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龍一看完顏希延半邊臉已都是血跡,大罵:“姓虞的,你找死!你劃花她的臉,我還如何娶她?”
虞豐年陰冷笑道:“你愛娶不娶!我再問你一句,放不放我們走?放了我們,過了河就把郡主送回來,保證不動她一根手指頭,這花臉老婆還是你的,我要的只是韋太后平安無事!不放我們走,今天你就得擡着她的屍體去見金兀朮,看金兀朮不扒了你的皮!”
安德龍撓着臉,小賊眼珠子嘰裡咕嚕亂轉,瞅着莫都倫,莫都倫忌憚金兀朮,悄悄說道:“安大人,希延郡主是四千歲的命根子,要死在這兒,四千歲非滅了你我的九族不可。”
安德龍無計可施,憨着嗓子問:“那怎麼辦?郡主被劫去對岸,受了凌辱,你我也都得完蛋!”
莫都倫擺手:“不一定不一定,大人您想,宋軍軟弱無能,懼怕我大金帝國,我看姓虞的那小子要的只是韋氏,不會把小郡主如何的。再說了,他們家的老皇帝趙桓還在黃龍府押着,要是他們敢把小郡主如何,四千歲還不得把趙桓拉到淮河岸開刀問斬,然後兵發南朝滅了他們?”
安德龍撓撓臉嘀咕道:“你說的也有道理,待我來問問他看。喂,姓虞的,我若放你過河,你保證不傷害我家郡主!”
虞豐年大笑:“大丈夫一言出口駟馬難追,絕不傷害希延郡主!而且,宋金兩國連年征戰,兵民疲憊,我大宋已經無力再戰,爲了止息兵戈,也不會傷害小郡主。”
安德龍說道:“好,既然如此,我就放你過河,但你給我記住,若你過了河不放小郡主回來,我定要帶兵殺到臨安去,把你們殺個雞鴨不剩,鵝犬不留!放行!”
一聲令下,大船開動!虞豐年、顏如玉和韋氏等人心花怒放。
大船離岸五丈,現在金兵想反悔也來不及了,虞豐年收了匕首。
完顏希延回身猛地推倒虞豐年,怒斥道:“姓虞的,你到底什麼意思?”
顏如玉撲過來反推了她一把:“完顏希延,你放老實些!哥哥只劃花了你的臉,你若逞威,當心他取你的性命。”回身來扶虞豐年,見他左手鮮血淋漓,還在汩汩流血,驚訝道:“哥哥,你的手怎麼了?”
擡頭看完顏希延,完顏希延拿袖子在臉上輕輕一擦,臉上的血跡全都擦淨。原來虞豐年壓根沒在她臉上下刀,卻割破了自己的手,抹在她的臉上,船上船下的人都被他騙過了。
完顏希延轉怒爲喜,問道:“虞豐年,你說利用我是騙我的對不對?要不然,你爲何割破自己的手,卻捨不得劃花我的臉?”
虞豐年說:“終歸你幫了我的,我不能忘恩負義。”
完顏希延說:“我就問你一句話,你說的那些話算不算?你說不管住在哪裡,哪怕一無所有,只要我在你身邊,寧願牧馬放牛!”
顏如玉罵道:“我哥說過了,他是騙你的,他真正喜歡的人是燕兒姐姐和我,你當郡主又怎麼樣?收起你的優越感!是不是哥哥?”
虞豐年喝斥她:“顏如玉你少說兩句沒人當你是啞巴,誰喜歡你了?郡主,對不起,我爲救太后利用了你的善良,但我在南宋確實有未婚妻,我確實騙了你!”
“虞豐年,你混蛋!”
完顏希延“倉啷”一聲拔出佩劍,點在虞豐年的脖子上。
虞豐年並不躲閃,說道:“郡主且慢,如果你要殺我,且等過了河再說,只要將太后送到對岸,止息兩國兵戈,我虞豐年任你千刀萬剮!”
完顏希延狠了三狠,佩劍落地,癱在地上哇哇大哭。
虞豐年不敢怠慢,吩咐手下,快快開船,過河再說。
就在這時,河對岸兩條大船乘風破浪駛向這邊,船頭掛的南宋的旗幟。兵將大喜,高聲呼喊:“快來,這邊,太后在這裡,快來救太后!”
船頭上站的人高聲迴應道:“等着,我們前來救駕!”
虞豐年也心花怒放,只要將韋太后送回臨安就大功告成。
片刻之功,一條大船靠近,虞豐年帶着衆人站立在船頭,揮舞着手臂。可奇怪的是,剛纔那條大船上還站滿了人,此時望過去,甲板上一個人影也沒有,都躲去了船艙中。
兩條大船距離越來越近,虞豐年這條船上的所有人都十分好奇:“人呢?剛纔還說前來接駕,現在都死去了哪裡?”
更奇怪的是,另一條大船擦肩而過,直奔對岸而去,岸上的安德龍、莫都倫也都很奇怪:“咋回事?宋船會爲什麼到這邊來?”
正在好奇之時,突然之間,兩條大船之上突然之間各涌出來二三十名弓箭手,人人手裡張弓搭箭,一條船上的人對着虞豐年這邊“啪啪啪啪”亂射一氣,另一條船上對着岸上的金兵金將亂射過去,一時間箭如雨發。
可慘了!虞豐年這邊的男男女女萬沒想到會遭遇宋朝大船襲擊,轉眼之間,十多個人中箭身亡,有的倒在甲板上痛苦**,有的栽進浩浩湯湯的淮河之中。
金兵金將也未加預料,轉眼二三十人中箭。其中一箭正中莫都倫的咽喉,可憐莫都倫還沒明白怎麼回事便身歸那世去了。
虞豐年慌忙一手抓住韋太后,把她推到船倉中,又來救完顏希延,想把她拽到船艙裡!
完顏希延卻犯起了犟脾氣!她完全無視箭雨,撤着身子問道:“虞豐年,你心中沒有我,不如讓我死了。”
虞豐年吼道:“你死也不能死得不明不白,快進船艙!”
“我不去!你說,你到底拿我當什麼?”
“快走!”
“我就不走!你不喜歡我,就讓我死好了!”
虞豐年無奈,一邊揮舞手中墨鋒撥打鵰翎箭,一邊大力拖她,卻被完顏希延一腳踹翻在地。這時候,射箭的大船之上,躲在船艙裡的一人望着虞豐年和完顏希延,陰陰冷笑:“虞豐年,多情的賊鳥,我今天就送你上西天。”
那人張弓搭箭,瞄準了虞豐年!
誰也沒注意,早已躲進船艙裡的顏如玉看見了,高聲喊道:“哥,快躲!快躲開!”
“嗖!”那人一箭射出,顏如玉無力營救。
完顏希延聽到了喊聲,也聽到了強弓破空的聲音,她猛地撲過來,用自己的身體救護虞豐年。“嘭”地一聲,一箭穿進右肩窩。
完顏希延痛叫一聲,撲在虞豐年的身上,虞豐年大驚,就勢一轉身,將她抱進了船艙中。
完顏希延血流如注,她衝虞豐年微微說道:“虞豐年,你要不喜歡我,就不要救我,讓我死吧……”話音未落疼痛難忍,昏死過去。
虞豐年心疼不已。要不是她替自己擋一箭,恐怕自己早已死於非命。再看船上之人,沒受傷的只有四五人,其餘死的死、傷的傷。
此時,聽外面大船上的人大喊:“射死金兵金將,揚我大宋國威!收復大好河山!”偷眼觀瞧,金兵金將與船上的弓箭手對射起來,各有死傷,岸上的安德龍腿上也中了一箭,正破口大罵:“宋賊!你們無視協議,看我不打過淮河,殺死趙構!”
虞豐年完全糊塗了:“外面的宋船到底怎麼回事,既然喊什麼‘揚我大宋國威’,又明明知道韋太后在船上,爲何要射殺我們?要說不是大宋的船隻,爲何又射殺金兵?”
正想着,顏如玉突然喊道:“哥哥,不好!他們上船了。”
虞豐年隔着船艙窗戶往外一看,見一艘大船已經靠了過來,船上的人搬來許多闊大的木板,搭在兩條船上,十多個人順着木板跳到了這條船上,各個氣勢洶洶,手執刀劍。
別的人虞豐年都沒在意,唯獨看到一人,心中一涼,心中的謎團也全都解開了。
見那人眉目俊朗,手掐一柄長劍,正是多日未曾見面的大師兄蔡南成——耶律南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