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夜栩的聲音平淡而深遠的透過白布圍欄升騰九霄之上時,驚住的,不止是輕幽一人。(哈十八純文字)舒蝤鴵裻
對於夜無殤與夜棧來說,他們或許可以想象得到夜栩用仇恨抑或憤然的語氣來說這一句話,但是任是誰人,都不會想到,階下之囚,說出這一句話來的聲音,竟是那樣的胸有成竹。
“夜栩……”輕幽隨着這一個聲音回眸一望,嘴裡不自覺的輕聲叫出他的名字,只見那白布之後,隱約一個身影,從容不迫的站起來,長身玉立,一切,恍然如昨。
“夜栩,你還當你是往日的榮王殿下嗎?法場之上,你不過一介階下之囚,朕要下什麼令,還輪不到你來過問。”隔着一層白布的對立,卻並沒有讓任何一方學會妥協,這一次開口的卻是夜無殤。
這個世上,真正能刺激的到他的人,除了輕幽之外,就只有從他這裡搶走她的夜栩。尤其如今在輕幽面前,嫉妒一次次的撞擊着他的內心,叫他更是不可能任由夜栩在那裡發號施令澹。
“皇叔的話說的甚對,六哥,您看呢?”夜栩就站在那裡,依稀可見他的輪廓負手而立,望上去給人一種輕鬆泰然之感,而夜橦坐在一旁,隱約,亦是好不自在的樣子。
分明,半點不像臨刑之人。
輕幽將他的話聽在耳裡,這纔想起夜無殤身邊的的另一個人--六王夜楨,以夙雪的話,他分明是已經站到了夜栩這邊,可是如今卻又高坐在監斬臺之上,而聽夜栩的話,這其中卻好像另有一層意思,她暗自一想,心裡隱約意識到什麼,目光倏爾緊緊的鎖在了夜楨身上,只想看他的言行,是否會與自己的猜測一致窀。
夜栩話音落下片刻,夜無殤與夜棧亦是隱約意識到一絲不妙,一時衆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夜楨身上,卻見他半晌無語,忽而,卻是一陣仰天長笑。
“哈哈哈……”他手扶腰間劍柄,笑聲落下的同時,竟倏爾將寶劍拔出,一時間之長天,高聲於民道:“七弟,自然不該是榮王而已。”
這句話出口的瞬間,夜無殤、夜棧幾乎是同時怒目圓睜、大驚失色,而亦是這話音落下的同時,四面六王手下的士兵莫不手提長槍寶劍,瞬息之間便將夜無殤、夜棧帶來的侍衛親兵拿下,至於高臺之上的兩人,就只能在那裡硬生生的看着,任人宰割。(哈十八純文字)
“老六!你這是反了!”夜棧大喝一聲,似乎還不相信眼前的一切,而夜無殤亦是一雙眼睛死死的盯住了夜楨,猜不透他是何時竟歸於夜栩帳下。
輕幽被眼前發生的一切驚在那裡,就那樣眼睜睜的看着夜楨走上法場,一字一句的歷數着當朝皇帝、太子從當年逼宮奪位到今日欲囚斬榮王的罪過;看着滿城的百姓在這三言兩語之後紛紛義憤填膺,莫不想將皇帝、太子除之而後快的樣子;到最後,看着夜栩從那白帳之後走出,一身玄黑錦衣,束帶頂冠,分明沒有半分狼狽的樣子。
他的樣子,就好像那一年與她成婚之時,眉眼鐫着溫柔情深,將心機城府,盡數隱藏到了她看不見的地方去。
在夜楨下令拿下夜無殤與太子夜棧之後,一切,也好像在這個時候塵埃落定。
全城的百姓站在法場之外,輕幽耳邊一時之間充滿了求請榮王稱帝的聲音,震得她頭腦一陣混沌。
“輕幽……”突如其來的一個聲音,在與她距離不過十步上下的地方想起,穿過層層嘈雜襲入她的耳中,侵入她的心裡,那樣的熟悉,那樣的溫暖。
是他在叫她。
腦子裡瞬間的空白,輕幽看着也許想自己走來,她想說什麼,卻又想不起來要說什麼,想要走上前去迎上他的腳步,可是,下一瞬,卻是再無力氣的垂上了眸子,往下墜去……
再睜開眼睛的時候,她已經躺在牀上,身上只餘褻衣。
“這是什麼地方……?”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輕幽有些虛弱的問道,未等她話音落下,只覺得自己的手已經被一人緊緊握住,那樣的力度,好像生怕下一刻就消失一般。
“輕幽!”夜栩在她的牀邊坐了整整兩天,不眠不休的守着她,如今聽到她說話、看到她睜眼,那種感覺,恍若隔世一般。
她眸子裡映出他的面容,一時竟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連忙強撐着直起身子來,目光緊緊的鎖在他的臉上,瞬間,噙滿淚水。
“夜栩……”輕幽伸出手去輕輕撫上他的臉,觸碰到真實的瞬間,她竟仿若一個孩子一般的快樂,喜極而泣,“真的是你,你沒死,你好好的……”
這一次的相見,沒有仇恨、沒有誤解、沒有決絕,有的,只是情深滿懷,還有永不分離的兩顆心。
夜栩緊緊的把她抱在懷裡,雙行熱淚緩緩的從他眼中流出,一別經年,這麼多年的怨懟在這一刻化爲烏有,他也不顧自己的力道多重,直是想將她揉進自己的身體裡,就這樣就此相融,纔是最好不過。
“我活的好好的,你也活得好好的,我們一輩子都不會分開了……”他重複了她的話,這一刻,再美的情話也終究比不上這一句來的好聽,“你恨我也好,總之這一輩子,我都不會再放開你了……”
輕幽雙臂緊緊環住他的腰身,搖頭否決他的話,緩緩在他耳邊吟道:“風雨如晦,雞鳴不已。既見君子,雲胡不喜!”
夜栩倏爾一怔,腦子裡竟然有些茫然,漸漸鬆開她,看着她美若芙蕖的眸子,輕輕的擦拭她臉頰上的淚水,試探的問:“你不恨我了?”
輕幽癡癡的看着他,也不說話,只是雙手勾住他的脖頸,湊到他面前,在他的脣上溫柔的一吻,隨即說道:“你竟然真的忍心,就這樣讓我恨你這麼多年,你怎麼會這麼忍心……”
夜栩看着她恍若錐心蝕骨一般的說話,自己心裡如針扎一般,再也忍不住,捧起她的面頰,倏爾吻上她的脣,纏綿糾伴。
彼此之間,再不需要其他的言語來說明,兩心相知,只用最熱烈、最親密的方式表達着經年以來的思念…翌日一早,輕幽起身時身邊早已不見了夜栩,她顧自穿戴好了,四周一看,這才發現,原來這裡,正是榮王府中她與夜栩昔日的屋子。
一切就在眼前,熟悉親切,卻都恍若隔世一般。
她走到妝臺前,手指在舊日的物件上一一劃過,眼中不知不覺,又噙了淚。
“母妃母妃……”就在她顧自凝思往事之時,只聽伴着門板一動,一個女娃甜甜的聲音傳進自己耳中,她心裡一觸,回眸一看,正是小未央才掙脫了父王的手掌,張着雙臂就朝自己跑了過來。
“未央,我的小未央!”輕幽迎上前去,將未央擁在懷裡,一時間喜不自勝,抱着女兒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弄得夜栩在一邊都有些哭笑不得,吃醋道:“這也是我的女兒不是?難不成在我跟前養着,還能不好好待她?”
想起他讓女兒與自己分別了一年的光景,輕幽心裡多少還是有些怨他,白了他一眼就道:“我自己的女兒,我要怎麼看就怎麼看!”
“好好好……你看你看!”夜栩無奈的搖搖頭,眼神中一懷寵溺,“未央,告訴母妃,跟父王在一起的日子過得好是不好?”
輕幽聽了,不屑的哼了一聲,道:“還用得着問她,聽着她現在一口一個母妃叫着,若不是你教得好待得好,哪有這個節目!”說着,輕嘆一口氣,“不過難爲的是我罷了,日夜的思念,也不過換來你們父女兩個活得不知多好!”
“‘日夜的思念’?”夜栩聽了,眸色挑出一抹邪意,輕輕湊到她耳邊,問道:“那你思的是誰?唸的又誰是?”
輕幽耳根子一熱,狠狠的推了他一把,低聲道:“女兒還在這裡呢,你還不正經!”
誰知這一句話說完,沒等夜栩說話,未央卻是搶着揮動着自己的小手,對輕幽道:“對了對了!母妃,您放心,我都幫你調查好了,咱們家除了下人之外一個女的都沒有,你不在的這些年,父王很乖的!”
輕幽被她的話驚了一驚,片刻纔回過神來問道:“未央啊,這些事情都是誰教你的?”
“師父啊!”未央回答的昂首挺胸,好不得意,“剛回家師父就說了,說母妃您看似不在乎這些,實則心裡不知道怎麼擔心呢,所以趁着父皇不在府中的時候,女兒都幫您調查好了,真的是很乾淨的,一個庶母都沒有!”
輕幽聽罷,下意識看向夜栩,只聽他道:“看着罷,咱們的好女兒這麼幫着母妃查父王,你可也放心了?”輕幽狠狠的斜了他一眼,實則心裡卻是高興,臉上不由的一熱,又哭笑不得的看了未央一眼,點了點她的額頭,無奈道:“你這個好師父啊!”…您可以在百度裡搜索“哈十八”您可以在百度裡搜索“畫蛾眉:一笑傾城百日香 豆豆小說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