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磯子與尹鈞去山澤故居訪賢,二人隨行十餘人,帶着禮物路行十餘日,終於來到那先知後代隱居之所。
在之前磯子就已聽尹鈞述說這位隱士名爲文尚,年方四十有六,有兩個兒子,三書童,文尚此人隱居山澤之中卻深明天下大事。尹鈞對他極爲推崇,稱他王佐之才,認爲磯子若真的要走祖地征服艾颯大陸,那麼文尚便是不可或缺的內政大才。
磯子與尹鈞來到故居,但見高山流水清秀之地,一簡陋茅屋立於土山之上。山下良田七八畝,雖算不得富庶,卻是一片幽靜般的世外逃源。磯子未見文尚,先見文尚所居生活之地,不由得發出感慨:“此間隱士所居,春夏耕秋、秋冬豐收。平日讀書、垂獵、狩獵以此爲獵。雖不富足,但生活以此而有餘糧。似此閒散生活,豈不令人羨慕嗎?若他日我等功成名就,也有這樣一塊豐美之地。我更在山間建這樣一座茅舍,每日頤養天年,永樂太平,豈不是讓人快樂的事嗎?
聞聽磯子所言,尹鈞苦笑搖頭,言道:“世間衆生,皆有屬於自己的生存之道。旁人有自己閒散的道路可以走,但有些人註定是要成就大事的,有人一生閒散,養於天年;有人追名逐利,不負大丈夫雄志。不管是什麼,都是上天的安排,試問又有什麼可相互羨慕和追求的呢?”
磯子聞言,輕輕點頭。嘆道:″兄弟所言甚是,或許上天註定我這一生都沒法閒散的。這裡的世界雖好,但終究不是我該選擇的。
言畢,望着這秀麗山河,又是一陣嘆息,這才和尹鈞下馬,一併朝着山頭的茅舍走去。
既到山頭,便見一身穿布衣的中年人在涼亭休息。
一見這中年人,尹鈞不禁用手指道:“大王請看,那個人便是我們要找的文尚了。
磯子點頭,便與尹鈞上前。
中年人身着布衣但眼神中精神極好,遠遠便看見磯子和尹鈞,立即從躺椅中站了起來,拱手道:“先生久不來造訪,今日什麼風把您吹來了。”
中年人樣貌祥和,對待客人與老友都顯得極爲熱枕。磯子本想文尚先祖爲祖地人族所迫害,會對自己有所忌諱。沒想到經過尹鈞的介紹,文尚反而對自己更加熱情。
文尚對磯子拱手一禮,言道:“我雖隱居深山多時,但也聽聞我族羣之中出了位英明聖主,不想竟如此年輕,恕我眼拙,失敬了。
文尚一禮,令磯子惶恐,還之一禮,文尚便請二人進屋敘談。
但凡房屋中的設計、傢俱全都別樹一格,磯子見了是既驚奇又歡喜,他伸手拿出一隻茶杯,見做工精細、繪畫栩栩如生,不由心中暗歎:“不愧是先知後代,不虧精通錘鍊之道。連小小一個杯子都做得鬼斧神工,尹鈞說他還是內政大才,不若問問內政之事試其才能。
磯子說道:“這次拜訪先生是聽聞先生祖傳天火,以及先生祖先際遇,既皆爲人族子民,想引先回歸,另聽尹鈞所言先生有內政大才,孤正好有些內政疑難想問先生,望先生不吝賜教。
文尚微笑以對,言道:“自先祖避世多時,早有歸族之意,今逢大壬這等明君聖主降世,大王不嫌我才疏學㳀,有何疑問,儘可說來。
磯子乃對文尚說道:“日前,我帶人族出祖地滅魔獸、斬蒼龍,佔據荒丘沙城,當時大元帥蘇仲夷認爲應該乘勝追擊,開啓外擴,而大賢章榮認爲雖然消滅魔獸羣,但我族戰士也損傷慘重,理應退回祖地休整,二人相爭不下,孤不能決斷,想着取回天火煉製神兵後在決定戰略大事,先生以爲如何。
文尚說道:“大元帥蘇仲夷所長在於軍事,雖爲後起之秀,但卻廣有見識。若無大元帥,人族不會有如此勝利,更加沒有機會使得百年妖獸之患得以解決、保得邊境從此安定,此皆大元帥蘇仲夷之功。
磯子點頭,言道:“這麼說,先生是同意大元帥趁機進兵之策。
文尚搖頭說道:“非也,大元帥之功,可謂功勳甚重,然對他趁機進兵之說卻不敢苟同,魔獸之患已歷百年。此冰凍三尺之寒,徹底消滅魔獸使我人族崛起絕非朝夕之功。荒丘雖一舉而下,但以此長驅百餘里,戰線拉的過長,若全靠邊關、祖地補給供應,必然使得各地人民深受苦難,故在下認爲,大元帥之策雖合軍略,卻忽視了政治人心。
文尚所言,一語切中利害。
想那荒丘一舉而下,除了依靠蘇仲夷的謀略和衆將士的上下一心,還因爲荒丘離邊關很近。因爲人族雖發展多年,但祖地幾乎是前線唯一供給之地。艾颯大陸何其廣闊,只靠祖地供應,又如何能成?
磯子頓悟,恍然覺醒
驚歎之餘,磯子不禁暗想:“尹鈞說的不錯,此人確有大才,之前聽聞蘇仲夷所請,孤也曾心動。但聽文尚所言,孤若如此,只會陷族民於水深火熱之中,似若如此,不僅覆滅不了魔獸,還會使人族大業就此付之東流呀!
想到這裡,磯子對自己急功近利而悔恨不已。
他一聲嘆息,上前對文尚一拜:“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若非今日聽先生分析,孤險些鑄成大錯。
磯子態度誠懇,文尚非常滿意,乃道:“大王仁義、善辯是非,乃千古賢主,剛剛說道蘇仲夷的進取之策不可取,但章榮長老的固守之策其實亦不可取。
文尚此言一出,磯子驚訝莫明:“這又是爲何。
文尚微笑,繼續分析:“我人族歷經大戰,雖身心疲憊,卻不可盡數歸於祖地,如今荒丘已下,魔獸百年之患已除。此時雖不可冒進以致補給不足、人心疲憊,但若盡歸祖地無異於前功盡棄。荒丘雖下,而魔獸並未徹底滅絕。若我們退而自守,魔獸必然死灰復燃。屆時荒丘之地復聚魔獸,我等今日之勝豈不是付之東流呢?
尹鈞此時插嘴道:“似若先生所言,進不能進,退不能退,那我們應該如何呢?
聽聞尹鈞所言,文尚失笑道:“好你個尹鈞,是在考校我呢,其實也很簡單,那就是擴地以備。
磯子疑惑道:“何爲擴地以備?
文尚正色道:“邊關魔獸之患不過其次,我們人族想要發展、稱霸艾颯,區區祖地彈丸,如何可以行事?故我人族出邊關、取荒丘不過大勢所趨,欲定天下,豈是一戰就行。
文尚一語出口,磯子驚覺,其中言語激盪,讓人不已,竟與尹鈞和自己所論相同,真是英雄所見相同。
磯子不僅稱讚起尹鈞:“尹鈞啊,你可真是我的好兄弟,前薦蘇仲夷助孤克成荒丘,今薦文尚,爲孤興業大才,我欲以尚丞爲先生。
文尚依然一副淡定自若的樣子,但卻不禁一陣嘆息:“我文尚此生定助大王成霸業、統艾颯,不過在此之前需要大王瞭解艾颯大陸的現況,人族可不是隻在祖地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