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燈光下,新兵們結束了早上的訓練,紛紛疲憊的走向新飯堂,看見花樣豐富的飯菜狼嚎一聲,彷彿再次得到了力量。
不得不承認,除了前線隊伍的傷亡率,富裕的軍區對於軍人們的福利不是最好但絕對是最穩定的,哪怕是動亂時代也從未出現過斷糧的情況,富足的時候更不會吝嗇這點食物,每天都有吃不完的飯菜被倒掉,保證了新鮮度。
另一方面,諸多湯飲與一些落魄的大廚加持下,軍人們的伙食一直都是極好,身處飲食豐富南方,僅僅一個早餐,也能吃出百般花樣。
只是,無聲中,一些不合羣的傢伙選擇先行離開,他有着必須離開的理由。
“嗷!”
黑喵嚎了一聲,扯了扯路水查的衣袖,黑色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神態有些猴急,正常情況下,現在已經是飯點了。
“急什麼。”
不緊不慢的打開飯盆,路水查拍了拍地上的灰塵,隨意的坐下。
因爲飯堂的位置太少,紀律性也沒有軍區那般嚴謹,軍人的衛生情況也是衆所周知的,不用害怕烏煙瘴氣、四處垃圾,上頭也就放心的讓軍人們可以打包食物回宿舍吃。
正因如此大部分義務兵選擇打包回去,在崗位上進食以提高效率,畢竟他們隨時可能被調去前線隊伍,比起死亡的威脅,他們更傾向於安全的後方,辛苦一點只是微不足道的事情罷了。
相對鬆散的新兵則無所謂的坐在飯堂裡享受每天難得的一餐。
而路水查,默默的撇了一眼旁邊要求投食的黑喵。
爲了它,自己這個老煙鬼已經捨棄了兩條多的高檔香菸,這樣做也是可以理解。
“喏,拿去。”
按照以往的份量,路水查將飯菜舀到飯盆蓋子上遞了過去,而黑喵毫不猶豫的接受,嬌小的身形趴在上面一拱一拱。
這段時間的相處,一人一貓的已經形成了亦父亦母的關係,也算是徹底認主,哪怕是失去了裝備的好感加成,也不會有多大影響,只是這隻年幼的黑貓仍然沒有表現出超凡的能力。
見狀,路水查沒有多說什麼,默默吃着飯菜,看着對面山頭,昏暗的太陽正在努力的爬起來。
現在已經是春季,只可惜每天的日起還是那麼晚,冰冷冷的空氣越加溼潤,日了狗的回南天漸漸普遍,估計要不了幾天就會下雨,辛苦的訓練只會更加辛苦。
許久。
正在進食的路水查忽然停住筷子,遲疑不到片刻又繼續,囔咕道:
“吶,玲,出來吧。”
“……”
只見身後,小玲一臉尷尬的站在門口。
身爲一名女性,主動去找別人真的需要很大的勇氣,更何況是小玲這種臉皮薄的類型,如此被點出來,沒有當場離開已經是萬分難得。
畢竟是熟悉的人,小玲剁了剁腳,快步走到路水查身後,氣惱的說着:
“這幾天都躲在這裡幹嘛?我快被西寺煩死了!”
“西寺?你們不是挺親的嗎?”
路水查滿臉無所謂,反正是女女,自己對這些已經司空見慣,在這個信息發達的時代,長着歐金金的少女也不過是讓自己驚歎一聲。
“哼。”
不甘撇過臉去,扯到這個問題就會扯到很多私密,臉薄的小玲也不好意思說下去,只能氣哼哼的盯着旁邊的黑喵。
——怪我嘍?
深知女性變化莫測的脾氣,路水查心中一陣迷茫,仍然在進食。
剛剛那尷尬的開場路水查的確得背鍋,身爲一名在城市裡生存許久的內測者,缺乏常識暫且不提,但反跟蹤能力絕對是絕頂的,更何況這裡是男兵宿舍樓的樓頂,聽見腳步聲判斷,能來這裡的女性也只有小玲了。
只可惜,對於女性缺乏理解,直接點明就變得十分尷尬了。
正當兩人陷入尷尬的時候,天色忽然變得橘紅起來,一道溫暖的陽光恰好透過山頭直射到兩人身上,因爲山嶺阻擋的緣故,日光就像欽定一般形成一個半圓照射着兩人,淡淡的溫暖彷彿驅散了寒風。
怯怯的在旁邊坐下,小玲臉上多出幾分羞澀。
寒風之下,橘紅色的日出與周圍的環境形成鮮明的對比,身處高處,天台情景加成,頗有情調的兩人獨處,兩個飯盒靜靜的擺在旁邊,再加上路水查這個星期以來每天都來這裡,少女心覺醒的小玲貌似誤會了什麼。
“……”
深有某遊戲的心得,看着坐在旁邊小玲蘊紅的臉色,情商本就不低的路水查明白了過來。
橘紅的日光照射在兩人身上,氣氛莫名的暖昧。
“抱歉,這麼久沒有找你,這是我的問題。”
這般情景,身爲男性的路水查很自覺的認錯,只是單薄的詞彙缺乏說服力。
“嗯。”
低一下頭,性格弱氣的小玲無法責怪別人,因爲剛剛的情景,內心快要變成一條亂麻。
沉默了一下,路水查忽然望向遠方,摸索一下口袋,掏出一張打印紙遞給小玲,開口道:
“說真的,你沒有必要做到這個地步,你各方面還差很多,不值得,更沒有必要。”
“額……”
腦袋再低一下,看見打印紙上面自己簽署的名字,小玲的腦袋徹底當機。
這是一張女兵職位分配報告,略過繁瑣的規矩、責任、報告、說明、印章,只見參加前線隊伍配合任務女兵的欄目中小玲的名字正在其中,這意味着什麼已經不言而喻。
畢竟拆散女兵營這個消息不算小事,除了教官,與之配合的男兵這邊也得到了消息,只是現階段,只有新兵營營長與新兵連長才能知道,但是,一直對路水查有所虧欠的利鬆也是連長,這個消息當然是隱藏不了他。
“爲什麼要籤?爲什麼沒有找我商量一下?軍區醫院和前線隊伍之間你知道是什麼區別吧,根本沒有這個需要好嗎?有什麼值得你做到這個地步的?”
完全是質疑的口吻,平時的路水查絕不會這樣說話。
自己廢才的體質鍛鍊了怎麼久也不過是剛剛到達標準,和自己半斤八兩的小玲不可能會更能夠加努力。
配合任務?說得輕巧,速度堪比汽車的變異喪屍又豈是軍區領導那羣腦袋僵硬的老傢伙可以估測的,自己這種身體素質自保已經不錯了,只能當做累贅的小玲放在前線,死亡只是遲早的問題。
漂亮、忠誠、夠笨,這可是好不容易纔挑到的輔手啊!
好吧好吧,得承認,這的確是一個好處,可做事情總得看自己能力吧?
聞聲後,小玲的腦袋越加低垂,臉色愈加蘊紅。
——喂喂,這個消息他怎麼會知道的,他不是連長吧?刻意去打聽?這種冷漠的傢伙居然會做到這個地步…我……
好吧,這兩個腦回路完全不同的傢伙顯然想錯了事情,各自的性格也絕不會主動說出來。
總之,在配合任務上面簽署名字的小玲已經無法改變,捨不得讓她死去或者說捨不得她去面對危險,路水查必須想辦法解決。
只知道低頭的小玲顯然沒有什麼想法了,一邊吃着食物一邊飛快思考解決方法,權衡着各方面的問題,路水查陷入沉思。
“……”
有點身份的鵬老不知蹤影,自己內測者的身份絕不能暴露,誤會自己身份的陳宙也不過是個總教官,哪來的資格去解決這個問題?更何況這是軍區發佈的命令,戰場軍人多半也解決不了,板上已經釘釘的事情了!
很好,這很現實。
小屁民的確做不了什麼,沉思片刻,路水查開口道:
“現在趕回軍區找鵬老顯然沒有多大意義了,我去找總教官,儘量讓你分配到的新兵部隊和我在一起,平時我會多照顧你的,訓練記得努力點……該死,男兵那羣瘋狗,你多注意點,別低估他們的狼性啊!”
“好…好……”
此時,小玲精緻的面孔快要變成紅蘋果,彷彿要冒出蒸汽似的。
完全誤會了對方的意思,總教官陳宙是個什麼樣的傢伙新兵營誰不知道?爲了自己,居然能夠做到這個地步……
正在思考如何找陳宙解釋的路水查沒有注意到小玲此時的神態。
回想起上次那簡簡單單一個打招呼就引起了新兵之間的轟動,更何況是陳宙這種身受軍區制度茶毒,守邊疆幾年沒見過女性的多年中年單身狗,還是藏獒的那種,擅自喂狗糧的傷害絕對是爆表。
陷入沉思的路水查莫不出聲,沉寂的眼中被小玲看着眼中,正所謂認真的男人是最帥氣的,更何況還有好感加成。
只可惜,末世生活令路水查對於肉體上的慾望真的淡薄得可憐,得到總是需要付出,爲了活下去,個人慾望只能無限削弱,保證最低限度就是安全,過多要求反而是危害。
進食完畢的黑喵靜靜的看着這兩人,望着出神的小玲,再看了看沉思當中的路水查,敏銳的感受着兩人的感情,懵懂的神志多出一點領會,舔了舔爪子,熟練的爬上路水查頭頂,親呢的拱了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