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有一些學生中的國民黨黨員發言。有一位同學爲表白自己,又不以爲然地說:“我們學生比較純潔,今天也沒有什麼學生是共產黨員。黨部叫我們起作用,也無非是抗日救亡,支援前線,防止異黨擴大,……。”
這一發言氣得那李幼龍變臉失色:“我黨是執政黨,任何地方都應起領導作用嘛!”
原知道學生中有國民黨黨員,可並不知是些誰,可這個座談會上全部亮相了。
而龍泉專署本意是想誘惑中共學生黨員們能暴露出來,但有着豐富地下鬥爭經驗的中共有關領導秘密通知告誡了自己的黨員:“不發言,不搗亂,聽其言,觀其行!”
老奸巨猾的何專員在會議結束之前,提出了幾個問題讓同學們思考:一,全國人民包括中國共產黨都說是抗日時期,“三民主義是今必需”,那還談什麼共產主義’?
二,抗戰中是艱苦桌絕不分貧富好呢?還是大談改善人民生活好呢?
三,現在所高喊着統一戰線,但共產黨佔據各個根據地是統一戰線,還是統一佔點?”
爲防止反動派抓捕學生,中共龍師黨支部按兵不動,但會後立即組織張永貴、李挺、樑玉海等幾個筆桿子快的同學對何專員的三個問題一一做了批駁,登在校內外各黑板報上。
可也就在會後當晚,那些軍訓教官便將那位崔晨德借談話之名,逮捕了去,審問他是不是共產黨,被他斷然否定了,但還是被押在了保安隊關了禁閉。
馬偉濤見崔被一夥保安士兵帶走,又見有軍官派人來叫自己,嚇的跑出學校直奔自己家,被家人送到鄉下躲了起來。
中共地下黨一看有學生被捕,第二天一早便發動學生向社會上控訴反動派迫害學生的罪惡行徑。並由張永貴、白萬年、樑玉海等分頭去負責寫控訴信,準備散發到百姓中去,製造壓力,逼保安隊放人。
且說上午十
點左右,那位年僅十七歲的二七級學生張永貴躲在自己宿舍悄悄寫控訴信。想那崔晨德不過一介貧寒書生,爲了能讀書,早起晚睡地打鈴,學校的衛生,師生用的水可都有他的汗水啊!可是隻爲了一句話,便陷入囹圄,怎麼叫人能不生氣?
張永貴奮筆寫道:“天下奇聞:何專員對漢奸可以勸他們不打過黃河,可對手無寸鐵之學生,張牙舞爪!
只因爲學生應他何專員之邀說了一句吃不飽的真話!……”
寫到動情處,惱恨的淚水都下來了。不料卻忘記了注意四周動靜,忘記了他自己的處境,竟然被一悄悄進來的外號叫“幹棗棗”的教官從背後一把抓去了稿子!
張永貴大驚失色,趁“幹棗棗”看稿之際,飛轉身跑出了宿舍。
見他跑,那“幹棗棗”喊着:“快抓反叛…”後面就追。
張永貴從操場上跑過,被楊海濤他們遠遠看見了,也看見“幹棗棗”喊叫聲引來了幾個訓練有素的教官們飛跑過來圍堵,忙示意給張永貴。
張永貴明白了,迴轉身進了學生食堂,跳上窗戶,鑽了出去,窗戶下面少說也有三米高!可下邊便是校外的大坡。他便不顧一切地從上面跳了下去!
腿蹲的生痛,看看四周沒人,又聽聽“幹棗棗”們還在大喊大叫地往窗戶上爬,張永貴他哪敢停留?也不敢回家——只怕爲家人添麻煩。
當即直奔進了八路軍警備司令部。
八路軍有關同志瞭解了情況後,第二天天不亮便將他護送出龍泉,送到延安上抗大去了。
他的東西當即被教官們翻了個底朝天。除了那稿子外,再沒翻出什麼!……
龍師中共地下黨支部爲此當即藉口中午吃涼粉,開了個支部會議,做出決定,讓學生會出面去向專署要崔、張二位學生。而且要動員全校同學給予支持。
黃土高原的夏天中午太陽非常紅,
所以全校師生都睡午覺了。校學生會的同學和楊海濤等帶人悄悄將全校學生集合在禮堂,由學生會主席給大家說明情況。學生們也義憤填膺,隨即推選了代表,並研究了幾種方案和方法。等教官們驚醒趕來時,會議已結束。
經龍師學生代表的幾次交涉,當然更主要的還是八路軍警備司令部的政治部干涉下,兩天後,幾天一口飯沒給吃的崔晨德終於被放出監獄,回到了學校。
此時,劉春園校長在西安受到冷遇,被迫提出辭職。白進彩洋洋得意地被委任爲龍師校長。龍師軍訓即將結束,傳來了省教廳委派白進彩任龍師校長的消息,學生們不願意,但有關部門在蓄意設計之下,利用學生被集合在龍泉飛機場開軍訓結業會之際,派人接管了學校。學生回校發現後,立即組織護校,提出挽留劉春園校長,反對白進彩進校。隨即各班人選出兩名代表,五個班共選出十名代表(包括楊海濤等)去見白進彩的代表。
一位叫高忠儒的官員接待了他們。楊海濤被推薦去直接與高直接交涉。
楊海濤進了門後,那位高先生笑臉相迎,說話也十分和藹,態度看來十分好。但海濤心裡有數,直言正題:“我代表學生,提出要求。我們要劉校長,不要白校長!希望你能明白!應交回所接印章和手續!否則我們不許你等進校!更不許你們入校辦公!”
“爲什麼?”
“因爲白進彩是投降派,是抗戰救亡的絆腳石!”海濤遞上了學生早準備好的材料。
高忠儒看了看材料,又呵呵笑道:“原來是這樣?我不知道,也不知道同學們的要求!我只是替白我可以電報轉告他。我所接的手續暫可無效。”
雙方進行了半個小時的交涉後,高忠儒要求學生代表簽名,以便今後繼續商談。
累受迫害的學生們憤怒地說:“我們是各班的代表,個人不必留姓名”,而後退出了高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