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住這兒……”沐正青十分隨意的帶着蘇蘊來到了暗灰色的宮殿內,隨便找了一間房間後,便將蘇蘊給丟進去了,自己則是一句話也不說,準備離開。
蘇蘊拽住了沐正青的衣角,臉色顯得侷促不安的,因爲第一次來到一個全然陌生的地方,也因爲沐正青是她唯一認識的人。
“嗯?”沐正青回頭,眉頭微揚,狹長金色的眸子看向蘇蘊,眼底一片涼薄,毫無波瀾,只是嘴角略帶幾分興致,勾起嘴角。
“我叫蘇蘊。”
“恩。”似乎是聽見了的意思,沐正青點頭,離開,帶蘇蘊回宮殿,目的只有,一個養着。
一方面是他覺得自己的壽命太長,難得遇見一個這麼有趣的小東西,一方面則是因爲蘇蘊的身世了,蘇蘊的母親,說起來,與他也有些許淵源,算是間接對他有過幫助,否則,他怎會離開地府,出現在那座島嶼之上……
半天之後,沐正青坐在自己的寢殿內,原本是非常安靜的閉目沉思,忽然響起了敲門聲,打擾了這絲靜謐。
“冥君大人……”蘇蘊學着別人的稱呼喊沐正青,此刻臉色有些窘迫,似乎非常的不好意思,一隻手摸着肚子,一隻手又抓着沐正青的衣角。
“我餓了……”從到這兒開始,她就滴米未盡,如今時間過去這麼久,肚子已經開始抗議了,而地府中,出了鬼就是灰色的霧,沒有給活人吃的東西,她只好來找沐正青。
“你需要吃東西?”沐正青皺着眉頭,似乎是在思量,因爲他是從來都不需要吃東西的,所以非常自然的認爲蘇蘊也不用吃東西,此刻看見蘇蘊這個模樣……才知道,世界上,還有吃東西這麼一個事情存在。
蘇蘊小雞啄米一般的點頭,眸子依舊溫潤至極。
沐正青不禁有些頭疼,他從未養過人,原本想着會很簡單,如今看來,似乎是給自己找了個小麻煩。
一隻手提起蘇蘊的小身軀,沐正青消失在了原地,等兩個人再次現身的時候,已經出現在了人間了,大概是第一次看見這麼多人,這麼多稀罕玩意,蘇蘊的眼中閃着亮光,在街道上,幾乎每個小攤位上都要停留一下。
“這個是什麼?”蘇蘊好奇的看着一根竹籤,穿着一個個紅色的小果子的東西,外面還裹着一層亮晶晶的東西,有些甜膩膩的味道,從來沒見過。
“紅棍子。”沐正青淡定的開口,似乎真的是叫這個名字而已。
“公子,這……”攤主開口,原本想開口說,這個叫冰糖葫蘆,可是在看見沐正青的眼神之後,將冰糖葫蘆這四個字嚥下去了,大佬,你高興就好。
“這是什麼?”蘇蘊又好奇心十分重的走到了一個小攤前看。
“泥巴。”沐正青淡定的開口。
“……”攤主看着自己家的胭脂被說成泥巴。
“這是什麼?”蘇蘊。
“蘿蔔。”沐正青一本正經的教着蘇蘊這些東西的名稱。
“……”被說成蘿蔔的人蔘。
“這麼瘦的蘿蔔。”蘇蘊聽着臉上露出幾分嫌棄的表情,撇了撇嘴巴,似乎是嫌棄肉太少,肯定不好吃,轉身離開。
“……”這踏馬的千年人蔘,攤主看着蘇蘊臉上的嫌棄表情,內心咆哮,這人蔘的一根鬚就可以買幾千顆蘿蔔了!但是礙於沐正青的氣場太強大,他不敢說,縮了縮身子,看着沐正青與蘇蘊兩個人身影遠去。
遠遠看去,畫面非常和諧,唯美,不喑世事的小蘿莉,看起來冷淡但卻很耐心的兄長,一個教着另一個辨識這些東西,恩,大概很和諧。
沐正青絲毫不知道,他已經逐漸的要將身邊這個小蘿莉給養歪了。
兩個人將整條街逛完後,收穫也頗豐,買了許多的糧食還有蘇蘊穿的衣服,其中便有一打幹癟的“蘿蔔”,提在手上的時候,蘇蘊的表情還是略帶嫌棄的。
……
這一段時間,地府開始變的熱鬧了起來。
首先是地府出現了一個活人,在地府活人可是一個稀罕的東西啊,更別說,這個活人是他們冥君大人親自帶來的,在許多老鬼小鬼眼中,簡直是不可能出現的稀罕事情。
他們冥君是誰啊,誕生於虛無的幽冥之中,擁有無上力量,冷血無情,他們的王,依舊記得,當時,冥君大人從幽冥之中出現的時候,地府還是混亂一片的,就算是天帝都不敢隨便踏足,爲什麼啊,因爲這裡都是一些不要命的瘋子鬼,力量強大,各自爲政,遍地厲鬼哀嚎,誰敢踏足他們的地方,非要被撕成碎片不可……
當時這麼混亂的地府,便是被沐正青逐一找上門去,將他們給鎮壓下去,殺鬼不眨眼,據說,當時場面讓人瘮得慌,滿地都是鬼物魂飛魄散留下的碎屑,暗紅色的,就像鮮血將地府的地面給染紅了一般,而這個男人,卻是神色淡薄,不管死在他手下多少鬼物,妖物,他眼底始終沒有一絲波瀾。
最終,在強大的力量面前,沐正青這個冥君誕生了。
此刻,蘇蘊撐着腦袋瓜子,將這些聽來的關於沐正青如何成爲冥君的傳說說出來。
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提筆寫東西的沐正青,眼中似乎都是崇拜一般,嘴角咧起,笑的幾分燦爛可愛。
“這是他們給我講的,您真厲害,拼接一己之力,就平定地府,當上了冥君。”
沐正青聽着蘇蘊說完那些話後,將手中的毛筆放下來,臉色有些詭異,看着蘇蘊,開口。
“這是那羣老鬼說的?”
蘇蘊乖巧的點頭。
沐正青回溯了一下自己久遠的記憶,隱約記得看,幽冥中很黑很冷,他剛剛從哪兒走出來的時候,便撞上了許多送死的,一波接一波,在眼前蹦躂的實在叫人不喜歡,於是擡手滅了。
後來……來一波,滅一波,結果再後來,他走到哪兒,哪兒就有鬼還有妖自動跪地喊他王。
他似乎是無意爲之……當時,只是覺得這地府中的鬼,太弱也太蠢罷了,從未有這麼趕着送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