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了閨蜜的電話,筱筱惆悵了一陣兒,想起房間還一睡不醒的賀御君,怕他醉酒難受,她轉而去廚房煮了醒酒湯。
時近傍晚,廚房裡鋪滿斜陽,新婚小妻子穿着圍裙站在料理臺邊忙碌着,醒酒湯煮上後,又爲一家人張羅晚餐。
筱筱並不認爲自己是居家型的賢惠女人,在下廚這方面,她的天賦與技能甚至還不如賀御君——畢竟這個男人不光是會做飯,還是麪點高手——但既爲人妻,這些也早晚得學會一點。
臥室裡,賀御君察覺到身邊的小妻子起身離去了,酒意困頓卻也睡不着了,久等不到筱筱回來,他撐着昏沉的大腦坐起身,正好旁邊的女兒也醒來。
“寶貝,醒了?”男人轉過頭去,英俊絕倫的臉龐露出溫柔笑意,有力雙臂轉過去朝着小丫頭,angel立刻揉着朦朧睡眼撅着小屁股爬起來,迷迷瞪瞪地就撲進了男人寬大溫厚的懷中,甜糯萌萌地喊了聲,“爸爸……”
爸爸?
賀御君微笑的俊臉陡然一震,劍眉隨即驚喜地揚起,“寶貝,你剛纔喊什麼?爸爸?”
心底高興壞了,女兒會喊他爸爸了,這是最好的新婚禮物!
Angel清秀淡淡的眉頭皺了下,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面前的男人,粉紅果凍般的小嘴又動,“爸爸。”
這一次,賀御君聽得清清楚楚了!
心底那個狂喜!
沒忍住狠狠親了女兒一口,他激動難抑地抱着小丫頭下牀,走出臥室,去找不知溜到哪裡去的新婚嬌妻。
聽聞廚房裡的聲音,他大步過去,一眼看到斜陽中溫柔倩麗的身影,賀御君臉上的喜悅頓了下。
筱筱回眸看來,莞爾一笑,“你們醒啦?我給你煮了醒酒湯,喝點會好受些。”
賀御君沒回應這話,只是看了眼懷裡抱着的小丫頭,低聲交代了句什麼。
筱筱正疑惑,卻聽女兒朝着她喊了聲“媽媽”。
同男人的反應一樣,筱筱起初愣住,隨即滿心歡喜從眼眸深處漸漸溢出,激動地走向廚房門口,拉着女兒柔軟細細的手指,眼角眉梢寫滿意外與欣喜,“寶貝,你剛纔叫什麼?你終於會喊媽媽了!”
“也會喊爸爸了。”男人得意地補上一句。
筱筱看他一眼,眼底的欣喜持續擴散,“寶貝,你太棒了!媽媽好愛你!”
“這是不是我們最好的新婚禮物?”
“嗯嗯嗯!”筱筱連連點頭,一把抱過女兒埋頭在她頸間,“寶貝,你再喊一聲好不好?媽媽好喜歡聽。”
“媽媽,媽媽……”angel甜糯稚嫩的嗓音一連喊了好幾聲,把筱筱高興地恨不能將小丫頭拋起來。
看着妻子開心喜悅的模樣,賀御君自然不捨得她留在廚房受油煙的摧殘了,轉而推她們母女出去。
筱筱回眸看他一眼,又問:“你行麼?中午喝那麼多酒……”
男人冷哼一句,幽深的眼眸定定地盯着她,“警告過多少次,不要問男人行不行這個問題!否則我會先給你證明一下再做飯!”
兩人視線對上,筱筱瞧着他漆黑銳利的眼眸,哪裡像是喝多酒混沌不已的樣子。
而且這話……
當着女兒說,也不害臊!
筱筱抱着懷裡的丫頭去了客廳,一直呆在自己房間看書的賀軒知道妹妹終於醒了,趕緊出來。
Angel還在媽媽懷裡,看到賀軒後立刻就掙扎着要下來,溜下地就可愛蹦跳地朝着賀軒跑去,歡喜地喊着:“咯咯,咯咯……”
發音不準,聽得賀軒小大人似得皺眉,“是哥哥,哥哥!”
筱筱又驚,原來女兒不止學會了喊爸爸媽媽,還會喊哥哥了?
而這幾天,她跟賀御君都忙得沒空顧家,女兒都是老爺子跟賀軒在照顧——想不到,這一老一小讓她刮目相看了。
吃晚飯時,筱筱看着賀軒跟女兒溫馨有愛的一幕,眉眼柔和笑着,又突然記起一事:“對了,你有沒有想過女兒的名字?”
賀御君聞言微微皺眉頭,“要不要問問老爺子的意見?”
“好啊!”
結果,飯後筱筱給賀老將軍打電話,老人家卻說:“我能抱重孫女兒就滿足了,取名這事兒,我就不越俎代庖了,你們做父母的取吧。”
意見傳達過去,賀御君也不客氣,想了想說:“要麼,女兒就叫賀熹微,熹微——指清晨的陽光,能給世間帶來光明和溫暖,又不過分炙熱。”
“熹微……賀熹微……”筱筱念念幾句,覺得挺好聽的,意義也好,自然贊成,“行啊!那就叫賀熹微吧!”說完看向女兒,開心地問,“爸爸給你取名叫賀熹微,以後叫你微微好了。”
Angel還不太聽懂,不過習慣於笑臉迎人的小丫頭,盈盈笑意露出了那幾顆白白袖珍的貝齒。
記憶裡,一家人第一次在寧靜的夜晚坐在沙發上看着電視,聽着兒女玩鬧嬉笑。這麼多年刀山火海的闖過來,驚心動魄驚險刺激,而今告別了那段如荼似火的歲月,竟也能有閒暇時光品味普通人的小日子。
兩個孩子玩着五子棋,低聲說話,筱筱看了會兒,回頭依偎在丈夫的懷裡。
賀御君攬着她,心猿意馬,薄脣覆在她耳邊,低沉嗓音蠱惑人心,“困了?要不要去睡?”
女人溫柔地搖頭。
現在這般幸福,真得是連閉上眼睛睡覺都不捨,只想多體味一些。
嘴邊男人的氣息覆蓋下來,筱筱嚇得一驚,忙推開他,心虛地看向孩子們,低聲斥道:“胡鬧什麼啊!”
那人卻回:“今晚是真正的洞房花燭。”
筱筱臉頰羞紅,低聲悄悄地說:“那也得等孩子們睡了呀!”
而今天下午,女兒睡了那麼久,晚上看樣子不到十點是不會睡了。
賀御君看向一邊下棋一邊偶爾說着話的孩子們,見他們精神的模樣,皺了皺眉。
懷裡的女人竊笑。
“哎,說點正經事吧。”知道他心裡鬱悶着,筱筱在他懷裡坐起身一些,擡眸說道。
“嗯。”
“CI組織你想好設址哪裡了嗎?要不要回雲城?”
談起正事,賀御君臉色冷峻起來,垂眸,深晦瞳孔看向妻子,“你的意見?”
筱筱說:“雲城是我們的故鄉,從感情因素來說,我當然希望能回去。而且,客觀上來講,無論是從地理位置還是從經濟政治發展水平來說,我覺得雲城的確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夫妻倆心有靈犀,這一點賀御君也早有考慮。
“如果選址雲城的話,我還有一個想法,是私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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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又垂眸凝睇下來,示意她繼續。
“我想把我媽帶回雲城,想看看回到曾經熟悉的故鄉,能不能刺激她想起什麼來。”
賀御君眉心微蹙,“你想治好她的病?”
“那是當然。”筱筱坐起身,認真地說,“她年級也不算很大啊,半輩子都這樣渾渾噩噩地過來,我覺得太遺憾了。你看我們現在一家人團聚了,若是她能治好這個病,享受天倫之樂,那多好啊!”
男人面色沉肅,沒說話。
其實,目前的局面在賀御君看來,已經是最好的了。
雖然苗念梅記不起自己的親生女兒,精神狀態時好時差,又身體一直抱恙,可說到底有那麼多人關心着她,生活也安寧祥和。
把病治好,記憶恢復,可那些都是什麼記憶?與心愛的男人分離,被丈夫虐待,女兒失散——這些不好的回憶,記起又有什麼用?
筱筱見他沉默不語,心裡就明白了,“怎麼了,你不贊成嗎?”
的確是有顧慮的,可妻子的心願就是他的心願,他願意支持。
“沒有,如果你覺得這樣做是好的,那就去做吧。”
筱筱一喜,眉眼生花,“就知道你一定會支持我的!但是那樣的話,爸爸媽媽就要分開了,爸爸肯定不會同意。”
“我去說服。”
“啊,太好了!”筱筱高興地撲上去,主動在他脣上吻了吻。
賀御君沒回應,眼神卻突然移了開。
筱筱轉眸,驚愕地發現沙發上玩着的兩個孩子,居然抱着棋盤迴了賀軒的房間。
“呃……”筱筱有些無語,“你絕不覺得小軒有點太早熟了?”
男人淡淡地說:“嗯,是有點。”頓了頓,補上,“不過我喜歡這份早熟。”
“嗯?”筱筱狐疑地擡眼,還沒開口,男人俊臉遮住了眼前的光,覆蓋下來。
身子被那雙有力的臂膀攬進了寬闊溫熱的懷抱,男人在她嘴角吻了吻,俊逸的下頜鑽進她馨香的脖頸間,視線和呼吸越來越濃……
客廳沙發啊,筱筱放不開,艱難地推他,“你別這樣啊,窗簾都沒拉上。”
賀御君不放,纏着他吻了好一陣兒,才一把將她打橫抱起,回了臥室。
關鍵時刻,筱筱卻攔住了他的動作,眼眸含水,旖旎柔情,有點煞風景地提醒:“我不要這麼快懷二胎。”
卻見,男人擡起的大掌,冷硬的指骨間夾着的那個錫箔小片。
“!!!”壞蛋,早有所備!
磨人的夜,至此——拉開帷幕。
賀軒房間裡,賀熹微幾次想要溜下牀跑出去玩,都被小男孩拉了回來,嚴肅認真地說:“晚上哥哥陪你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