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擡起頭盯着顧妃的臉看了幾秒鐘,低聲說道:“在演戲,你聽過就算了,我和顏璐的父母導演了一場戲,目的就是讓顏璐傷心斷了在成都的牽掛,希望她能去法國留學,有一個美好的未來,她是天生的藝術家,她不應該變成一個爲了柴米油鹽而活着的女孩。”
顧妃那麼聰明,我這麼說她已經明白了大概,嘆息道:“可惜你也不是個好演員,這場戲裡面,你也動情了。”
“多少有點吧,畢竟在一起相處了接近兩個月,顏璐那樣的女孩怎麼可能讓異性不心動?我好幾次我甚至想過要停止演下去……”說到這,我又開始勸自己,“既然都堅持到這一步了,一切都改結束了,願她未來安好吧。”
顧妃自言自語道:“何必呢?”說完,她起身離開了陽臺。我趴在陽臺的護欄上抽了一根菸,這個夜晚多了一種無以名狀的傷悲。
幾分鐘之後,顧妃穿上了自己的大衣,來到我客廳和陽臺之間的玻璃門,對我說道:“秦楓,你是個好人。”
我轉過身笑了笑說道:“好人?但願吧。”
顧妃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領,“我回去了,有空打電話,心裡實在不舒服就跟我走吧,我請你喝酒。”
“三塊五一瓶的墨西哥烈酒?”
顧妃瞪了我一眼,我笑道:“不去了,今晚想好好睡一覺,你回去的路上慢點,到家了發個信息。”
顧妃做了一個“OK”的手勢,轉身離開了我住的地方。
我走進顏璐一直睡的那個小房間,試圖在這裡尋找過她存在過的痕跡,趴在她睡過的牀上,被子上還殘留着她的體香,我把整張臉都埋在被子裡,使勁的呼吸……眼淚卻不爭氣的流淌了出來,睡夢中,顏璐似有似無的香氣始終在夢境中出現,她站在一片花海中沐浴着夕陽,我想要努力的看清她的臉,卻發現看到的只是夕陽折射的光圈……
清晨醒來,發現自己是睡在最小的房間,怪不得一整夜的夢裡都要顏璐淡淡的體香,在很多年之後,我仍舊記得她的味道。
早上8點半,顏世傑的司機聯繫了我,他告訴我已經來到小區外面等我,還特別客氣的說讓我不用着急。
我洗漱換了一身衣服,門口
停着一輛勞斯萊斯,如果我沒猜錯,應該是這輛車。司機帶着我繞到了成都郊區的一個莊園內,顏世傑約見面的地方真是越來越高端。到莊園車剛挺穩,顏世傑就出現在車外面,他親自幫我開車門,周圍的一些人都瞪大了眼睛。
下車後,我急忙對顏世傑說道:“顏叔叔你別這樣,大家都看着呢。”
“看着又怎麼了?”顏世傑說道:“我就不能幫你開個車門了?身份有那麼重要麼?進來坐吧。”
一直有一個穿着西裝的中年男子站在一邊,顏世傑好像已經把他給忘記了,帶着我走向莊園別墅的時候看到了他,顏世傑才意識到這裡還有個人,對他說道:“盧總這件事我考慮一下吧,考慮好我給你答覆,今天我有客人,就不留你了。”
中年男子滿臉堆笑的和顏世傑說道:“沒事!沒事!顏總您有客人,我就不打擾您了,改天我再登門拜訪。”
顏世傑點點頭,便沒再理會這個中年男子,中年男子倒是深深的看了我一眼。
“璐璐她還好麼?”我終究還是沒忍住,想知道顏璐這一晚是怎麼過的。
顏世傑輕嘆說道:“我甚至有點懷疑自己做的對不對,璐璐昨天哭了一整夜,我被迫換了一個房間,讓你阿姨陪她睡的,早知道她這麼難過……哎!去不去法國留學又能怎麼樣呢?我是真的心疼了。”
“璐璐同意去法國留學了麼?”
“同意了。”顏世傑說道:“昨天晚上她主動提出來去法國的,我瞭解我這個女兒,小楓啊,委屈你了。”
“沒什麼。”我很平靜的說道:“看到她有一個正確的選擇就好了,她本就不屬於家庭主婦的行列,去當一個藝術家纔是應有的選擇,哪個男的要是把璐璐變成了一個只會洗衣、做飯、照顧孩子的女人,那纔是一種罪過。”
顏世傑的臉上出現了少有的溫情,看着我說道:“聽說你說這些,叔心裡真的太感動了,你是真的瞭解我璐璐、心疼璐璐。如果可以,叔倒是真的願意讓璐璐價給你,我們家不挑女婿的身份、背景,只要你們在一起恩恩愛愛的就好了。”
我對顏世傑說道:“我沒這個福氣,璐璐會遇見更好的人。”
“你爲璐璐做了
這麼多,你讓叔怎麼報答你啊!”說到這,顏世傑突然異想天開的說道:“要不叔給你拿一筆錢吧。”
我無奈的笑了笑說道:“叔別這樣,我要是收了你的錢,豈不真的是利用璐璐來找你要錢了麼?我不想自己變成這樣的人,您不需要覺得自己有什麼虧欠我的,我做的這些都是心甘情願的,醫生說我的腦瘤最快可能明年就會影響到我的正常生活,我的餘生也只剩下一年的時間了,我要那麼多錢有什麼用呢?璐璐要離開成都去法國留學,她這一走,可能我們再也沒有見面的機會了……”想到這些,我突然就說不下去了,嗓子哽咽的難受,眼淚不爭氣的落下。
顏世傑摟着我的肩膀,用自己的袖子幫我擦,他緊閉着嘴,眼眶已經微微溼潤,他用顫抖的聲音說道:“孩子,別難過,一切都會好起來的,叔給你拿錢看病,叔幫你找醫院,只要你能好起來,我一定把事情真相告訴璐璐,拱手把女兒送到你面前。叔真的認爲,璐璐再也找不到一個能像你這樣對她的男孩了。”
“會有的。”我安慰顏世傑說道:“會有更好的……”
中午顏世傑留我在莊園內吃頓飯,因爲彼此心裡有事不舒服,我們倆喝了很多酒,喝的頭腦都不清醒的那種,但在我的潛意識裡仍舊記得,今晚成都學院美術學院會有一場畢業演出,顏璐會在臺上彈琴、唱歌,我答應過她,我一定會去現場給她拍照的,是的!我一定會去。
一覺睡醒,已經是下午六點多,我躺在自己的牀上,隱約記得是顏世傑的司機把我送回來,再多的就想不起來了,我坐在牀上努力的晃晃頭,衝進洗手間用冷水澡讓自己變得清醒,七點整,我揹着相機包匆匆忙忙的去成都學院。
在美術學院門口,我遠遠的就看到了楊雪梅、路小雨還有徐寧站在一起,她們幾個正在閒聊,我有意的想避開他們,尤其是路小雨,我總覺得我和顏璐的事,她應該知道了,然而我卻不能向路小雨說明一切,如果路小雨知道這些是我和顏世傑在演戲,她一定會告訴顏璐,我十分確定。
就在我準備繞路走的時候,遠處的徐寧看到了我,當時我們的距離應有30米左右,即便是隔着這麼遠,我仍舊能感受得到徐寧那充滿惡意的目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