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兒很快便喝飽了水,搖着尾巴吃起沼澤地上的青草來。
皇上靜站了片刻,之後一躍上馬,對錦衣衛們說:“你們留在這邊便好,不必跟着。”
錦衣衛們不敢不從,遂都乖乖地留在了原地。
確實,狩獵的時候人多的話會更容易將野獸給嚇跑,所以除非是得到皇上的親口命令,不然錦衣衛們一般都是停留在這裡等着的。
太子見皇上已上了馬,便也隨即躍上了自己那匹馬的馬背。
父子兩隨即直往沙地後面的那片樹林去。
在往那邊樹林去的路上皇上對趙聿樑說:“太子,這次你可別淨是當朕的陪同了,也射幾個野雞野兔什麼的吧。”
太子趙聿樑笑了笑,道:“好。”
兩人遂各射各的獵物去了,不過兩人並沒有離得太遠。
當他們聚精會神地朝獵物拉箭時,兩條碗口粗的毒蛇迅速地穿過樹上的枝葉朝他們所在的地方爬竄去。
趙聿樑在那條毒蛇尚未近身時便反應了過來,立即往後閃並抽出別在腰間的劍朝它劈去,這蛇頭一下便被他的劍劈到,但它並沒有退縮,反而以極快之速纏住了他的身和手,讓他的手臂動彈不得。
可千萬別被它纏住了脖子,不然就必死無疑了,趙聿樑在心裡說,當即使盡全力甩它,無奈它越纏越緊,竟緊得他絲毫動彈不得了。
趙聿樑知道此時自己越呼吸它就會纏得越緊,遂屏住了呼吸。
待得這蛇對他放鬆警惕時他忽然往地上滾去。
他畢竟是練過武功的人,摔到地上一般也傷不着他。
當他滾落到地,他以最快的速度從地上撿起一塊石頭,朝着這蛇的心臟部位擊去。
這蛇的心臟部位在受到重擊後立即鬆開了他,逃也似地竄跑了。
正當趙聿樑想站起來時又有一條同樣品種的大蛇纏上了他的雙腿,並迅速地往他上半身纏去。
趙聿樑忙提劍砍去。
正當他提劍砍向這條蛇時忽覺雙腿一沉,便見另外一條蛇正緊緊地纏住他的雙腿,並迅速地往上纏繞。
一條尚勉強能應付,這一下來兩條可就比較難辦了。
趙聿樑心裡便有點慌了,正想向皇上求助時卻發現皇上也被一條毒蛇緊緊地纏住了身子,正在死命地掙扎着呢。
趙聿樑大驚,忙朝守在沼澤地那邊的錦衣衛喊道:“有毒蛇,速來救。”
隨即有噠噠的馬蹄聲傳來,走在最前面的是沛王。
沛王方纔還在那邊緊追着那頭鹿,不過他並不打算射殺了它,而是故意將它趕得遠遠,以防它被皇上和太子射殺。
不想正當他追着那頭鹿跑得正歡時便接到了一名錦衣衛的來報,說皇上和太子在沙地那邊狩獵時同時被毒蛇給纏上了。
沛王一聽臉色大變,立即策馬趕來。等他趕到沼澤地時正好是太子和皇上皆被毒蛇纏住的時候,他想也沒想便直往太子的方向去。
此時,聽到呼救聲的錦衣衛們也急趕了過來。
沛王唰唰唰的幾劍便把纏着趙聿樑的那兩條毒蛇給砍成了幾段。他一把扶住太子關切地問:“有沒有被它咬到?”
“沒有,你快去看看陛下吧。”趙聿樑氣喘吁吁地說。
方纔他真的被那蛇給纏得快要透不過氣來了。
沛王立即朝皇上那邊跑去。
此時皇上已經被錦衣衛們救了下來,正由錦衣衛們攙扶着上馬。
沛王見狀忙問:“陛下有沒有受傷?”
皇上冷着一張臉看向他,目光裡既有失望又有無奈。
除了皇上、歐歐和一名錦衣衛之外其他人皆不知那幾條毒蛇的牙齒是被事先拔掉了的,因此它們並不能咬死人。但纏死人的可能性是有的,只是速度要比咬來得慢些。
太子忽然想明白了什麼,一臉擔憂地望向沛王。
而沛王也猛地意識到了什麼,忙朝皇上跪下道:“救駕來遲,是兒臣的不對,兒臣甘願受罰。”
皇上並沒有理他,而是冷聲問歐歐:“這幾條蛇是怎麼回事?朕何時允許你們在獵場養蛇了?”
歐歐忙跪下道:“啓稟皇上,微臣今天早上還派人四處檢查過的,當時並未曾發現有這幾條毒蛇的蹤跡,也不知它們是怎麼來的。然而獵場畢竟有很多偏僻地帶,微臣不敢保證它們是不是生活在哪個洞穴裡的,不過不管如何,沒有及時發現他們是微臣的失職,微臣甘願接受懲罰。”
皇上冷聲道:“你退休吧。朕會另派人來接管這裡。”
歐歐忙說:“謝陛下。”
出了這麼大的事就以讓其負責人退休這麼簡單的方式來解決?
太子和沛王似乎又更明白了點事情的來龍去脈。
皇上現在是越來越多疑,越來越沒有安全感了。他們在心裡暗暗嘆氣。
爲了不再生出什麼事端來,哥兒兩對整件事情沒再多說一句話。
一行人就這樣默默地返回了京城。
宮裡的人都驚呆了,但誰都不敢問發生了什麼事。
皇上坐下,接過張公公遞過來的茶,但並沒有喝,而是重重地放在了桌面上。
太子和沛王皆一驚,但也不敢說什麼。
良久,皇上望着沛王和太子說:“今日天色已不早,你們先回去歇息吧,明日下朝後你們兩個直接到英華殿來,朕有話要跟你們說。”
太子和沛王只好恭敬應道:“是。”
待得他們離開,張公公走過來小心翼翼地問:“陛下,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
皇上什麼獵物也沒捕獲就回來了,而且還是冷着一張臉回來的,這在張公公的印象裡還是第一次。
方纔又見沛王和太子似乎隱有不安,張公公便越發緊張起來。
上次是太子被皇上猜忌,之後皇上還一怒之下免去了太子協理政事的權利,這次可別又輪到沛王被猜忌了。
皇上並沒有回答張公公的問話,而是反問道:“如果把沛王調回京城來你覺得如何?”
將沛王調回京城?沛王不是就藩了的嗎?難道是……要將沛王的藩地收回?張公公越想越害怕,臉色都蒼白了,忙說:“陛下,奴才沒聽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