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崎耀司突然氣息全無——浦原喜助出品的這一具特質義骸,是可以控制所謂生命氣息的。城戶沙織一時大駭,猛地低頭查看,然而,就在她心神大亂的時刻,有一道劍光,已經從萬里之遙的高空,撲擊而下。
那是市丸銀。
市丸銀的斬魄刀神槍,或者說神殺槍,是直接攻擊型斬魄刀,其速度與力量,絕對不是一個幾乎從來沒有戰鬥過的小女孩能夠應付的,哪怕這個小女孩,號稱戰爭女神。
血液飛濺,漫畫裡能夠將聖鬥士的戰衣升級爲神聖戰衣的神之血就像毫無價值的廢水一樣灑在機艙裡,但是城戶沙織並沒有死亡,作爲神祇,哪怕只是一個用來作爲容器的身體,也絕對不會太過脆弱——就像原著中的城戶沙織被一箭穿心也仍然能夠支持到五小強一路攻破十二守護宮到達女神寢殿一樣。但是一瞬間,宮崎耀司衣服上的鈕釦,卻突然閃過一絲詭異的光芒,直接將城戶沙織的身體固定在了原地,接着,神殺槍一動,城戶沙織的身體徹底死亡。
真正的戰鬥,終於開始。
距離城戶沙織最近的宮崎耀司,毫不客氣地搶先抓住了從城戶沙織的額頭上飄散出來的一顆金色的球體——那就是所謂的神格,但是神格這種東西絕對不是容易碰觸的,宮崎耀司的義骸幾乎在一瞬間化爲灰燼,而神格猛地一跳,其勢欲飛——失去了在人類世界裡作爲憑依的身體,女神的神格自然而然地應該回歸奧林匹斯山。
神格理所當然地不可能成功。
現在已經進入了日本領海,這裡並不是屬於奧林匹斯山的信仰空間。換句話說,這裡是死神和虛的世界,不屬於希臘神明。
有形狀詭異的結界從虛空中出現,結界頂端,一顆晶瑩剔透散發着強大力量的晶體赫然其上。
那是崩玉,也只有崩玉。
只有擁有無數神奇到詭異的功能的崩玉,才能夠與真正的神格一爭高低。而這個崩玉,已經是浦原喜助製造的崩玉與藍染所製造的崩玉的合體。
——完全可以說,事實上,藍染惣右介與浦原喜助,都已經走在了成爲神祇的道路上。他們所製造出來的崩玉,在某種程度上,已經擁有了神格的某種特性,唯一的問題是,崩玉的思想過於混亂了,並不能擁有神格這樣清晰明確的神職和規則。否則,能夠實現人類心願,打破死神與虛之間的界限,並且在不久之後能夠將藍染改造成爲不死之身的崩玉,恐怕是能夠讓藍染真正走上成爲神祇的道路的。但是,從藍染惣右介毫不猶豫地使用了崩玉作爲結界的能量來源的手筆上來看,他恐怕已經知曉了崩玉的弊端。
此時,在信仰空間規則的配合之下,崩玉成功地控制住了神格的轉移。哪怕代價,是崩玉的能量在一絲一絲地消耗。
藍染惣右介的魄力,並不亞於任何人。
原著中的失敗,只是因爲他被死神這個世界侷限了,如果藍染惣右介能夠了解崩玉並非頂點,那麼,哪怕他的結局仍然是失敗,也必然不會像原著一樣,失敗得幾乎像一個丑角。只要有一個機會,藍染惣右介不會害怕攀登頂點的路太長太高或者太過危險。
“自古以來,從來沒有誰站在天上,就連神也是。”
但是對於城戶沙織的靈魂來說,真正的致命一擊並非來自於崩玉,而是來自於黃金杖尼姬,一直被城戶沙織當做是女神的象徵的黃金杖尼姬。
可是黃金杖尼姬不是武器,那是一名女神。
勝利女神尼姬。
掌管勝利的女神尼姬,站在了宮崎耀司的這一邊——失去了頭顱的女神金色的翅膀尖端,深深地刺進了雅典娜的神格中,生生將神格一分爲二。
是宮崎耀司,從海王波塞冬的轉世手中,取回了勝利女神尼姬的頭顱,讓女神尼姬,重新擁有執掌勝利的力量。於是,本來就因爲被當做武器和權杖而滿心憤怒的女神,自然而然地選擇了幫助宮崎耀司,讓將神祇的尊嚴踩在腳下的城戶沙織,付出了足夠的代價。
“你們這樣做,是在與奧林匹斯山的神祇們爲敵,好自爲之。”尼姬冷漠地看着宮崎耀司與高空上的藍染惣右介和市丸銀,忠告道。
“也許,”藍染並沒有開口,而是由宮崎耀司給出迴應,“如果是其他神祇,我們也許不敢這樣做,可是如果我們除掉了的,是預言裡能夠取代宙斯成爲人類與衆神之王的帕拉斯雅典娜,那麼,宙斯真的會不高興嗎?或者說,如果沒有宙斯的首肯,作爲從神的你,勝利女神尼姬,會這樣徹底的背叛主神雅典娜嗎?”
勝利女神尼姬,本來就只是一名從神。宮崎耀司並不相信,身爲從神的勝利女神尼姬,能夠擁有讓主神雅典娜的神格都無法反抗的力量。很明顯,這樣的力量,只會來自於衆神之王宙斯。勝利女神尼姬,本來就是同時從屬於宙斯與雅典娜兩名主神的從神——雖然在漫畫裡黃金杖尼姬似乎只是雅典娜的武器,但是在真正的希臘神話裡,勝利女神尼姬本來就經常出現在宙斯的肩頭。
甚至,宮崎耀司曾經猜測過,穿越女“城戶沙織”的存在,很可能就是宙斯爲了除掉自己王位的威脅者的一個手段。否則,如果沒有宙斯的推波助瀾,作爲奧林匹斯山的主神之一的帕拉斯雅典娜,怎麼會如此輕易地被穿越女取代靈魂?!
尼姬深深深深地看了宮崎耀司一眼:“這是奧林匹斯山的事情。”
宮崎耀司笑起來:“那麼,尼姬小姐,請小心,這裡是海王波塞冬的領域。”
尼姬悚然一驚。
說實話,勝利女神尼姬與宮崎耀司的合作,本來就沒有抱着什麼善意,雖然是宮崎耀司從海王手裡取回了尼姬神體的頭顱,可是,對於從來不講究什麼因果報應的希臘神祇來說,恩惠什麼的,根本就不是什麼籌碼,翻臉無情也是理所當然。但是宮崎耀司是什麼人?世上最擅長恩將仇報和翻臉無情這種事情的,本來就不是神祇,而是人類。那麼,在這樣的人類中仍然能夠佔據高位的宮崎耀司,會天真到對尼姬毫無防備嗎?
這是很顯然的事。
至於海王波塞冬爲什麼會幫助宮崎耀司,就又是一個故事了。
希臘船王朱利安梭羅,正是海王波塞冬的轉世。在人類的歷史上,對神明抱有憧憬之情的自然是大部分,可是,身爲人類,不甘心被所謂神祇掌控命運,而是希望將所謂神祇和所謂命運踩在腳下的,卻也從來不乏其人。
在原著漫畫裡幾乎從來沒有作爲人類換髮過光彩的朱利安梭羅,也是其中之一。
以十六歲的年紀,能夠取代自己的父親成爲希臘船王家族的執掌者的朱利安梭羅,是絕對不會服從所謂命運,“成爲”海王波塞冬的——雖然事實上,朱利安梭羅本身其實就是海王波塞冬的轉世,但是此時作爲人類的朱利安梭羅卻並不知道這件事,那麼,如果有一個與自己同爲人類的傢伙跑來告訴自己,自己其實只是海王降臨大地所需要的**……哪怕僅僅爲了自保,也要對神祇提防幾分吧?
這個擁有海王的力量的少年,雖然擁有一定程度的海王的記憶,但是作爲一個在人類世界能夠呼風喚雨的強者來說,“自我”這種東西,比起普通人來說,重要程度不可同日而語。如果是自然而然地覺醒爲海王也就算了,可是在宮崎耀司橫插一腳之後,在朱利安梭羅不希望失去“自我”這種東西的時候,朱利安梭羅,會本能地抗拒自己就是海王波塞冬這件事。那麼,想要自保、想要“反抗海王波塞冬”,朱利安梭羅自然而然地會被網羅到宮崎耀司所織就的天羅地網中。
如今,在宮崎耀司知曉漫畫原著佔有先機的情況下,用九分九的真相去摻雜一個謊言,朱利安梭羅,已入彀中了。
宮崎耀司敢於同宙斯與藍染合作的基礎,就在於此。
宮崎耀司此時所掌握的力量,並不弱於藍染惣右介,甚至衆神之王宙斯。——這份力量的來歷是否來自於欺騙和詭計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在層層謀劃之下,宮崎耀司真正地控制了海王波塞冬這方力量的走勢。
這對於宮崎耀司來說,足夠了。
勝利女神尼姬在一無所獲的情況下不甘心地離開了——還不知道宙斯要怎麼懲罰她的一無所獲,不過想來,在波塞冬介入的情況下,哪怕是宙斯本人也未必有百分之百的勝算,區區從神鎩羽而歸,應該也不算什麼太大的罪過。至於雅典娜的神格嘛……宮崎耀司毫不客氣地直接瞬步走人,希臘主神的神格,哪怕是天才如藍染者,恐怕也是短時間內無法研究透徹的,反而,爲了鎮壓神格的反抗和隔離神格與奧林匹斯山的聯繫,藍染反而要用崩玉時刻維持結界——這在某種程度上也保證了藍染至少在短時間之內無法去找浦原喜助和屍魂界的麻煩。
這本來就在宮崎耀司的預料之中,卻也在藍染惣右介的預料之中——當初宮崎耀司通過放在市丸銀身上的聯絡器找上藍染的時候,就已經將一切後果原原本本地擺在了藍染面前。對宮崎耀司的坦率,藍染異常欣賞——因爲宮崎耀司敢於如此坦率的原因,就在於哪怕宮崎耀司坦率了,他藍染惣右介也得照樣上當不誤!
這顯然讓藍染惣右介相當愉悅,也給宮崎耀司帶來了相當大的麻煩——當然這是後話,此處按下不表。
但是對於宮崎耀司來說,時至此日,塵埃已經落地。
不管日後會面臨何等的艱難險阻,不管日後是否會在追尋更高的道路上走向歧途甚至直接隕落,都已經無關緊要,宮崎耀司已經走在了通向頂點的道路上。至少至少,宮崎耀司不會淪落到成爲一個穿越瑪麗蘇的後宮一員的下場——黑龍宮崎耀司,如果不能翱翔九天,卻也不能忍受落入塵埃。
男兒至死心如鐵,看試手,補天裂!
作者有話要說:司法考試沒過,大姨媽駕到,甚是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