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洞裡漆黑一片,顯然是黃昏後進入夜晚了。
這一夜,摘月宮主潛心演練乾坤小挪移,期待明日能破洞而出,
次日,亮光從兩個洞口射進來,照着三個人無比興奮的臉。
從洞口望出去,望天崖上已經站着許多人,在這些人中,有他們昨天見過的紫裳、青竹、五菊、四梅、紫蘭,還有靜貧、杜三娘,還有其他一些人。
靜無指着其中最矮最老的老人道:“他就是曹公公。”
曹公公彷彿很得意,他這時踱了幾步。
曹公公身形一動,丁一看到曹公公後面還有一個他非常熟悉的人。
丁一不禁驚道:“梨花!”
梨花的心情很沉重。
他明白,就算丁一他們能從洞裡出來,也難逃一死。
梨花望了一眼曹公公身邊的香水,胸中泛起了漣漪。
他是第一次在陽光下這麼真切地看到香水,她的美麗足以令天下任何男人心動。
如果能跟她在一起,就是赴湯蹈火,他也不會推辭的。
然而,他知道,殺丁一是一件比赴湯蹈火更難的事情。
爲了香水,再難的事,梨花也決定去做。
其實,儘管他是丁一的朋友,他一直想試試丁一的風花劍究竟有多快。
梨花很矛盾,他偷偷看了香水一眼。
曹公公也望着他,說:“梨花,你有沒有信心殺丁一?”
梨花的目光從香水臉上收回來,答道:“有。”
曹公公點頭道:“雪月刀乃是天下奇刀,它本來就跟丁一的風花劍齊名,希望你能讓它名揚天下。”
梨花的手裡有一把刀。
這就是曹公公給他的雪月刀。
梨花只覺得這是一把很普通的刀,根本沒有任何特別之處。
梨花甚至懷疑他手裡的刀是雪月刀。
可是,曹公公又對他說:雪月刀本來就是一把極普通的刀,它之所以不普通,就在於它出手的一剎那,雪月刀是一把有靈性的刀,你要想殺誰就能殺誰……於是,梨花便相信他手裡的刀就是雪月刀。
雪月刀用一把黑布包着。
梨花很想抽出雪月刀看看,它的刀鋒是不是鋒利。
可是,梨花一直沒這樣做,他清楚,刀鋒是看不出的,只有殺人的時候才知道它是不是鋒利。
所以,他就把它拿在手上,等待丁一出來。
太陽漸漸升高。
樹的蔥綠和雪的冷白在望天崖上交接。
望天崖上站着這麼多人,但是很寂靜。
只有望天洞上的湯兒在叫:“師父,你快點出來,出來救我!”
在望天洞上的仍是殺手金童。
金童兇惡道:“再叫,我讓你掉下懸崖去!”
這回,湯兒非但不恐懼,反而更響地叫道:“你敢讓我掉下懸崖,我師父就把你的肉切成一粒一粒喂烏鴉!”金童果真沒敢砍斷繩索。
他只是惡狠狠地盯着湯兒。
湯兒又叫道:“你再用這種目光看我,我會叫師父挖了你的眼珠!”
沒有曹公公的命令,金童不敢殺湯兒,雖遭湯兒臭罵,卻也無計可施。
望天崖上的人都聽到了湯兒的話,不由都暗暗佩服湯兒的勇氣和膽量。
曹公公也暗贊:“不愧是龍子龍孫,膽識果真不一般……”
紫裳這時問道:“曹公公,我們什麼時候可以走了?”
曹公公望望天空,道:“現在太陽還低,若是到正午,他們還不出來,相信已經精疲力竭,出不來了,我們再走。”
靜貧道:“公公,裡面非等閒人物,到中午才一天時間,他們不會死的。”
曹
公公冷笑道:“他們當然沒有死,但總是會死的。”
頓了頓,曹公公又道:“洞裡沒有東西吃,他們的力氣只會越來越小,第一天出不來,便永遠也別想出來了。”
靜貧想說什麼,曹公公接下去道:“我知道你還不死心,想要回那本天禪心經,早知這樣,昨天你跟他們一道進去算了。”
靜貧小聲道:“公公,天禪心經確實是本武學奇書……”
曹公公笑道:“武學奇書在你身上已經幾十年了,你除了逃命比別人逃得快之外,學到了什麼?”
靜貧臉一紅,道:“公公,貧僧智質愚魯,學無所成,如果換成公公,那就不一樣。”
曹公公道:“你想把天禪心經送給我?”
靜貧躬身道:“是。”
曹公公道:“爲何不早點送給我?”
靜貧沒想到曹公公當衆令他難堪,於是照實說道:“貧僧也是剛剛纔知道商門主是曹公公的人,不然也不會被那小子搶走了。”
曹公公冷冷道:“你以爲那小子是誰?”
靜貧搖頭道:“不知道。”
曹公公道:“他就是摘月宮主。”
“什麼?”靜貧吃驚道:“他是摘月宮主?”
曹公公道:“你的半部天禪心經是不是被摘月宮主搶走的?”
“原來公公什麼都知道。”靜貧道。
“該知道的事情我都知道。”曹公公道:“也許摘月宮與你有仇,前後兩位宮主,搶走你的上下兩部天禪心經,難道大師到現在還不認命?
“暗室進得去出不來,洞門一旦封住,任你有多大的功力,也搬不動巨石。”
靜貧無言以對,低頭站在一邊。
曹公公轉臉對紫蘭、青竹、五菊、四梅道:“他們是如何進去的?”
“他們是自己乖乖進去的。”紫蘭道。
“他們有這麼聽話?”曹公公不信道。
“我只對他們說,如果你們不聽話,湯兒馬上就會死,而你們若是能從洞裡出來,或許那時的情形就發生了變化。”四梅說。
曹公公忽然頓住臉,道:“既然沒有,昨天你爲何要這樣對他們說?”
四梅笑道:“公公,我以爲情形會變,變得對我們更加有利。”
“哈哈哈!哈哈哈!”四梅話音剛落,便有一陣大笑傳來,大笑聲中,望天崖上多了一個人。
一個雪一般白的人如風似的無聲飄落。
他的整個人都被一塊白紗罩住。
羽天佑!
只聽羽天佑大聲道:“現在的情形已經不一樣了,識時務的,就請殺了這個老匹夫!”
在這些人中,只有曹公公和香水認得此人是羽天佑,也識得他的厲害,其他人見他出口不遜,都臉有怒色。
靜貧剛纔被曹公公輕看,正想找個機會顯示一下自己的非凡輕功,口中輕喝一聲:“大膽小子,看我割了你的舌頭!”
喝聲未已,人已射出。
靜貧的輕功,令在在場的人都目瞪口呆。
衆人只覺得眼前一閃,靜貧已經去而復返。
他走到曹公公跟前,手一推,道:“公公,我已割了死人的面紗,讓公公看看這個人的真面目。”
靜貧的手中,是一截白紗。
他剛纔去而復回,已割了蒙面人的紗巾。
衆人擡眼,果然看清了羽天佑的臉。
這是一張年輕而英俊的臉。
這張臉很白,很有生機。
充滿生機的臉讓人想起勃勃的生命。
就在大家都看見這張臉的時候,遮住羽天佑整個人的紗巾悄然脫落。
這個皇上身邊最神秘的護衛出現在衆人面前——除了他的臉
極有生機外,其實,他也是一個極平常的人,一個年輕人。
玉樹臨風。
羽天佑背上的劍柄直指天空。他只是孤身一人,他不怕死在衆人的武器之下?
曹公公冷冷道:“羽天佑,你看我身邊的人是誰?”
羽天佑驚呆,他看到了香水。
這是他看到的最漂亮的女人。
香水的笑臉使他眩暈。
羽天佑不由道:“她是誰?”
“我叫香水。”香水大聲道。
羽天佑馬上驚醒了,冷笑道:“你不是香水,是毒水。”
香水道:“我是香水,如果你不相信,可以過來嘗一嘗。”
羽天佑抽劍,大笑道:“好,我就來嘗一嘗!”話落,身隨劍影,疾如閃電,射向香水。
他的速度之快,絕不亞於剛纔割他紗巾的靜貧。
衆人看得真切,憑他的速度,根本不可能被靜貧割掉蒙身的紗巾,那麼,是羽天佑自己讓他割的?
衆人正驚異間,羽天佑已從香水頭頂掠過——
醉翁之意不在酒!
原來,羽天佑是射向望天洞,他的目的在於救湯兒。
然而,望天洞早已有人,他就是殺手金童。
當羽天佑看到金童時,金童的刀已經舉起。
金童的刀並非砍向捆綁湯兒的繩索,而是從羽天佑的眼前劃過。
羽天佑驚退。然而晚了,他只覺得臉上一陣冰涼。
金童的刀在他臉上留下一道刀痕。
刀痕很淺,只是劃破了臉上的皮。
羽天佑從自己的劍身上看到了自己的臉,從右至左,斜斜的,長長的一道刀痕,破壞了他整張生機勃勃的臉——羽天佑退回原來的地方。
他的臉上除了一道傷痕,並沒有驚恐和慌張,說道:“殺手金童,果然名不虛傳。”
羽天佑剛剛落地,已被五個人圍住。
圍住他的是香水、四梅、紫蘭、青竹、五菊。五個人的手裡都有劍。
這五柄劍組成了極厲害的劍陣。
“五心劍法!”有人低聲叫道。
曹公公望着梨花道:“你認得此劍法?”
梨花道:“五個人五顆心,五顆心同時出劍便是五心劍法。”
“如果五個人不是同時出劍呢?”曹公公道。
“那就會變成五屍劍法。”梨花道:“因爲這五個人都會死去。”
“香水死了,你會不會傷心?”曹公公道。
“會。”梨花毫不猶豫道。
“那你還不去幫她們的忙?”梨花望着曹公公道:“不用了,因她們已經殺了羽天佑。”
那邊,五柄劍果然同時出手,羽天佑身上留下了五個窟窿。
香水,紫蘭,青竹,五菊,四梅正緩緩的退了回來。
“站住!”曹公公忽然喝道。
她們便站住,愣愣地望着曹公公。
曹公公對梨花說:“你想不想試試五心劍法?”
“想。”梨花乾脆道。
梨花的乾脆令曹公公有些意外,他道:“你回答的時候彷彿想都沒有想過?”
“是的。”
“爲什麼不想?”
“因爲這個問題根本不用想。”
曹公公雖然沒有完全懂梨花的話,但他似乎明白了什麼,他不再問爲什麼,而是說:“那你小心點。”
梨花緩步而出,面對香水。
他的手裡拿着雪月刀。
他要用雪月刀領教五心劍法。
梨花有些悲傷。
他知道曹公公想用五心劍法殺了他。
曹公公要殺他的理由很簡單,那就是他已經沒有利用價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