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看到那個所謂的大夫竟然是夏侯玦弈的時候,李嬌驚了,隨後看了一眼邊上神色淡然,毫無異色的顧清苑,想到什麼,眼裡閃過冷笑,暗嗤:一向對自己冷淡,甚至說的上敵視的女人,忽然熱心的幫自己尋找大夫,還不畏辛苦的陪自己來看病,那貼心,用心的作態,還真是讓李嬌意外了一下,還以爲她真的轉性了,知道敬重自己這個母親了呢!原來只是打着自己的名義行事,其目的是爲了她自己來會男人找的藉口而已,那裡是爲自己這個母親用心,真是可笑,可恥!
想此,李嬌看了眼坐在椅子上,正在喝茶的夏侯玦弈,在伯爵府向顧清苑提親的時候,她就很想不通,這位風華無雙,尊貴不凡,讓京城很多高門小姐,閨秀甚至是公主都向往,卻無法觸及的世界子爺,怎麼會向顧清苑那樣一個囂張,愚鈍的人提親呢?
在想不通的情況下,李嬌只能說是這位世子爺眼光不行,或者他是眼光特別,可現在看來,根本不是什麼眼光另類,而是早有私情罷了!不知道什麼時候兩個人就勾搭上了,顧清苑也不知道是使了什麼不入流的招數,引的夏侯玦弈向她提親的,哼!自己這個女兒果然跟以前一樣,完全沒變,還是那麼的不知檢點。
看着李嬌眼眸在自己和夏侯玦弈間來回的打轉,神色變幻不定,繼而,用如看放蕩女似的眼神看着自己時,顧清苑已然想到李嬌在想什麼,心裡不由覺得好笑,同時也重新認識到,李嬌也許是個很聰明的人,最起碼想象力很好,聯想力,編造故事的能力都不錯,值得表揚,該表揚她一下的。
那道目光,讓夏侯玦弈的眉頭不知覺的皺了一下,眼裡閃過沉色,太過放肆,又太不所謂的無知夫人,夏侯玦弈無意中釋放的威壓,讓屋裡的氣壓猛然冷凝起來,凌菲迅速低頭,神色敬畏,高嬤嬤驚慌了一下,看了李嬌一眼,眼裡滿是心急,想張口,可在夏侯玦弈的面前卻不敢輕易的開口,李嬌的眼神亦是慌亂了一下。
顧清苑看着嘴巴歪了一下,一個太過無知,一個不容挑釁,這氛圍…。顧清苑懶得跟他們打眼仗,起身,開口道:“夏侯世子,開始吧!”
誰知道,顧清苑開口後,夏侯玦弈是起身了,可卻不是去給李嬌探脈,而是往外走去,看的顧清苑一愣,李嬌咬牙。
顧清苑看着已經走出去的夏侯玦弈,看了高嬤嬤一眼,示意她開導一下李嬌,隨即就追了出去,心裡覺得無力,那個龜毛的男人不會是生氣了吧!要是他撒手不幹了,那…。可真是夠讓人吐血的,顧清苑想着,心裡開始回憶,有沒有什麼哄男三十六計什麼的。
看顧清苑追着夏侯玦弈跑出去,李嬌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不等高嬤嬤開口就率先發難,怒斥道:“你看,你看看,顧清苑這個死丫頭那是什麼樣子,竟然當着我的面大肆的追着一個男人跑了,她還知不道什麼是矜持,知不知道什麼是禮義廉恥,真是…。真是太不要臉了,我李嬌真是到了八輩子的黴了,竟然有她這麼一個女兒,真是……”
李嬌的話出,剛走至門口的凌菲,猛然轉頭,眼裡滿是駭人的殺氣,戾氣,猶如羅剎,殺意起,腳步迴轉…。
“夫人…。老奴求你了,你別再說了…。”高嬤嬤噗的一聲跪下,話語裡清楚的帶着一絲惱意。
凌菲腳步頓住,手裡的東西收回,冷冷的看了一眼內室,轉身離開。
李嬌被高嬤嬤突然的動作給嚇了一跳,而高嬤嬤看着李嬌的眼神,更讓李嬌驚疑不定,不是疼惜,心痛,包容,疼愛,而是無法掩飾的怒氣,還有失望,看此,李嬌心裡一震,繼而大怒,“高嬤嬤你好大的膽子,你一個老奴竟然這麼看我,你是…。”
“夫人,你不用惱火,也不用心急,等你看完病後,老奴就走,老奴就離開。”高嬤嬤顫聲道,看着李嬌因爲自己的話,染上慌了一下隨後又轉爲無所謂的眼神,高嬤嬤苦笑一聲,“不過,老奴在離開前,有些話要跟夫人你說。”
“要走就走,說那麼多廢話幹什麼?”李嬌冷漠至極道。
聽言,高嬤嬤眼裡滿是苦澀,心裡抽痛,壓下心裡的痛意,卻還是止不住模糊了雙眼,聲音帶着一絲不穩定道:“雖然老奴沒那個資格,也許,夫人會覺得老奴逾越,也許,夫人會不以爲然。”
“可老奴還是想說出來,夫人在很小開始牙牙學語的時候,老奴就開始跟着夫人,照顧夫人。在老奴的心裡,一直把夫人當成自己的孩子一樣看待,不捨得你受半點兒的委屈,苦累,看你生病,受苦,老奴多少次在佛祖面前請求,讓夫人的病轉移到老奴的身上,讓老奴替你痛。”
李嬌聞言,眼神有瞬間的恍惚,好似想到了以前的事兒,可也就一瞬,隨即冷笑,“高嬤嬤,你以爲你這麼說,我就會忘了你剛纔對我的不敬,不追究你的過錯了,哼!你想的太美了,我告訴你…。”
“夫人怎麼處罰,對老奴已經不重要了,隨夫人你高興吧!”高嬤嬤淡淡道,“但是,在這之前,老奴想說一句,夫人你,不配做一個母親。”
高嬤嬤一句話,讓李嬌臉色瞬息沉了下來,臉色鐵青,不敢置信的看着她,“高嬤嬤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畫面轉動
那邊,追着夏侯玦弈出來的顧清苑,看到悠哉的坐在亭子裡閉目養神的男子,輕輕的吁了口氣,揉了揉臉頰,緩和一下,擡腳走了過去。
“世子爺一路趕來辛苦了吧!來你老喝點水。”顧清苑揚起善解人意的笑容,體貼入微的倒了一杯水,遞到夏侯玦弈的面前。
夏侯玦弈睜開眼眸,看着眼前的茶水,擡眸看着女子討好賣乖的樣子,沒有接過,只是淡漠道:“又是本世子醫治的利息嗎?”
“不,不,只是單純的孝敬世子爺你的。”顧清苑眉眼彎彎道。
聞言,夏侯玦弈嘴角溢出一絲冷笑,“你這孝敬的東西可真是夠重的。”說着,可還是把水給接了過來。
顧清苑憨憨一笑裝糊塗,耍嘴皮子功夫沒意義,輸贏也得不到個鳥。
看顧清苑一反往日的伶牙俐齒,夏侯玦弈冷冷一笑,一口飲盡杯中水,不想探究忽然的惱火,不想分析她到底是冷情,還是白癡,有母如此,她何必去低那個頭,不想…不想…各種不想,可行動卻無法和心裡統一,猛然起身,扔下手裡杯子,冷冷的看着顧清苑,在她微怔的眼神中,沉聲道:“心眼不明,差別待遇。”夏侯玦弈不看顧清苑不明所以的眼神,揮袖離開,帶着一絲莫名的火氣。
“什…。什麼意思…。?”顧清苑這次真的是有些摸不着頭腦了,轉頭看着一邊的凌菲,皺眉道:“凌菲,那個,我這次可是一句不該說的話都沒說,盡拍馬屁了,怎麼你那個前主子還生氣了呢?是……是在生氣吧!還是我看錯了?”難道這傢伙上個受虐型的,喜歡人家反抗他…。平日可是完全看不出來呀!或者是自己的認知不夠。
凌菲看着顧清苑雲裡霧裡的樣子,肯定的迴應道:“小姐,主子是不高興了。”也許,還是爲了那令人不可思議的理由。
“爲何?”
“小姐,憑良心說你覺得主子他對你如何?”
“不好不壞。”顧清苑很是中肯的回答道,那個傢伙雖然有的時候龜毛了些,因爲他的桃花也給自己惹了不少的麻煩,可很多時候還是挺夠意思的!比如在李嬌的事兒上,他確實忙了很多的忙。
“那,顧夫人對你呢?”
聞言,顧清苑一怔,隨即嘴巴抽了一下,眉頭皺了起來,神色開始變幻不定,人心,果然難測,更難懂!
凌菲在一邊看着,看着顧清苑從最開始的不解,恍然,吃驚,到最後的平靜,很正常的反應,可卻偏偏少了凌菲想見的喜色。
“凌菲,你在你主子身邊多久了。”
“奴婢從小就因爲在武術上的天分,被選中,培養,繼而成爲了主子的暗衛,不過,奴婢只是在主子差遣的時候纔會出現,而沒那個資格近身伺候主子。”凌菲坦誠道。
“是嗎?那,在你的記憶裡,可曾見過有反抗你主子的人,或者說是和你主子對着幹的人?”
“有,很多。”凌菲說着,頓了一下,面無表情道:“不過,那是在主子小的時候,而那些人早都已經不存在了,在主子十歲以後,再也沒一個敢在明面上公然反抗主子。”
顧清苑縱然有心裡準備,可心裡還是抑制不住的緊了一下,同時不由唏噓一把,自己還好好的活着貌似也挺不容易的,那,自己之所以還活着,到底是爲了什麼呢?
“凌菲你覺得你家主子留下我的原因是什麼呢?”不是說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嘛!第三人也許看的更清楚明白呢!
“因爲你是主子的未婚妻呀!”凌菲理直氣壯,理所當然道。
顧清苑聽了慎重點頭,昧着良心,肯定道:“這理由…。很智慧。”第三人果然看的十分明白呀!比自己明白多了。
凌菲看顧清苑認同,眼裡閃過喜色,看來小姐也慢慢的明白了吧!
看來顧清苑和凌菲對世子妃的認知,有很大的出入呀!
而顧清苑也懶得糾結夏侯玦弈的心裡,因爲明白,就是糾結也改變不了太多的東西,心思一定,顧清苑眼神瞬間恢復往日的清明,豁然。
“凌菲,爲了我還活着,爲了你主子的大度,走,報答你主子去。”
顧清苑說完,凌菲的眼睛豁然大亮,臉上亦是絕對的激動,顧清苑看在眼裡翻白眼。
“凌菲,你不要想太多,本小姐是獻技不是獻身,所以,去的是廚房可不是臥房。”
顧清苑話出,凌菲麪皮瞬間抽動了起來,而暗處的某些看不到的角落,很多人凌亂了,心裡同時溢出一個念頭,這姑娘讓人無法淡定,伯爵府將不平靜,世子爺遇到劫了。
京城
宗人府大牢裡,顧長遠已經在這裡待了四天了,在這四天裡沒有人跟他說過一句話,除了每日三餐的時候能看到個人以外,其他的時候聽不到任何的聲音,也看不到任何人,好似一個被人遺忘的世界,沉寂的讓人想發瘋,顧長遠亦是無法忍受,除了第一天還算平靜,第二天就開始就些暴躁,第三天就開始大叫,直到筋疲力盡卻無一絲迴應,憋悶,無力,抓狂,第四天,顧長遠再次的平靜了下來,卻不是接受,是死寂,是陰沉,是冷戾,那種狠辣的眼神,令人不寒而慄。
在聽到那些罪名的時候,顧長遠已經完全確定這是顧挺遠做的,是他在背會算計着自己,而那個幫助他的絕對是宮裡的人,如若不然,不會如此之快就捅到皇上的面前去,可那個人到底是誰?爲何要幫着顧挺遠對付自己?可這麼多年來,他從未和任何人不過去過,爲何要針對他?
在生死難料的時間,顧長遠未不甘心沒有弄死顧挺遠。
而,今日如果他沒記錯的話,也是李嬌病發的日子了,想此,顧清苑露出一抹陰森的笑意,就是暴露了也已經不要緊了,有人直通皇上,自己很難逃過此劫了,既然如此,也就沒什麼好隱藏的了,想着,顧長遠瘋狂的大笑起來,心裡忽然覺得舒爽起來,夫妻就該如此,就該如此!在自己不好過的時候,李嬌身爲妻子就該陪着,她不是愛自己愛的要命嗎?那,就陪着他一起煎熬吧!下地獄吧!哈哈哈哈,想必那個滋味一定很讓李嬌刻苦銘心吧!
山莊
那句說出後,夏侯玦弈眼裡閃過懊惱,神色亦是緊繃,無法掌控,無法控制的感覺,讓他有些不適應,也許,該制止…。
“主子,顧小姐來了,求見主子。”護衛忽然的稟報,讓夏侯玦弈眉頭皺了一下,也打斷了他的某個決定。
夏侯玦弈忽然的冷凝,讓護衛吞了口口水,不由撓頭,他說錯什麼了嗎?
“何事求見?”
“顧小姐給主子送飯來了,是顧小姐自己做的。”
“她自己做的?”聞言,夏侯玦弈的眼裡閃過什麼,帶着一絲不確定道。
“是…。是的。”夏侯玦弈情緒轉變的太快,護衛無法適應。
“飯菜端進來,人,不見。”
護衛嘴巴抽了一下,主子這算是過河拆橋嗎?
“怎麼?本世子的話沒聽到?”
“聽到了,小人這就去。”護衛臉色一變,閃身出去,速度遠超兔子。
外面
顧清苑聽了護衛傳的話,眉頭輕挑,也不多說,把飯菜交給護衛,護衛看了一眼色香味俱全的飯菜,面無表情的走了進去,轉身後,不知覺的嚥了口口水,淚流滿面,好想吃。
護衛離開,顧清苑轉頭看着凌菲,感觸良深道:“人,不如飯香呀!”幸虧是獻技,不是獻身呀!要不然丟臉丟大發了。
“小姐,主子那個…。”
“小姐,小姐…。”
凌菲的話未說完,就看到高嬤嬤臉色灰白,神色驚亂,驚慌不已,一路小跑,看着顧清疾聲道:“小姐,夫人不好了,你快去看看吧!小姐…。”
聞言,顧清苑神色微變,沉聲道:“怎麼回事?”
“老奴也不知道,夫人本還好好的,忽然不知道怎麼回事兒,臉色大變,渾身開始不斷的抽搐,還…。”
“凌菲,今天初幾。”
“初一。”
聞言,顧清苑神色微變,“走,過去看看。”
“是。”
剛走幾步,轉頭,看着夏侯玦弈的房間,咬了咬牙。
小姐是在依依不捨嗎?凌菲以爲確定了顧清苑的心意,就偏激了某種理解,不過,她馬上就知道自己錯了。
顧清苑看着豪爽的吼了一嗓子,“夏侯玦弈,填飽了肚子,記得散散步,看看病患。”說完疾步離開。
完全不知道房間裡的某個人,在看到那些飯菜時候,眼裡剛欲出現的那絲笑意,瞬間消失,臉色也隨之黑了下來。
顧清苑還沒踏入李嬌的院子,遠遠的就聽到了李嬌痛苦的哀嚎,嘶喊聲,那種無法忍受的痛,好似折磨,只是聽着就覺得背脊發冷。
顧清苑加快腳步,臉色冷凝,疾步走入李嬌房中,入目景象,讓顧清苑的心裡緊了一下。
李嬌弓着身體,捲曲在地,雙眼發紅,臉白如雪,汗如雨下,頭髮全溼,雙手按肚,打滾,翻轉,哀叫,吼叫,也許是疼到極致,讓她忍不住拿頭撞擊地面,極度痛苦,掙扎的場面猶如地獄。
看此,顧清苑心裡發寒,顧長遠這就是你想要的嗎?他可真是渣子,變態!
高嬤嬤看着已經癱坐在地上,渾身發顫,夫人發病的真實樣子就是這樣嗎?讓夫人受到如此可怕的病痛折磨,這真的就是那個對夫人一往情深,體貼入微的老爺做的嗎?如果是真的,那,他真的是好可怕,好殘忍,他根本就不是人。
“凌菲,有辦法嗎?”
“奴婢對蠱毒沒研究,不過,要減輕夫人的痛苦,奴婢可以盡力一試。”
“嗯!”顧清苑點頭,凌菲走過去,變戲法似的衝腰帶裡拿出一個布袋,打開,赫然是一排大小不同的銀針,拿出,兩指夾起,走進,蹲下,點穴,李嬌定住,臉部卻仍然猙獰,痛苦依然存在。
凌菲快速出手,銀針閃現,亮光閃過,刺入,不斷刺入,直到李嬌渾身上下,閃動着十幾個銀針,凌菲才停手,李嬌的神色亦有些迴轉。
“凌菲,把夫人抱到榻上。”
“是,小姐。”凌菲擡手,輕而易舉的把李嬌抱起,放入軟榻,看着顧清苑稟報道:“小姐,這些只是暫時緩解夫人的痛苦,如果夫人再發作的話,無法減輕。”
“嗯!我知道了。”顧清苑點頭,吩咐道:“凌菲,去請你主子過來。”
“是,小姐。”
“高嬤嬤給夫人打水,擦拭一下。”
“是…。是小姐。”高嬤嬤起身,腳步有些不穩的往外走去。
顧清苑走到李嬌的面前,看着李嬌驚恐的睜着眼睛,心有餘悸,渾身止不住的顫抖着。
顧清苑看着,心裡無由的不忍,柔聲道:“不用怕,會好的。”
顧清苑的聲音,拉回李嬌的神智,僵硬着轉頭,看着顧清苑驚懼道:“這…。這是怎麼回事兒,我爲何會變成那樣,怎麼回事兒,顧清苑你知道對不對,你告訴我,我到底是怎麼了?”
“你病了…。”
“不,你不用騙我,我是病了,我病了很多年了,所以,我知道我病時是什麼感覺,可剛纔那個不是,絕對不是,我剛纔感覺…。”李嬌說着,低頭看着自己的肚子,驚聲道:“我剛感覺,這裡面有什麼東西在動,它在咬我,真的,它在咬我,很痛,很可怕!很可怕…。”
“感覺到了嗎?”
“是,我感覺到…。”李嬌說着一頓,正大眼睛看着顧清苑,道:“你知道,對不對?”
“嗯!我知道。”顧清苑坦誠道。
“那是什麼?”
“是蠱。”
“蠱?”
“對,有人在你的身體裡中了蠱毒,而且,日子已經不短了,所以,你的病纔會一直不好且不停的在加重,原因就是這個。”顧清苑毫不隱瞞把事情的真相簡練,直接的告訴了李嬌。
李嬌她要治病,就必須絕對的配合,而配合的前提,就必須知道她自己的真實情況。欺瞞也只是讓李嬌放心一時,可謊言一旦開始就會越滾越大,總有一天你無法自圓其說,而這不是別的,善意的謊言不適合這裡,人命關天,這不是一般的病,稍有差錯,也許就會功虧一簣,她必須知道,繼而聽從,無論接受與否這關必須過。
“你…。你說什麼,我中蠱了…。”李嬌差點兒暈過去,蠱她聽說過,可那只是在書裡,在故事裡,而,不是在自己的身體裡。
“不錯。”
“顧清苑,你恨我這個母親,你在嚇唬我的對不對。”李嬌無法接受,自己的身體裡竟然有那個東西的存在,那個讓人生不如死的東西,最後會要了自己命的東西。
“你剛纔的痛,就是我的答案。”
顧清苑話落,李嬌瞬間崩潰,繼而激動起來,捶打着,吼叫着,“顧清苑,你真的是我的女兒嗎?你根本就是我的剋星,災星,你個惡毒的女人,你少在這裡詛咒我,我是不可能中蠱的,就是你中了,我也不會,你…。”
李嬌的話未說完,就僵在那裡無法動彈了,凌菲臉色沉冷的收回自己的手,看着李嬌沉聲道:“顧夫人,不想現在死就少說兩句吧!”
顧清苑擡眸看了一下門口,神色清冷,眼眸黯沉,冷怒難辨的夏侯玦弈淡淡一笑,轉眸,沒去管被李嬌扯亂的頭髮,還有衣服,看着被凌菲點穴,怔在那裡的李嬌,淡淡道:“在你心裡我好也罷,壞也罷,都無所謂,但是,你的病一定要看,那是外公希望的。”
“而你中了蠱毒也是事實,不是嚇唬你,也沒有哄騙你。不過,你也不用害怕,擔心,夏侯世子他可以幫你醫治,只要你好好的配合,聽從,只要有希望,你自己不放棄,總會活下來的,但是,這只是我和外公的期望,真實結果如何,還要等探了脈搏再說,也許,比預想的好,也許,壞。”
夏侯玦弈聽完,挑眉,這丫頭的安慰,同樣那麼令人不適應。
顧清苑說完,不看李嬌變幻不定難看的神色,看着夏侯玦弈道:“勞煩世子爺了。”
聞言,夏侯玦弈看了她一眼,看她略顯狼狽卻依然淡然的模樣,眼神微縮,卻什麼也沒說,緩步走到李嬌跟前,修長且骨節分明的大手,探上李嬌的脈搏。
一旁的顧清苑鬆了口氣。
片刻,夏侯玦弈手收回,看着顧清苑淡漠道:“蠱毒已入骨血,蠱蟲已成型,想清除,不可能,但可抑制,保住性命,生不如死的活着。”
夏侯玦弈話落,李嬌淚如泉涌,面如死灰,一片死寂。
顧清苑揉了揉眉心,做人直白些沒什麼不好,可做醫者如此直白,還真是要命。
“世子爺,那個,有沒有什麼更好的辦法,可以醫治。”顧清苑嘆了口氣,有些不報什麼希望的問道。
“有。”
顧清苑聽了嘴巴果斷的歪了一下,這廝,他…他可真是夠…。夠,顧清苑深吸了口氣,阿彌陀佛,口下積德,口下積德!
“請世子爺說說醫治的方法,我們也好有個心理準備。”顧清苑努力扯動嘴角。
“可以,不過,有個條件。”
“什麼條件?夏侯世子請說。”
“想不到?”
“是,贖臣女愚笨,想不出。”丫的!這個時候他竟然還玩什麼猜猜的遊戲,真是,讓人心跳加速,刺激不已,血壓都升高了。
“跟我來吧!”
“是。”顧清苑看着夏侯玦弈起身走出去,那謫仙似的風姿,咬牙!精神折磨。
“凌菲,高嬤嬤在這裡看着夫人。”顧清苑說着頓了一下,“高嬤嬤,有些事兒母親也該知道了,你告訴她吧!”
“是,小姐。”
追人的戲碼再次上演了一遍。
只是這次夏侯玦弈停留的地點在書房,看着眼前的文房四寶,顧清苑擡眸,條件不會是考試吧!
“本世子說,你來寫。”
“是。”顧清苑應下,配合,高度的配合,絕對的配合。
“軍令狀…。”
三個字出,顧清苑大驚,眼眸驟然圓睜,一滴墨水滴下,毛筆大大的劃出長長的一道,一個驚歎號,無意中成型,也很好的映襯了顧清苑現在的心情。
“怎麼,不想寫嗎?”
“不,想寫,十分的想寫,我現在就寫,世子爺你請說。”
“嗯!”
夏侯玦弈完全無視顧清苑那明顯的心口不一的表情,神色淡然,緩緩的說出了一席,讓顧清苑差點兒吐血的不平等條約。
寫完後,顧清苑放下筆,看着被自己寫的滿滿的宣紙,眼裡冒火,手握了再握,真想燒了它,撕了它,可現在卻只是忍着,丫的!真是讓人憋屈的條約。
夏侯玦弈伸手拿過,看了一眼上面的字,眉頭皺了一下,看了顧清苑一眼,吐出來一句氣死人不償命的話,“字,真醜!”
該死的!顧清苑咬牙,“污了世子爺你的眼睛,臣女真是抱歉了。”
“知道就好!這個放在本世子這裡,上面寫的你牢牢的記在心裡,如有違背,會如何,你清楚吧!”
“清楚,很清楚,完全清楚。”
“那就好。”
“那顧夫人的病…。”
“在等兩日,要準備些東西。”
“勞煩世子爺了,如果沒事兒,臣女就先告退了。”
“嗯!下去吧!”
“是。”顧清苑轉身離開,沒有看到夏侯玦弈看着紙張時那瞬間的柔和。
凌菲看顧清苑回來後,臉色不是太好,擔心到:“小姐,你怎麼樣?可是那裡不舒服嗎?”
“沒有我很好。”就是心有些不舒服。
“夫人如何了?”
“夫人沒事,高嬤嬤在跟夫人說話。”
“嗯!我去看看。”
顧清苑走進去,高嬤嬤正在給李嬌說着,李翼對他的擔心,還有自己這個女兒對她的用心,以及都希望她好的真心,聲聲都是情,可惜,李嬌卻毫無反應,面無表情,神色除了冷漠,就是絕望。
顧清苑看着眉頭皺了一下,擡腳走進去。
高嬤嬤看到顧清苑急忙起身,神色滿是焦灼,擔憂,“小姐,這樣下去夫人她會出事兒的。”
顧清苑聽了,眼神微縮,看着李嬌萬念俱灰的樣子,淡淡道:“如果愛無法讓她活下去,那,就用恨來支撐吧!”
顧清苑說完,不看高嬤嬤不明的神色,轉身看着凌菲道:“凌菲,帶顧長遠過來。”
“是,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