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爲無法抉擇,她竟恍惚的什麼也沒有許下,只是靜靜的閉着眼睛,回想着那流星滑過的美麗瞬間。
“小晴兒,你許好了嗎?”
她搖頭,她不知道要許哪一個了,於是,她便沒有許下。
也是在這一刻,她才發現,她居然有些留戀此刻她周遭的每一個人。
“我許了,我要你永遠都留在這個世界裡不會回去。”
她的心一怔,都說看見流星時許下的願一定會實現的,她卻沒有許,而他卻選擇了她不敢取捨的答案中的其中一個。
他要她留下,但是,她會有真正的快樂嗎?
月光依然如瀉,車簾被風吹起時,車外新鮮的空氣飄入,花雨晴貪婪的呼吸了一口,世界也在慢慢回覆到現實中來,她才發現她竟然陪着南宮慕風坐了許久許久。
“風,再把蠟燭點燃吧,我來爲你施針。”她輕聲的打破了夜的靜寂,再美的夢也會有醒來的這一刻,即使失落也只能面對。
南宮慕風不情不願的划着火摺子,半晌才劃出火星來燃亮了還帶着溫度的蠟燭,他帶着光澤的身體再次裸露在她面前,她輕聲道:“躺下吧。”
他只得依言躺下,卻在這一刻才發現他身上在與花雨晴相擁過那麼久之後居然一個小紅點也沒有產生,“小晴兒,你看我的病,似乎……”他也說不明白,反正他剛剛與花雨晴在一起時沒有任何的不良反應,他沒有想入非非,也沒有慾火焚身的渴望。
花雨晴也發現了這一個變化,“風,你開始懂得清心寡慾了。”她面帶着笑的抓住了他的手腕,她摸着他的脈息,半晌才鬆開了他的手,“風,你的脈象告訴我,你的病已大好,只要你的腦子裡再不想七想八不在亂吃那些進補的東西,病就不會發作了。”
“真的嗎?”眼睛一亮,南宮慕風象孩子一樣的露出了興奮的光茫,這病纏着他太久了,如果不是花雨晴的出現,他快被憋瘋了。
“真的,但是並沒有徹底的根除。”她微笑如天使般的告訴他,也在爲這一個發現而開心雀躍。
“那還是要施針吧。”他渴望她親手爲他施針,喜歡看她專注面對他時的表情,嚴謹而魅惑。
“嗯,要的,只是隔一天一施就好了,而且也不必要施那麼多針了。”
“那今天還要施嗎?”他可是專門爲了施針去那小溪裡洗了澡的,甚至還燒着了那客棧。
“要,今天施了,明天就不必施了。”
“那小晴兒就施吧,然後早些安歇,天快亮了呢。”從客棧到這山中,又經過無情的一番折騰,此刻早已過了三更天就近四更天了吧。
“躺好了。”她輕聲的,沒有任何雜念的說道。
手中備好的針向前移去,針落在他的胸口處,起起伏伏中那針尖隨之而顫動,一根一根,三根針滿的時候,花雨晴便停了手,“好了,只要這樣就好了,一柱香後你自己拔下來吧。”
“其它的地方都不用施了?”
“是的。”
那他以後就再也不用這麼狼狽的把自己交到他面前了,他應該高興的纔是,可是爲什麼卻有一種濃濃的失落感呢,她再也不會看到他完美的身材了,除非是與他……
想到這,他的臉上泛起一片紅潮,那小紅點又再次攀升滋長,也在她的眸中閃現。
“風,你不該的,我走了,你的臆想就會停下來,一會就好了,忍一忍吧。”她起身一掀車簾就走了出去。
“小晴兒,你回來。”南宮慕風焦慮的喊道,原來指望她爲他拔了針,兩個人還能夠繼續賞月獨處,可是這一刻花雨晴已經離開了,而他,卻因爲胸前的針而無法追出去。
她回首嫣然一笑,“風,你該學會長大了。”
他瞪圓了眼睛,她這話是什麼意思?他沒長大嗎?他早就是一個大男人了。
其實她也想爲他拔了針,爲他做好一切的,可是花雨晴突然間想到了洛竹邪,讓他一個人回玉宮,她心裡還是過意不去。
月光下,大家都睡下了,果然就只有洛竹邪一個人靠着一棵粗粗的樹幹望着南宮慕風馬車的方向,顯然,他在等她。
有些不好意思了,有人在等她,她卻在馬車裡與南宮慕風悠然賞月。
看到女人向他走來,洛竹邪開心的笑了,那笑容在月光下顯得那麼的不真實,然而他的笑笑到一半時突然間僵住了,她指着花雨晴,“晴兒,小……小心……”
洛竹邪驚恐的表情落在了花雨晴的眸中,而後,她立刻感覺到了身後的異樣,有一股不尋常的氣息就在她身後,卻似乎並不是人類的。
猛然回頭,一隻狼在月光下閃着綠瑩瑩的眼睛,此刻,狠的前腿高高擡起,彷彿準備隨時躍起的樣子,花雨晴笑了,“竹邪,你怕狼嗎?”她是不相信,所以才問出口的。
“晴兒,你快趕跑它。”洛竹邪來不及與她開玩笑,還是滿臉的驚懼。
“是趕跑它還是殺了它呢?”她追問,對洛竹邪的反應頗爲奇怪,照道理,洛竹邪不應該連普通的狼都怕了的。
“殺了它,晴兒,你殺了他。”洛竹邪顯然有些激動。
“竹邪,要不要折磨一下它。”雖然這樣說的時候她也覺得自己殘忍,可是當她還是看到洛竹邪眼裡的驚恐時,她就對這畜生就沒有任何好感了,折磨一下又如何,她就不信她治不了一隻狼。
洛竹邪沒有出聲,只是那眼神裡透出來的還是驚恐。
花雨晴轉身讓自己完全面對了那匹狼,奇怪的是那匹狼只是閃着眼睛望着她,並沒有接下來的向人撲咬而來的動作。
她不管了,她也不想等了,額頭上一滴汗落,花雨晴便極自然的將那滴汗變成了水符注入了狼體裡,然後掌風起,直接推向了那匹狼。
狼從先前的寧靜看着她到突然間的在地上打起滾來,那痛苦的樣子讓人可憐,花雨晴想到了東郭先生救狼的故事,不能,她不能心軟,她要先折磨一下這匹狼,然後再把它殺死,她實在是不喜歡狼。
就在這裡,無情突然出現了,“師父,住手。”
那一聲師父讓花雨晴不習慣的擡首看向他,“怎麼,你要救這匹狼嗎?”
剛剛纔想到的東郭先生來了,花雨晴皺皺眉,她還是不打算放過這匹狼。
“師父,請你放了這匹狼。”莫無情還是堅持。
“你要給我一個足夠讓我答應你的放了它的理由。”
“好吧,我實話實說,師父,這狼是內子養的。”
嚇,她沒聽錯吧,有養狗的,最多也就養狼狗的,她第一次聽說一個美麗的女人養的不是其它,而是一隻狼,一隻眼睛冒着綠光的狼……
聽到是紅姍養的狼狗花雨晴只得放過了它,手勢一收,再一送,立刻那水符便從狼體裡飛了出來落在一旁的草地上。
狼安靜的躺倒在草地上,它望着花雨晴的表情是痛苦的恐懼的,剛剛這片刻間它已受到了水符的折磨,那雙深綠色的眼睛寫滿了慌亂,它彷彿通人性般的望着花雨晴,生怕她下一秒鐘再次折磨它。
“無情,這狼真的是你夫人養的嗎?”花雨晴好奇的問向莫無情,她無法想象紅姍那樣一個美麗的女子會與狼爲舞。
洛竹邪還是緊靠着樹幹,說實話,對狼他深惡痛絕,動物之中他最討厭最贈恨的就是狼。
“是的,我內子在遇到這匹狼的時候,它受了傷,內子心軟一時就抱回了家裡,想不到這狼極通人性,竟是哄得內子開心,從此就留在了府中。”
洛竹邪搖搖頭,“尊夫人的遭遇真是奇妙,居然可以與狼結爲朋友,倒是我一個小弟,五歲的時候上山去玩結果就被狼給……”洛竹邪說到這裡頓了一頓,但是那語氣中分明就有些憂傷。
“竹邪,怎麼會這樣,沒有大人跟着嗎?”在她那個世界,才五歲的小孩子大人一定是形影不離的。
“有的,我父親上山砍柴,就帶着我弟弟,可是山中大,一時就走離的遠了,以至於根本沒有聽到我弟弟的呼救,待想起孩子的時候,尋回去時正是一匹狼啃着一堆屍骨,從此,我父親最恨狼,更是一箭就射死了那頭狼,卻怎麼也換不回我弟弟的生命了。”他說着心頭悲悽,聲音也有些哽咽,“也是從那時候開始,父親便總有精神恍惚的時候。”
他的神情讓花雨晴的心一軟,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所以洛竹邪纔會爲了一個家而去了玉宮吧,想起她初見他時他偷偷的襲擊她,那也是爲了生存吧,此時想來,她真的早已不怪他了,“竹邪,怪不得剛剛一見這狼你眸中就泛起了恨意,原來是如此。可是,你有沒有想過,狼本身就是以獵取肉食爲生計的,吃飽了也就滿足了,而一旦餓着了,它們絕對沒有任何的人情可能,蓄生是無情的,這是它們的本性。”
“啪……啪……”一道掌聲飄過來,一個女子的聲音響起,“這位姑娘說得極是,也讓我聽了茅塞頓開,今日的事我本來還怨你,怨你將那玉佩還回給了我,可是此刻,我心已泰然,那是我錯了,錯怪了你的好心。你剛剛說的話雖然精闢,但是,卻絕對不適合我的達達,在無情離開我的日子裡,是它陪着我每一天,陪着我一起哭一起笑,甚至於一起憂傷……”紅姍的話柔柔的在這夜色裡一字字的送出,再加上先前莫無情的敘說,就更加的讓人感動,讓人心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