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歸還

蘇婉接完旨回到望秋院之後,就馬上躺下休息了,根本沒有顧得上霍淵。等她醒來之後,天色都微微有些暗了。

只是讓她沒想到的是,霍淵竟然還沒離開,就坐在不遠處的椅子上看書,聽到動靜,就放下了手中的書,走到牀前,握住她的手彎腰問道:“你醒了,覺得身體怎麼樣?還有哪裡不舒服嗎?”

“嗯,好多了,讓侯爺擔心了。”見到他如此關心自己,蘇婉也有些感動,緩緩一笑說道。

“既然知道我擔心,你就快點好起來。”霍淵眉頭舒展了一些,隨後說道。

蘇婉點了點頭,心裡卻感慨萬千,她雖然下定決心要跟他保持距離,但是見到他毫不作僞的擔心,她還是忍不住微微動容。

“說起來,我還沒有好好謝過侯爺。”

“謝什麼?”霍淵問道。

“謝侯爺對我的維護,雖然當時我還沒有完全清醒,但侯爺在英國公府裡說的那些話,其實我還是聽到了一些。”蘇婉清亮的目光看向霍淵,“我是真得很感激侯爺。”

蘇婉的話,讓霍淵心裡難得有些羞窘,微微移開目光說道:“這沒什麼,你是我的妻子,我維護你也是應該的。”

蘇婉微微一笑道:“不管怎麼說,我還是要謝謝你。”。

“不用!”霍淵說道。

看到他的反應,蘇婉突然想笑,第一次發現,原來堂堂的昌武侯,竟然也有如此窘迫的時候,但隨即她的神色就複雜起來,心中苦笑不已,這個男人發自內心的溫柔,還真是讓人有些難以抵擋。

若是他們之間沒有那麼多的阻礙,她想她一定會喜歡上他的。

可惜,她是個感情上的膽小鬼,也很自私,她不敢拿自己的真心去賭,更不想爲了一時的感情放縱,就讓自己以後都活在痛苦和矛盾之中。如果那樣的話,她寧願永遠都不動心。

當天晚上,霍淵還是留下來過夜了,當然,他們只是單純的睡覺而已。

次日清早,蘇婉醒過來的時候,霍淵早已經上朝去了。太夫人免了她的請安,蘇婉難得賴了一會兒牀。

等蘇婉起來之後,卻發現今天的早飯又比往日精緻了許多,也用心了許多,都是按照她喜歡的口味來的,而且,連平時經常躲在房間裡的紫荊、紅綃、青綾等人,也都出現在了她的視野裡,一副隨時聽候吩咐的模樣。

不止如此,蘇婉還發現,自己院子裡的下人竟然多出了將近一倍。

倒不是說她的院子裡又添人了,而是因爲這些人從來都不湊到蘇婉跟前伺候,除了必須留守的,她們無論有事沒事都喜歡往外跑,不到逼不得已,絕不在望秋院伺候,綠芙平時想找個跑腿的人都難。

以前,她們對蘇婉的命令是消極對待,能推就推,不能推也拖拖拉拉的不乾脆,一次兩次之後,蘇婉也不願意使喚她們了。

就算後來霍淵開始寵愛蘇婉,又藉機狠狠發作了這些人一頓,她們纔對蘇婉的命令不那麼敷衍了,但也只是害怕被霍淵責罰罷了,心裡對蘇婉依舊不以爲然,更缺乏足夠的尊重,因爲她們骨子裡是瞧不起她的。

然而現在,蘇婉剛被冊封爲一品夫人,她們對蘇婉的態度,立即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不但不往外跑了,做事也積極了許多,就連看向蘇婉的眼神裡都帶了一絲敬畏,很多事不用蘇婉吩咐,她們就會很有眼色的做好,大大減輕了綠芙身上的負擔。

雖然蘇婉很反感她們這種見風使舵的作風,不過也沒有打擊她們的積極性,她們想做就做吧,至少也能讓綠芙輕鬆一些,等時機到了,讓她們一塊滾蛋就是,從哪裡來就回哪裡去。

反正她們的賣身契也不在她手裡,不算是她的人,她不想用,難道誰還敢強逼她不成?

如果太夫人以孝道壓她,她當然不會反駁,只要她肯把她們的賣身契給她,她就留下。

當然,綠芙除外。無論如何,她都會將綠芙留在身邊的。

綠芙敢冒着這麼大的風險投靠自己,她也不能讓綠芙失望,一定要早點將她的賣身契要過來才行。要知道,綠芙的賣身契在別人手裡一天,她就多一天危險。

綠芙雖是在英國公府出來的,但想必英國公府不會在此事上太過爲難她,畢竟,現在是他們理虧。何況,綠芙的賣身契,現在在霍靈芸手裡,只要她開口討要,霍靈芸應該不會拒絕。

她總要給自己這個繼母幾分面子。

心裡有了思量之後,蘇婉也放下心來來,好好的享用了這頓清淡可口的早餐。

太夫人下令不讓人打攪她,蘇婉原以爲自己可以清淨兩天,誰知,她纔剛用完早飯,就有人前來拜訪了。

來者不是別人,正是昌武侯府的大小姐霍靈芸。

蘇婉雖然暫時還不想見跟英國公府有關的人,但想了想,還是讓人將她請進來了,她總不能攔着她盡孝道不是?否則,就是她的不是了。

霍靈芸依舊是那副優雅大方的模樣,小小年紀,氣質卻極爲沉穩,就算她心裡明白蘇婉跟英國公府的那些齟齬,但她卻好似完全不知道一般,對蘇婉的態度一如往前,也沒有因爲她被冊封了一品夫人,就對蘇婉怨恨不滿,至少蘇婉沒有看出來。

“女兒給太太請安,太太萬福金安。”霍靈芸落落大方地給蘇婉行禮道。

“快起來吧,不必多禮。”蘇婉態度也十分溫和,一邊說,一邊示意紫荊攙扶她起來,並給她賜了座。

既然人家對她態度恭敬,她也樂得跟她和平相處。

“太太身體可好些了?”霍靈芸謝座之後,就立即關心地問道。

蘇婉含笑道:“已經好多了,多謝關心。”

“這就好。”霍靈芸彷彿鬆了一口氣,隨後,又有些自責地說道:“女兒聽說太太身體不太好,心裡十分擔憂,雖知道太太此時應該靜養,但還是忍不住想要來探望一下太太,說起來,是女兒魯莽了。若是打擾了太太養病,那就真是女兒的罪過了。”

神情、語氣都十分真摯自然,好似發自真心一般,如此作態,讓蘇婉心裡對她的評價又高了一層,同時也越發忌憚了一些,雖不至於對她做什麼,但她小小年紀,就已經有如此城府,如此定力,實在不容小覷,也讓蘇婉不得不對她產生戒備之意。

畢竟,傷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

兩人的立場和處境,都讓她們無法真正的親近起來。

“你也是擔心我纔會如此,不必自責。”蘇婉笑着說道,“就算是太夫人知道了此事,也絕對不會怪你的。”

霍靈芸這才露出一個放心的微笑來,兩人又說了一會兒話,霍靈芸的學識很豐富,無論是詩詞歌賦,琴棋書畫,還是各地風土人情,她都能說上幾句,小小年紀就懂得這麼多,真是難爲她了。

見蘇婉臉上露出疲態,霍靈芸終於打算要告辭了,不過在離開之前,她送給了蘇婉一個特殊的禮物。

“這是……”從霍靈芸手中接過了那個做工精美的木匣子,蘇婉有些疑惑地看和她問道。

“太太打開看看就知道了。”霍靈芸淡淡笑道,“我相信太太一定會喜歡的。”

蘇婉打開匣子一看,裡面盛放着一疊厚厚的、有些陳舊的紙張,下面還有一個小冊子,蘇婉心裡一動,心裡有些瞭然,但她還是將它們拿了起來翻了翻,果然是賣身契。

霍靈芸解釋道:“這是當初太太那些陪嫁的下人們的賣身契,以及太太的嫁妝單子。其中,除了一些丫頭婆子賣身契外,還有幾房下人的賣身契,都是當初太太的陪房,只是他們現在正在打理太太陪嫁的那些產業嫁妝,如果太太想見他們的話,隨時可以召見。”

她竟是將英國公府陪送給蘇婉的嫁妝和下人,又完完整整地還了回來。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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