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煙喬站在露臺上低頭看着薛紹,烏黑的長髮垂在雪白的玉石欄杆上,身子不住地顫抖着,眼淚大顆大顆地掉下來:“你……你爲什麼要把我關在這裡……你放我走不行麼……”
薛紹頭也不回地把毛巾往拖盤上一扔,淡淡說道:“我沒關你,我說了,只要你敢從露臺上跳下來,你就可以走……”
範煙喬咬了咬牙,伸手擦了一下眼淚,紅着眼睛哽咽着說道:“好,好,我跳,只要你能放我走,讓我回家,我便跳,只是你說話要算話……”
薛紹淡淡掃了她一眼,眉頭一皺,方要說話,卻一眼掃到正站在範煙喬身後想要將她拉回去的侍衛。
他臉一沉,厲聲喝道:“下去!誰準你過去的!”
好不容易接近範煙喬的侍衛一見薛紹變了臉,忙停住腳步欲往後退。
範煙喬一聽,猛地回頭,就見一個侍衛官正站在她身後一臂之遙的地方,她的心裡一緊張,身子用力往後一靠,雙手死命地抓着冰涼的欄杆,嘴裡尖叫着:“你別過來!你別過來!你出去!出去!”
侍衛慌忙往後退去。
直到退出了房間外,範煙喬才扭頭看着薛紹,哽咽地問道:“我要真的跳下去,你真的能放我走嗎?”
她本能的不相信他,從第一次見他的時候,她就覺得這個男人深不可測,她不知道他爲什麼要把她關在這裡,只是在內心裡覺得,他囚禁她,一定是有目的。
她眼神裡帶着滿滿的無助和祈求:“大少,你真的能放我走嗎?”
薛紹挑眉看着她,半天,方輕聲說道:“看我的心情……”
孫良平默默低下了頭,周圍荷槍實彈的侍衛經過剛纔那一幕,再也沒有人敢上前。
範煙喬若是真的從那露臺上跳下來,依大少的脾氣也只會當個笑話看待,這露臺離地面足有八九米高,只怕她不死也要摔個重傷了。
太陽已經從東方升起,夏日明媚和燦爛的陽光穿透薄霧灑在花園裡,沾着露水的各色鮮花草木立時都顯得鮮亮起來。
不知名的鳥兒撒了歡兒的叫着,整個花園裡都是一片生機勃勃的模樣。
那陽光打在範煙喬的身上,彷彿給她鍍上了一層淡淡的光暈,她的身體輕輕晃動,那光便也跟着她搖擺不止。
她咬着牙,低頭狠狠地閉了閉眼,在心中輕輕念着:“爸爸,媽媽,等等我,我這就去找你們……”
她腳尖往欄杆上一踩,手上微一用力,一隻腳跨過欄杆,然後閉着眼睛一臉決絕地往後一倒,整個身子便猛地向下墜了下去。
時間很短,還來不及尖叫,她卻重重跌進一處溫暖的懷抱裡,預期的疼痛並沒有來臨。
那人悶哼一聲,身子隨着她向下的力道猛地栽倒在樓前盛放着的芍藥花叢裡,倒地的一瞬間,他的手臂狠狠用力,將範煙喬的身子往懷裡捲了一下,他抱着她,兩個人就地在花叢裡滾了一圈。
壓倒了一片芍藥花,大片大片的芍藥花瓣便飄落在了她的身上和臉上。
她的後背抵着雜亂而略有些堅硬的花枝,身上卻有一具溫暖的身體緊緊地貼着,她心裡一沉,一臉驚恐地睜眼看去,卻見薛紹眉頭微蹙,看到她睜開眼睛的下一秒,嘴角卻噙上了一絲微笑,眉頭漸平。
他伸手輕輕拂去她臉上的粉紅色的花瓣,狹長的眼睛盯着她看了半天,方低笑着說道:“你還真敢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