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立鋼答應一聲,幾個人便在附近找了個小餐館,匆匆忙忙的吃過午飯之後,按照早上的約定,陳立鋼和陳師傅一起,準備去工廠看看到底是個什麼情況,此時在工廠裡面,工廠的費總扯着嗓子在那嚎叫,把陳立鋼看的是呵呵直笑,差點就笑出聲音來了。
陳師傅此時已經急得上火,恨不得在嬉皮笑臉的陳立鋼屁股上狠狠踢上一腳,可是費總似乎並沒有追究陳師傅責任的意思,而是衝着大家喊了一聲,“大家都停下手中的事情,聽我說兩句!”
一時混亂的現場,驟然靜了下來,就連那兩個吵着要錢的傢伙也都閉上了嘴。
費總衝着臺下露出一絲苦笑,然後猛地朝前深深鞠了一躬,“我先在這裡向大家道歉,因爲我冒失的決定,讓公司最重要的一臺機器變成了這幅模樣。不過我不會泄氣,公司也不會垮……就算我費某人砸鍋賣鐵,也不會你們這些跟了我多年的老夥計失業。當初沒有這臺精貴的機牀之前,我們公司不也照樣發展到了今天這個規模,只要大家團結一心,就沒有什麼困難能夠打垮我們!”
費總一番發自肺腑的話,贏得了許多人的掌聲,不過到底有多少人是真心相信,誰也不知道!
說完這些話,費總安排大部分人手先撤出廠房,只是留下幾個技術骨幹和陳立鋼。
“剛纔陳師傅帶來的這個小夥子,說自己有特別的天賦,有把握修好這臺精密機牀。”
費總話音一落,大家就像炸開鍋一樣吵了起來。
“開什麼玩笑,如果這個半大小子能修好,我們這些工程師豈不是都應該去跳樓?”
“陳師傅,你從哪裡找來這個神棍,居然連毛都沒長齊就出來行騙!”
陳師傅被衆人諷刺地面紅耳赤,恨不得找個地洞鑽下去,聽到這些話,費總心裡有些動搖,甚至覺得自己剛纔心裡那一點點期望,如同溺水者手中的那一根蘆葦一樣可笑。
看到費總的臉色一變,陳立鋼知道這時候再裝深沉可就真的失去這次大撈一筆的機會,連忙從身邊撿起一根合金鑽頭,放在手上看了看說:“如果我沒有估錯的話,這根鑽頭的直徑是兩釐米。”
陳立鋼突然冒出來的一句話,讓大家都鎮住了,常年從事精密加工行業的工程師們,對於這樣一個精度,並不會覺得有啥了不起,可是如果這個數據是別人用手用眼量出來的,那就太誇張了!
“別搞笑了,這東西你要是用手也能摸出微米級別的精度,我寧願跟你姓!”一個年紀較輕的工程師,輕蔑地質疑道。
陳立鋼淡然一笑,對着那位質疑者說:“還是先用儀器量了再說吧,至於你能不能跟我姓,我得先回家問我爸一聲……”
“你!”年輕工程師被陳立鋼嗆得滿臉通紅,半天都沒有說出一句話。儘管如此,他還是不服氣,指着正在用儀器測量的同事說道:“等結果出來,我看你還能裝神弄鬼多久?”
可就在他剛說完這句話沒多久,人羣中發出一聲驚呼!
“真的是這個數據,
天哪,這太不可思議了!”拿着儀器那位工程師,驚訝地連連搖頭。
“這怎麼可能!”
聽到這話,現場一片譁然,大家都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死死盯着陳立鋼,他們覺得自己在這一行工作了這麼多年,此刻就像被剛入門的學徒工教訓了一樣羞辱!
陳立鋼輕鬆地聳了一下肩膀,譏諷般衝着大家一笑,“怎麼樣,我這個毛都沒有長齊的小孩,好像做了一件你們這些大專家都做不到的事情!”
在場剛纔嘲笑過陳立鋼的那些專家,臉上紅一陣白一陣,陳立鋼性格不算暴躁,可是反覆被人嘲笑看輕,他心裡多少還是有些火氣。而剛纔那些譏諷反對陳立鋼的言論,此刻就像一個個無情的巴掌,狠狠地扇在了他們的臉上!
其實對於這個結果,陳立鋼絲毫都不會感到意外,費總看着眼前這個高大威猛的小夥子,心中猛然升起一絲希望,如果他真有特殊的天賦,那是不是說這臺昂貴的機器還有恢復原始精度的可能。
想到這裡,費總一把抓住陳立鋼肩膀,忐忑地問道:“小夥子,你真有把握?”
陳立鋼平靜地和他對視一眼,信心十足地點了點頭,“沒有精鋼鑽,不攬瓷器活。費總,我忽悠你不會得到一丁點的好處!”
“好,太好了!”已經沒有退路的費總,興奮得渾身顫抖,“小夥子,你需要什麼工具,需要什麼幫手,你儘管說,只要我能做到的絕對無條件滿足你!”
可是費總的話剛出口,還是有人不甘心地提出了反對意見,那架勢就好像陳立鋼要做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一樣。
“費總,把這樣一臺機器交到他手裡,實在太兒戲了!”
“是啊,我承認他這一手本事確實厲害,但是和修好咱們這臺機牀並沒有絕對的關係啊!美國機牀的結構這麼複雜,當初我們花了這麼多時間都沒有完全吃透,這個根本沒有接觸過機牀的孩子,又怎麼可能修得好呢?”
這一番聽起來有理有據的反對聲,讓費總剛纔堅定的信念又有些動搖,他一時間左右爲難不知該聽誰的纔好。
陳立鋼面無表情地掃了全場一眼,對那些反對者的話嗤之以鼻,“費總,你覺得你現在還有什麼可輸的嗎?我如果失敗了,最壞的結果也不過是修不好而已,又不是拿着電鋸把這臺機牀拆了!”
對啊!
陳立鋼的話讓費總眼睛一亮,自己這臺機器已經沒法再用了,如果修不好,今後最好的結果也只是拆下一些配件備用,既然已經這樣了,何不賭一把。
想到這裡,費總終於下定決心,對着所有人宣佈,“我決定了,讓這位神奇的小夥子試一試……我知道你們心存疑慮,不過你們還有什麼更好的意見嗎?還是說,你們有把握恢復機牀的精度?”
費總的質問,讓那些既懷疑又嫉妒的工程師們,一個個都閉上了嘴,不是他們不想反對,而是他們已經無話可說!
陳立鋼臉色不變,心裡卻大大鬆了一口氣,他從一開始過來,就是衝着高額獎金來的,如
果錢拿不到手,自己家裡那些麻煩事,還真不知道怎麼解決纔好。
“費總,修理之前,我能不能先問一下獎金有多少?”
費總嘴角一抽,好奇地問:“你真有這麼大把握……只要你能恢復原有精度,我可以把所有一百萬獎金一分不少的全給你,甚至可以幫你繳納稅金!”
陳立鋼眯眼一笑,立刻答應下來,“好,一言爲定!”
事情既然定下來了,陳立鋼沒有再耽誤時間,誰知道這個優柔寡斷的費總什麼時候會變卦,他拒絕了費總給他派遣幫手的提議,只是出於掩人耳目的考慮,留下一套工具和一箱厚厚的說明書,然後就把人全都趕了出去。
早上從家裡出門,到現在已經是下午,陳立鋼就中午胡亂吃了那麼一點,連塞牙縫都不夠的,肚子早就餓的不行了,可是一百萬的獎金,卻讓陳立鋼此刻一點都感覺不到飢餓,等廠房的大門關上,就立刻開始搗騰起來。
“分析機牀狀況,確保萬無一失。這一次我一定要成功!”
陳立鋼眼神中透出一股堅定,他不能容忍失敗,高大的塑鋼廠房門外,衆人正焦急地守在門口默默等待,現場連從不吸菸的工程師,也手拿着香菸狠狠地抽着,時不時嗆得咳嗽連連。
費總表情僵硬地在門口來回走動,急促的呼吸看得出他已經緊張到了何種地步。他心裡暗暗祈禱,哪怕陳立鋼不能恢復全部精度,只是讓機牀達到一般國產機牀精度都好,至少還能拿來用一用,總好過變成零件丟進倉庫。
而那位帶着陳立鋼進場的陳師傅,更是緊張地雙手發抖!今天的事很可能把他的職業生涯全都毀了,到時候就算老闆不開除他,來自同事的指責,恐怕都會逼得他不得不辭職。想着自己辛辛苦苦這麼多年才混到這個地步,他已經恨死了老馮和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陳立鋼!
夕陽西下,就在大家惶惶不可終日時,廠房大門突然猛地拉開,陳立鋼一臉疲倦地走了出來,現場一片寂靜,所有人都直勾勾地看着陳立鋼,可誰都沒有首先開口,就好像一開口就會讓這最後的一線希望破滅一樣!
“怎麼樣……”費總屏住呼吸,顫聲問道。
“修好了!”陳立鋼擦了擦手上的油污,平靜地說。
“真的?”費總聽到這個答案,似乎還有些不敢相信。
其餘人聽到這話,再也沒耐心等下去,都一窩蜂朝廠房內衝去,想立刻開機試一試,那場面簡直就像古代科舉放榜時一樣瘋狂,衆人接通電源,將原料放入機牀內,很快機器就切割出一件堪稱藝術品,亮光閃閃的齒輪。
當然僅僅從外觀並沒有辦法確定精度,陳師傅心情忐忑地搶先拿起了測量儀器,不到一分鐘,所有數據都出來了,陳師傅張大嘴巴,整個人像是中了邪一般死死盯着手中的儀器,嘴巴里唸唸有詞,“這數據……”
總工程師彭剛一把搶過儀器,定睛一看,不禁開口讚歎道:“分毫不差,齒輪的製造精度和設計要求分毫不差!我的天啊,這簡直讓人不敢相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