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頂的紗帳,華麗的軟被,柔和的燈光,漆黑的夜!
冷無雙緩緩轉醒,睜開眼的第一動作便是猛然坐起身來,仔細打量周圍。
發現自己處於一間閨房之中。
看這房中裝飾,當是位女子所居,當下心也就安了五分。
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衫,還是完好如初,另外的五分忐忑也隨之擱下。
從榻上起身,榻旁放置的軟底繡鞋,來到窗邊,正欲開窗,卻聞得一陣輕細的腳步聲由遠漸近。
轉過頭,將視線移向門口。
木門應聲而開,走進來一位身着紅袍的少年。
少年端着一口瓷碗,將碗輕輕放於桌上,視線移向冷無雙,輕聲道:“姑娘醒了。”
“你是誰?”冷無雙語帶戒備地道。
少年將碗遞給冷無雙,淡淡道:“我叫月奴,這碗是解你體內毒素的藥,趁熱喝了罷。”
“我中的什麼毒?”冷無雙冷聲問道,伸手接過瓷碗,卻蹙眉不喝。
看冷無雙不喝藥,月奴嘴角扯過苦笑,道:“這是皇上吩咐我給你解毒的,至於你體內的毒是否能完全解除,還得看你的運氣。”
“皇上?”冷無雙不解地道,“他怎麼知道我中毒了?”
“你今晨不是去見了陳妃嗎?”月奴低聲道,“皇上去找你的時候,你正好剛離開暖玉閣,皇上不放心你的安危,便命我暗中保護你,可又不許明着與陳妃作對,所以我只好等你離開芳月殿後才救你了。”
“那這裡是哪裡?”
“是我住的地方呀!”月奴聳肩道,“怎麼?不像?”
冷無雙點頭,一口氣將手中湯藥喝光:“我看倒像是女子的閨房。”
“誰和你說我不是女子了?”月奴哭笑不得地望着冷無雙。
冷無雙一驚,道:“你是女子?那爲何要做這樣裝扮?”
“這便不關你的事了,伸出手來,我看看你的毒是否解了。”月奴伸手道。
冷無雙乖乖地將手遞了出去。
月奴把着脈,眉心卻是越糾越緊,最後重重地看了冷無雙一眼,道:“我沒能成功解了你體內的毒,而且,你怎麼會長期服
用一種慢性毒藥?”
月奴這話一出,冷無雙立刻驚聲問道:“你說什麼?慢性毒藥?可會危急性命?”
“這個暫時還不清楚,不過,短時間內應該沒事,你放心,我會想辦法將毒驅除的。”月奴見冷無雙一張俏臉瞬間白了下去,有些於心不忍地勸道。
冷無雙苦苦一笑,頹然坐在木椅之上,神色淒冷,一時間,月奴也不敢再出聲說話。
良久,冷無雙道:“月奴,你可知陳妃給我下的是什麼毒?”
“此毒名喚情絲繞,是屬於春藥的一種,你身中此毒,本該意亂情迷,卻也因你體內藏有另一種毒,相互牽引之下,情絲繞的毒性蔓延得遲緩許多,所以我纔有機會在你離開芳月殿後立刻救下你,並替你解毒。”月奴將原因經過解說得極爲詳細。
冷無雙聽罷,冷笑道:“果真是個厲害的女子,竟然想出這般狠絕的計策來,月奴,這個皇宮,你待了多久了?”
“不長不短,剛剛好十八個年頭。”月奴輕聲答道,開始收拾起桌上的瓷碗,準備將它送回廚房。
冷無雙蹙眉:“可曾見過皇宮以外的世界?”
“不曾。”
“可曾嚮往過?”
“月奴連外面是何模樣都不曾見過,何來嚮往一說,這是我的命,註定如此,亦只有認天命。”月奴的眉眼中多了一絲濃愁,與方纔的風輕雲淡判若兩人。
看着月奴孤獨的離去,冷無雙的心,亦變得有些孤單起來。
今夜,她的心好亂。
體內的慢性毒素,可是葉燁所爲?
仰或是所謂的‘紅顏多薄命’?
到如今,她都不知自己的身世。
一個人孤獨飄泊得習慣了,便不再想追究自己從何而來,只在乎眼前和未來的一切了。
月奴走後便沒再回來過,進來探望她的,竟是皇帝葉瀾。
看着一臉蒼白的冷無雙,葉瀾的心泛起一絲微痛。
他不曾想到,陳妃竟然真的對她下毒。
他亦不敢想象,若月奴再晚到一步,她會是何處境?!
一想到此,葉瀾的怒火便騰騰上漲,可他又無法處罰陳妃,無法爲
她討回公道!
冷無雙擡眸,正巧碰上葉瀾無奈中帶着自責的神情,心中不由一動,卻依舊淡聲道:“你來以後,一句話都不曾說,是爲何?”
“我不知該說些什麼。”葉瀾的確不知該說些什麼,“玉兒,讓你受驚了。”
“沒關係,在這後宮之中,這樣的事情,該是時常發生的吧?你不必爲我這般上心,免得將來朝堂之上有人說我是禍水。”冷無雙半開玩笑地道,嘴角扯起一絲弧線。
葉瀾無奈地皺眉,伸手握住冷無雙略顯冰冷的小手,柔聲道:“今後,我不許任何人再傷害你,絕不允許!”
看着葉瀾信誓旦旦地許諾,冷無雙的心底不由浮起一絲悸動:
倘若,對她說這話的人是葉燁,那該是多麼美好的事情?!
可惜,她心已有所屬,這一世,她再難逃葉燁的情網了!
葉瀾啊葉瀾,無雙註定要辜負你了!
“你是天子,你這般厚愛於我,我受寵若驚,陳妃畢竟是你的元配,女人總是愛爭風吃醋,你不必擔心,我沒事的。”
“不行,我要你離我最近,否則我不會安心。”葉瀾蹙眉道,一臉擔憂之色。
冷無雙未曾接他的話。
只見他思量片刻,最後道:“我決定封你爲佳嬪娘娘,搬入長樂宮的清月閣中住下,這便離我近了些,萬一陳妃再鬧事,我也能儘快趕到替你解圍。”
“你決定就好。”冷無雙輕聲道,嘴角扯過笑意。
看得美人一笑,葉瀾總算有些稍許安心,這纔打算離開月奴的閨房。
在門外受凍的月奴一見葉瀾離開,立刻便鑽回了屋子,一邊抱着暖爐,一邊呵氣道:“皇上第一次這般關心人,無雙,你福份不淺呀!”
白了月奴一眼,冷無雙道:“我的福份的確不淺,不過,現在我倒想問問,月奴公子在這宮廷中的真實身份是什麼?怎地見了皇上也不行禮?!”
月奴訕訕一笑,道:“我那是見到皇上一時激動,給忘了,呵呵……呵呵……”
聽着月奴的乾笑聲,冷無雙也不繼續追問,畢竟,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難言之隱,就如她,不也是以假身份示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