檜開拓,趙昚不解,虞豐年說出一番話來,讓趙昚茅塞頓開。
“兄弟,官家爲何不拿下秦檜?不是不願意,也不是不想,而是不能。其實剛纔險象環生,你沒看到嗎?侍衛總管何聰是秦檜的人,一百多名侍衛官兵說不定也都是秦檜的人,官家真要下旨懲處秦檜,恐怕會逼得秦檜狗急跳牆,萬一一不做二不休,劫持官家,奪取天下,後果不堪設想。”
趙昚如夢初醒,頻頻擦汗:“怪不得!險些出了大事。可是放虎歸山,必要傷人,恐怕秦檜必定反撲,還要陷害你我。”
虞豐年微微一笑:“兄弟不要擔心。此事雖然沒能拿下秦檜,也算是戰果顯著,既讓官家看清了秦檜的真面目,又看到你我的忠心。不出所料的話,官家以後必定器重你我,用不了多久,就會把兄弟立爲太子。”
趙昚轉怒爲喜:“聽你一說,倒是功德圓滿。接下來我們要做些什麼,如何防範秦檜?”
虞豐年說:“眼下我們首先要做的是保護官家的安全,換掉以何聰爲首的侍衛隊,否則,秦檜可隨時鉗制官家,保衛官家安全的,一定要是咱們的人?”
趙昚問道:“可有好的人選?”
虞豐年說:“我府中倒有一個人,你見過的,我和周晨星的三師兄禿熊,他的功夫你見過,當初跟着趙璩挫敗過您手下衆多高手,如果他來擔任官家的貼身侍衛萬無一失。只不過,此人曾因營救岳飛之事被通緝,你要做一做官家的工作纔好。”
趙昚說道:“這個你儘管放心,一切有我。”
兩人談到很晚,最後趙昚問道:“對了兄長,你那封信到底是變了什麼戲法?寫給金兀朮的信,爲何變換了內容?”
虞豐年哈哈大笑:“兄弟,這在我們家鄉就是一種小把戲,我們家鄉的少年都會學習一門‘巫術’,叫做‘化學’,有學得好的,就會變戲法,只要用不同的原料調製出不同的墨水,寫出字來就會不同,有的寫上去不久就會消失,有的寫上去許久,字跡纔會顯現。其實,我做的就是用兩種墨水,在一張紙的反正面各寫了一封信,寫給金兀朮的字跡在三個時辰以後消失了,寫給秦檜的那封信,字跡寫上去三個時辰以後纔會顯現。我在家鄉給女孩子寫情書,怕她父母看到,就跟高人學了這麼一招,沒想到在這裡用到了。”
趙昚恍然大悟:“竟然有這樣的奇事,兄長一定要教教我。”
虞豐年說:“這個簡單,有時間就教你其中的竅門。”
……
第二天,趙昚向趙構舉薦禿熊擔任大內侍衛總管。趙構問這是誰的主意?趙昚說:“是虞豐年看出父皇身邊人與父皇不是一條心。”趙構嘴上不說,心中愈發欣賞虞豐年,甚至想:“若要對抗秦檜,可着落在此人身上”,也決意要正式立趙昚爲太子。
三日後,皇宮傳出消息,何聰突發心疼病,死於非命。原有大內侍衛,大批更換,禿熊帶着二十多名師弟進入大內,擔任趙官家的貼身侍衛。
……
且說秦檜。那天晚上,秦檜帶着那封變換了內容的信件回到家中大爲惱火,想破腦袋也想不通其中緣由。幸好趙構爲自己找臺階,要不然真的要命令何聰殺了趙構拼個魚死網破了!
第二日,找來許多親信研究那封信,無人看出機巧,秦檜恨極,扯得粉碎。
沒幾日,何聰“病死”、趙昚舉薦大內侍衛的消息傳來,秦檜心中“咯噔”了一下,暗道不好,想來趙構已起了戒心。
原來,秦檜多年經營,全南宋境內三分之二的地方大員都是秦檜的親信,早已結成朋黨,真正大權掌握在秦檜手裡。秦檜要取代趙構,也只是時間早晚、契機是否成熟的問題。
秦檜眼看着趙昚日漸成熟,妄圖先廢掉趙昚,再像曹操控制漢獻帝一樣控制趙構,最終逼他禪位,沒想到趙昚沒除,卻偷雞不成蝕把米,謀反時機不成熟,又徹底暴露在趙構的眼皮底下。
思來想去,兩手準備。秦檜當下派人分別去往荊湖、川陝、嶺南等地下書,聯絡各地的親信,告訴他們,收上來的錢糧賦稅暫緩運往臨安,時機成熟,先斷了臨安的經濟命脈。
與此同時,討好、麻痹趙構。秦檜叫來夫人王氏,讓她多進宮,時不時的向韋太后請安,送點小禮物,討好韋太后。
韋太后裝糊塗,逢場作戲。這一日,正好趙昚也在,趙昚看出來了——秦檜要示弱,討好太后和父皇,“你不是要討好嗎?好,我就讓你出出血,說不定還要再抓你一個貪贓賣法的把柄。”
當下就給韋太后出個主意:“皇祖母,不是還有六千兩黃金的賬沒有湊起來嗎?您不也一直想讓秦檜出這個錢嗎?不如這樣……”他附耳在韋太后耳邊說了一番,韋太后頻頻點頭。
這一日,韋太后不親假親,拉住王氏唉聲嘆氣。王氏不明所以,問道:“太后何事嘆息,可說與妾身,讓妾身爲您分憂。”
韋氏說:“當初我從黃龍府逃出來的時候,欠下六千兩黃金的贖身錢,至今籌措不力,你也知道,皇兒一生節儉,皇宮裡也能省便省,把錢省下來都入了國庫,以備不時之需,我也不想讓皇兒爲此憂心,唉……”
說到這兒望着王氏,王氏自然心知肚明,六千兩黃金對秦檜小菜一碟,想要討好,可畢竟是六千兩黃金,也不是個小數目,一時不敢應承。
韋太后一看她不表態,不高興地說:“我有些累了,想歇着,你去吧。”
王氏一看王太后生氣,慌忙說道:“太后不必爲錢的事憂心,待我回去與我家老爺商量商量,爲太后分憂。”
韋太后意圖要下允下承諾,說道:“難道秦太師能爲我這個老太太分憂,那太好了。秦夫人放心,只要能玉成此事,我定在皇兒面前多多美言,還是相爺不愧爲我大宋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樑。”
王氏心中竊喜,回家給秦檜一說。秦檜把王氏一頓臭罵:“你以爲這麼着就能討好韋太后和官家?屁!你今天出六千兩黃金,明天皇上就懷疑你貪污受賄不乾淨。出錢出力不討好!”
怎麼辦?不出這個錢,更招太后的恨。肯定要出,可是怎麼出?出多少?
秦檜思來想去,想到他那些黨羽。“六千兩黃金,我一個人承擔,那就要出六千兩;要是有十個人承擔,每個人只需要六百兩。朝中大大小小的官員,我打着韋太后募捐的旗號,籠絡個百八十個前來進貢,他們只需要美人出個五六十兩黃金也就夠了,說不定我還有得賺。”
想到這裡,一天散朝之後,給衆人一說,大家誰敢得罪秦檜,只得回家拿錢,交到秦檜府上,五天不到,湊齊了六千兩黃金,悄悄送給韋太后,說是文武百官籌措捐獻的。
韋太后暗罵秦檜狡詐,雖然六千兩黃金到手,卻沒有抓到秦檜的把柄。
經此一事,秦檜怕王氏再生事端,反覆強調:“以後再去討好韋氏,家長裡短的小事可以應承,超過十兩黃金的事情,都不能應承。”王氏謹記在心。照例隔三差五去找韋太后說話。
兩個女人嘮嘮家常,有時候吃個便飯。
這一天趙昚又給韋太后出了個主意,要他如此這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