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遠地就瞧見從村門裡走出了一個瘦小駝背的老頭,那老頭自稱是村長。
“想必各位就是貴客們吧。不錯,不錯……”老頭摸着鬍鬚笑眯眯地打量着衆人,就像是在看商品一樣的眼神。
“啊!他沒有眼睛!!”雙胞胎妹妹王曉冰突然驚恐地喊道。
王曉雪忙將妹妹拉到了身後,用手拍着她的後背以示安慰。
村長用那陰森森的眼白盯了王曉冰好久,才道:“我這是孃胎裡帶來的。不過還是可以視物的。哈哈。沒嚇着貴客吧?”
王曉冰哪裡敢說有,只能拼命地搖着頭。
“沒有就好。貴客們跟我走吧,天色也不早了,夜裡千萬不要一個人出門。祭祀時間是在七天後,這段時間還請各位在家中耐心等待。”
“夜裡一個人出門會怎樣?”王曉冰已經回過神來了,於是好奇地問道。
王曉雪忙拉了拉曉冰的手,瞪了她一眼。王曉冰不解地看着姐姐。
“會發生……很恐怖的事~”
說到最後,村長的調子都變了。
衆人心事重重地走着。
“到了,前面二樓就是你們住的地方,我住在一樓,你們有事就來找我。對了,房間只有五間,你們自己分分,這是鑰匙。那個戴眼鏡的孩子,對就是你,來拿着。樓梯在最右邊。”說完就進屋了。
白瓊觀察着這院子。院子中央種着一棵槐樹,將整座房子遮住了一半。樹下有兩個小孩子在玩耍,看樣子是在畫畫。
白瓊走過去蹲下,看着兩個小朋友。紙上畫的是一顆黑黢黢的大樹,樹上還有白色的花。
“你們畫的什麼呀?”白瓊笑着問。
……
可是沒人理她。
“怎麼都不理我……”白瓊嘟囔着。
“可能是因爲你長得太嚇人了。”顧長安不知道啥時候也跟過來了,突然開口把白瓊嚇得一哆嗦。
白瓊白了他一眼,說:“小屁孩小小年紀的,沒想到眼睛就有問題了。”
說完就不理旁邊被惹毛的長安,自顧自地摸着全身的口袋,掏出了兩個……牛奶糖?
接着又笑着對兩個小朋友說:“來玩個遊戲,姐姐問幾個問題,誰回答得又快又準,這糖就歸誰好不好?這糖可好吃了~”
終歸是抵擋不住糖的誘惑,倆小孩用充滿期冀的眼神看着白瓊。
“第一個問題,你們畫的是什麼呀?”
“是古槐!”
“第二個問題,我們是貴客,那你們知道我們是誰請來的嗎?”
“當然是古槐啦!”
“古槐?一棵樹?”
“對啊!”白瓊再次收到了“這人是不是白癡”的眼神。
“最後一個問題,古槐在哪裡呀?”
“出門左轉,一條大路走到村尾就是!”
“真乖~”白瓊摸了摸倆孩子的頭,把糖分給了他們。
……
另一邊,白瓊走過去的時候其餘人已經分好了房間。
“誒,那小姑娘,白瓊是吧,你們姐弟倆委屈一下,跟孫老漢一間房吧。 ”餘嶺說。
白瓊下意識地皺了皺眉,也沒多說什麼。
“嘿,有些人不樂意了,誰叫某些人剛纔在那裡亂逛喲~”不愧是刻薄大姐,大姐說出來的話就是刻薄。
張燕本想跟餘嶺一間房的,但是那錢小千卻橫叉一腳,跟餘嶺一間。事不如意,大姐自然看啥都不舒服。
“小姑娘啊,俺隨便睡哪都可以,但是餘先生說不睡房裡可能會……出事,你看俺睡地下……”
餘嶺打斷了孫老漢的話,只是溫和地問道:“你們剛纔在跟那倆小孩聊什麼?”
並順便露出了個人畜無害的笑容。
嘖嘖嘖,要是她真是十八歲,說不定還被這傢伙拿下了呢。
心裡這樣想着,面上卻不動聲色地回答道:“哦,那小孩說村裡有一顆古槐,在那邊村尾。”
白瓊用手指了指。那邊有個黑色的巨大影子,想來就是古槐了。
“天哪,我從沒見過那麼大的古槐!”一直沉默寡言的情侶組終於說話了。
“哦?你見過很多槐樹嗎?”餘嶺問道。
黃浩峰點點頭,有些緊張地說:“我以前爲了畫槐樹,去看過很多槐樹……我發誓,這是我見過最大的槐樹,沒有之一!而且這葉子顏色也不對……”
“這麼遠你能看清楚個啥?”黃毛諷刺道。
“我是畫家,對顏色特別敏感。隔得遠些天氣陰些這顏色確實會暗一些,但絕對不是那種黑色!那是絕無僅有的,最純粹的黑色!”這畫家說着激動壞了,臉都紅了。
接着村長便叫大家去吃晚飯了。
衆人端坐在桌子前,誰也沒敢動筷。
村長用他的陰翳的眼白掃視了衆人,說:“客人們怎麼不吃?可是不喜歡?”
白瓊盯着他看了一會兒,咂了咂嘴,便開始吃了。
顧長安見白瓊都吃了,於是也欣然吃了起來。
餘嶺偏頭看向白瓊,眯了眯眼,也開始吃飯。
“你們幾個就不怕這菜裡有毒?”黃毛問道。
“對啊,小夥子你說句準話,阿姨就信你!”張燕也跟着附和。
餘嶺笑着說:“我也不清楚,但是我看着小姑娘都敢吃,那我一個大男人怕什麼?哈哈。”
於是大家的目光聚集在了白瓊身上。
白瓊優雅地用紙巾擦了擦嘴,才緩緩說道:“我猜的。”
總不能說她知道每個遊戲至少活一個人所以遊戲不可能在菜裡下毒讓所有人團滅吧?
顧長安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你這小姑娘!”黃毛一拍桌子起身,惡狠狠地看着她。
村長用柺杖拍了拍桌子:“食不言,寢不語。”
聞言,大夥沒人敢再說話,都快速地吃完飯回房了。
……
房間裡。
房間裡只有兩個牀,孫老漢正在到處找鋪蓋打地鋪。
白瓊看得於心不忍,便道:“大爺,要不今晚你跟呃,顧長安睡一起吧?”
“這,這成嗎?”孫老漢搓着他的衣角道。
“姐姐~我想跟你睡……”
眼前的少年微皺着好看的眉頭,眼中露出幾分爲難之色,充滿期待地看着面前的姐姐,聲音還帶着少年人的軟糯。
作爲一個重度顏控、聲控的白瓊,她纔不會承認自己是見色……呸呸呸,對方還是個孩子呢。
白瓊表面上卻皺了皺眉,裝作勉強地說:“行吧,你跟我睡。那,大爺,你就睡靠門的那牀吧。”
因爲玩不了手機也看不了電視,每屋都早早的便熄燈了。
白瓊和顧長安並肩躺着。
白瓊一邊心臟砰砰跳着,注視着窗外,一邊懊悔自己怎麼腦抽了答應他一起睡,這還是她第一次跟雄性的睡……
白瓊身體突然僵硬了一下,眼睛死死地盯着窗外。
“姐姐?怎麼了?”顧長安拉了一下白瓊的手,側過頭在她耳邊輕聲問道。
白瓊再一眨眼,窗外的那個東西已經不在了。
白瓊翻過身,面向顧長安,像從前母親抱着她那樣抱着長安,用手拍拍他的頭道:“沒什麼,快睡吧,別怕啊,姐姐在呢。”
顧長安有些無語地想,到底是誰怕啊,這是是把他當兒子了嗎,好無語……然後就沉沉地睡了過去。
顧長安醒的時候白瓊和孫老漢已經洗漱完了。他揉着還有些迷糊的眼睛,回想了好半天才想起昨天的奇異經歷。
“昨晚……”還沒說幾個字,顧長安便被自己嘶啞地嗓音嚇到了。於是便息聲趕緊去洗漱了。
喝了好幾碗水才勉強能說話,問道:“昨晚怎麼回事?”
“你沒看到?”
“當時我瞟了一眼,窗外什麼都沒有啊。”
“哦,看來那是有針對性的。當時我看到了我母親的臉,跟她死時一模一樣。”白瓊喝了口水,又補充道,“我們一家遇到了泥石流。”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顧長安看着白瓊平靜的臉,有些不知所措。
白瓊倒是無所謂,都過去好幾年的事了:“沒事沒事。倒是多謝你了,不然昨晚我就着了那鬼東西的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