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儒的話音剛落.董卓左首一人“霍”的便站了起來.大聲說道:“先生怎可長他們志氣.滅自個威風.想那南人向來濡弱.如何會是溫侯的對手.一定是他們突施詭計.這才取巧勝了溫侯.在下不才.願爲太師前驅.誓取南賊首級.”
董卓扭頭看時.卻是南匈奴左賢王劉豹.這個左賢王雖在南匈奴單于管轄之下.卻是南匈奴大權的實際掌握者.他認爲匈奴貴族長期與漢室和親.自己也應該算是漢室宗親.便給自己取了個漢名叫劉豹.其實他對漢朝禮儀全然不懂.哪裡明白.即使他的母親是漢朝公主.他也算不得漢室宗親.
還沒等董卓發話.坐在他右首一人又站起身說道:“在下願爲前鋒.率所部人馬星夜奔襲陽平關.爲溫侯報仇雪恥.”
此人卻是涼州羌族首領北宮伯玉.他早年也曾率部叛亂.後來受到朝廷清剿.兵敗以後請求招安.與董卓一向交好.這次受董卓徵召.前來助戰.
這兩個人難道真的是好兄弟.講義氣.甘願爲了董卓兩肋插刀.當然不是了.羌族是居住在甘涼一帶.半農耕半遊牧的少數民族.而南匈奴則是純粹的遊牧民族.他們族中的成年男子放馬牧羊的時候是普通百姓.拿起了刀槍就是一名彪悍的戰士.這些遊牧民族或者半遊牧民族.在不事生產的季節裡常常四處劫掠.他們不僅劫掠大漢邊境的郡縣.就是同族之間往往爲了塊水草豐美之地也要大打出手.這次接到董卓的徵召.北宮伯玉和劉豹都是欣然領兵前來.因爲現在還是初春.草原上牧草仍未返青.還不到放牧的時節.正好趁此機會來到大漢腹地好好劫掠一番.
然而.令他們兩個大失所望的是.自從離了長安一路南下.竟然沒有搶到什麼東西.他們哪裡知道.董卓手下的兵丁和他們都是一路貨色.從陳倉開始.到河池、沮縣.先是被李傕搶了一遍.接着李應、李維又帶着五萬洛陽舊軍一路掃蕩.等到呂布率軍經過時.已經沒有多少油水可撈了.這地皮已經被颳了三遍.還能剩下多少東西.輪到北宮伯玉和劉豹過來時.骨頭渣子都沒撿着幾根.這樣一來.毫無收穫的兩個人才急着提出要去打這個頭陣.
董卓扭動了一下肥胖的身軀.看向李儒.他對李儒非常信任.既然李儒覺得應當避其鋒芒.那麼不出兵自然是最好的選擇.他希望李儒能夠說出讓人信服的理由.來打消北宮伯玉和劉豹出兵的想法.
李儒看到董卓的眼神.當即會意.站起身來說道:“有二位相助.何愁劉欣不滅.沮縣城牆低矮.不宜堅守.劉欣一定會前出紮營.既然二位願往.可以即刻出兵.趁其立足未穩.打他個措手不及.可獲全功.”
北宮伯玉和劉豹齊聲說道:“好.那就依先生之言.我等現在就回營點兵.即刻出發.”
看着兩個人匆匆走出大帳.董卓不解地問道:“文優.你剛纔還勸我不宜輕動.怎麼又讓他兩個主動出擊.何況羌兵和匈奴兵的實力你又不是不清楚.絕對不會在我的西涼兵之上.難道他們能夠勝過劉欣.”
李儒笑道:“太師可還記得.羌人和匈奴可不止一次侵擾我西涼邊境.這次既然他們主動請戰.那就讓他們與劉欣拚個兩敗俱傷.咱們再去收拾殘局豈不是更好.”
董卓撫掌大笑道:“果然好計.立刻傳令.讓奉先撤回散關.”
李儒所料絲毫不差.劉欣確實沒有固守沮縣的意思.已經將大軍前出三十里紮下營寨.劉欣並沒有急於進兵.接連幾場戰鬥.雖然都是大獲全勝.但是士兵們連續奔波之下.已經極度疲勞.需要進行適當的休整.而且更重要的是.許多器械糧草還沒有運輸到位.
過了兩天.已經是正月十五.陸續又有一批投石機運抵大營.劉欣端坐帳中.正與諸將把盞共飲.今年這個元宵佳節只能在軍營中度過了.免不了要與諸將共同慶賀一番.按理元宵佳節的宴席應當擺在晚上.考慮到夜間更要提高警惕.所以劉欣規定.晚上是不許飲酒的.只得將宴席提前到正午舉行.
酒宴剛剛進行了一半.便有探馬來報.河池城外出現大批騎兵.劉欣舉起手中的酒杯.大聲說道:“諸位.董卓不想讓咱們安安逸逸地過了這個節.那咱們就叫他有來無回.大家請滿飲了此杯.出寨迎敵.”
衆將齊聲道好.皆是一飲而盡.
很快.又有探馬來報.那些騎兵果然向這邊而來.數量足有二十萬之多.劉欣接報心頭一驚.他早就得到情報.董卓手下精銳的西涼騎兵一共只有二十萬人.經過兩場大戰.現在最多剩下十二萬人.怎麼一下子又冒出二十萬騎兵來了.連忙吩咐再探.沒過多久.又有消息傳了過來.這些騎兵不是西涼鐵騎.而是羌人和南匈奴的軍隊.
張飛聽到消息.昂然說道:“大哥.都說這些胡人精於騎射.那就讓他們見識見識我們大漢騎兵的厲害吧.”
其實.無論董卓的西涼兵、洛陽兵、關東兵.還是曹操、袁紹、袁術、陶謙這些人的軍隊.打得都是漢軍的旗號.但是.劉欣現在已經將他們都劃入到大漢叛逆的行列.對外宣揚.只有自己的軍隊纔是正統的大漢軍隊.
黃忠、徐晃、孫策、高順、文聘都一齊站了起來.紛紛請戰.要求帶領大漢的騎兵與這些胡人較量一番.劉欣手中的騎兵一共只有兩萬五千人.分佈在五大軍團之中.前幾次戰鬥中折損了一些騎兵.現在駐紮在大營之中的還有一萬三千人.以一萬三千人去迎戰二十萬人.這是一件十分危險的任務.可是在張飛等人的臉上卻看不到絲毫懼色.
誰知.劉欣將手一揮.果斷地說道:“所有的騎兵退後十里原地休息.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也不得動用這些騎兵.傳令三軍出營.列開陣勢.咱們就以步兵來試試這些胡人的騎射到底厲害在哪裡.另外.將投石機也組裝起來.”
衆將都是面面相覷.不明白劉欣爲什麼要將僅有的這點騎兵雪藏起來.而用步兵對抗騎兵不僅困難重重.而且會遇到巨大的傷亡.
劉欣卻有他自己的想法.一方面.他這些騎兵訓練不易.損失以後很難及時得到補充.就像前兩場戰鬥中傷亡的兩千騎兵.至今不能補足.過去他沒有足夠的騎兵.戰馬的欠缺是一個主要原因.現在.已經繳獲了四萬多匹戰馬.卻還是無法立即組建一支強大的騎兵軍團.因爲荊、益二州的百姓大多不善於騎馬.每一名騎兵都要經過長期訓練才能上陣殺敵.
除了這方面的考慮.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那就是這回來襲的是羌人和南匈奴的騎兵.劉欣的騎兵都已經裝備了馬鐙和馬刀.有了馬鐙就可以將騎士的雙手解放出來.除了騎射.還可以很方便地做出砍殺劈刺的動作.但是馬鐙的技術含量實在不高.有心人只要稍加留意就可以學會馬鐙的製作方法.羌人和南匈奴人都是生活在馬背上的民族.如果讓他們掌握了馬鐙的製作方法.那就如虎添翼.恐怕將會給漢民族帶來巨大的災難.在沒有掌握養馬之地以前.劉欣是不敢讓胡人知道還有馬鐙這種裝備的.他寧願犧牲大量步兵.也不肯動用騎兵去衝一衝.就是這個原因.
劉欣敢於用步兵去對抗騎兵.也不全是一時衝動.從他入主襄陽開始.他就一直下令研究各種步兵對陣騎兵的戰法.其實.在他印象中有一種陌刀陣是騎兵的剋星.但是他們只知道這種陌刀是一種長刀.重達數十斤.而使用陌刀的士兵也要身扮重甲.打造這樣一支陌刀陣.不僅需要大量的金錢.而且對士兵的身體素質要求也很高.金錢方面倒沒什麼問題.但要找到這麼多的大力士.劉欣自覺沒有這個能力.雖然沒有打造出能有效對付騎兵的陌刀陣.但研究院還是開發出了許多針對騎兵的武器.在前次出兵洛陽的時候已經小試鋒芒.全殲了洛陽騎兵.這一次.他有心要在羌人和南匈奴的騎兵身上試一試威力到底如何.
北宮伯玉和劉豹的軍隊本來在兩天前就應該趕到沮縣了.只不過一路過來.他們還沒有什麼收穫.心中不甘.便在河池停留了兩天.河池城中已經被西涼軍兩番洗劫.沒有什麼好搶的了.但是河池鄉下大多數地方還沒有遭到搶劫.於是這兩個人便各自放縱部下四處劫掠.因此一直拖到現在才整隊出城.殺奔劉欣的大寨.
眼看着離劉欣的大寨越來越近了.早有探馬來報.劉欣的大軍在前方結成一座軍陣.約有十萬人左右.全部都是步兵.北宮伯玉和劉豹對望一眼.都是十分驚奇.這些漢人竟然想以步兵來阻擋他們的精騎.簡直是自尋死路.
隨着一聲唿哨.大隊遊牧騎兵分成兩路.北宮伯玉率領羌族騎兵在左.劉豹率領南匈奴騎兵在右.一齊策馬向那處黑壓壓的軍陣衝殺過去.他們要讓這個令董卓都聞風喪膽的劉欣稱臣於自己的馬蹄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