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好不容易寫的小說,刻畫了一個那麼可愛善良的女主形象,竟然讓樓雨陌那個女人來演,怎麼想怎麼不爽。
“你跟他走會後悔的!”程亦寧一字一頓出聲。
“後不後悔那也要一起走了以後才知道,你又不是諸葛亮,你以爲你還會預測?再說了,後悔也是我的事,與你好像一點關係都沒有哦。”蘇芊艾的嘴裡說出來的話依然是響響亮亮的,只是看到程亦寧一直沉着的臉,她在心底又有了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是……有些心疼?
啊呸!
真沒出息,自己故意講這麼多根本沒邊際的話,還不就是爲了故意氣他?也爲了平衡自己在冷曉宇和樓雨陌那邊受的氣,怎麼可以用心疼的感覺呢?
這種感覺不對,重新換過!
誰叫他要把樓雨陌那麼當一回事,否則的話自己至於這樣氣他嗎?
“陶柏鬆只是一個靠女人上位的男人,而且他根本就是和蘇寒串通一氣的,你要保持清醒頭腦!”程亦寧的眼睛裡全是紅色的火焰。
蘇芊艾聽着一驚,很是不信地盯着程亦寧的臉上研究起來,想以此來猜測這句話的可信度,同時腦子也在飛速地運轉着,整理這段時間以來與陶柏鬆相處的各種細節片段。
在她略微捋順些後,慢慢搖着頭說道:“你覺得我會信你的話嗎?心瑤也知道我在失憶以前與陶柏鬆兩情相悅的事。”
程亦寧早就意料到蘇芊艾會這樣說,這回並沒有表示什麼生氣來,而是耐心地解釋着:“陶柏鬆是蘇寒請來主動接近你的,至於他們之間具體有什麼樣的約定,這點我並不太清楚。但是我確定的是,以前陶柏鬆與你之間的那些所謂的‘戀情’,不過是爲了他與蘇寒的利益纔有的。”
蘇芊艾嗤之以鼻:“就算他對我是有某種目的,難道你對我就不是有目的的?你能說你又比他高尚得了多少?再說了,就算你們的動機是一樣的,起碼他不會讓我受什麼氣,相比之下,你覺得我應該把心偏向於誰那邊?”
程亦寧突然怒了,快步走過去,一把抓住蘇芊艾的胳膊將她給拉了起來:“蘇芊艾,你的腦袋是不是也被車給撞壞了?豬笨了可以殺掉,人笨了真是沒有辦法!”
“你說什麼!你纔給摔壞了頭呢!”蘇芊艾想掰開他的手,卻掰不開,也很惱怒地對着他吼着。
“你說要我說多少遍我和樓雨陌沒關係你纔會相信?說多少遍陶柏鬆這個人心術不正你纔會相信?”
“你讓樓雨陌滾出後起我就相信你。”蘇芊艾毫不畏懼正視着程亦寧的目光,她知道這句話一出來,程亦寧一定會沒了底氣。
果然,程亦寧沒有讓步,只是微微頓住了數秒,方纔出聲:“這是兩回事,你不要把它們混爲一談。”
“呵呵,捨不得了吧?好歹人家曾經也是你孩子他媽呢。”雖然沒有出世,總歸造過那麼一個小人人。蘇芊艾想到突然覺得嘔心起來了。
“這件事已經過去了,以後不要再提了。”程亦寧的底氣果然越發地不足,聲音也放低了不少,“關於樓雨陌的事,我以後再和你慢慢解釋吧,只是你要防着陶柏鬆,你要相信我的話。”
程亦寧的語氣裡甚至還帶上了幾分低三下四,甚至說完以後他自己都不相信這是自己在說話,只是……他答應過樓雨陌這件事的,他不能拍反悔。
蘇芊艾看出了程亦寧的猶豫,大爲不屑,擺擺手,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好了程少爺,本小姐沒精力和您在這裡磨嘴皮子了,本小姐要休息了,您請便吧。”
程亦寧如何看不到蘇芊艾眼神中的含義?他終於鬆開了手,目光復雜地看着蘇芊艾,許久才說道:“什麼時候你能相信我說的話?”
說完他便轉身離開了。
看着程亦寧離開,蘇芊艾往沙發上一坐,踢掉鞋子,兩隻腳擱在了茶几上,還故意抖動了幾下,顯得很得意的樣子。
只是隨着門微微的一聲“砰”響,房間裡開始安靜下來,蘇芊艾剛剛的得意心情也一下子變得低落起來。
原來她的得意不過是做給他看的,雖然房間裡似乎還留着他身上的味道,他或低沉或暴怒的聲音,只是這個味道和聲音的主人卻真的離開了,她索然無趣。
回想剛剛的場景,她突然發現,原本一慣看上去溫文爾雅的程亦寧,也不知道從哪一天起,就變得有些暴戾了,老是對自己呼來喝去的,還動不動就對自己實行“肢體動作”。
又或者是,她故意要將他給激怒,就是看不得他假裝得有多平靜的樣子,尤其是他跟着那些她不喜歡的女人在一起的時候。
算了,爭來吵去也真累,還是洗洗去休息吧,明天又要去冷曉宇的公司呢。
蘇芊艾想起便起身往浴室走去,突然想到門還沒鎖,她又連忙跑過去將門鎖研究了一番,確定這種鎖從裡面反鎖了即使有鑰匙也不能從外面開的,這才放心地鎖好門,拿起睡衣往浴室裡去。
金色的陽光將大把大把的溫暖灑遍大地,照射在人們身上竟然覺得格外的舒坦。
“雲若喬性格溫柔,又不失活潑率真,這一集裡是她和孟思齊第一次一起出去玩,開心中也要帶着幾分嬌羞,怎麼這些臺詞一到你嘴裡念出來就那麼嗲呢?他們還是初識,不是你想象中的和你男朋友一起親熱!”
諾大的會議室裡,有七八個人星星點點分佈在各個角落,或坐着或站着,一個個手中都拿着一疊厚厚的稿紙,或揹着或念着。
橢圓形的會議桌的一頭,坐在椅子上的蘇芊艾,兩隻腳架在桌子上,手中正拿着一疊紙,瞪着眼睛訓着站在她面前的女孩。
女孩一言不發,眼睛卻一直看着蘇芊艾指在稿紙上的手,一副認真聽教的樣子。
“你從小吃多了豬腦嗎?真是笨死了,要是老師教你們這樣的學生,早就吐血了!我講了這麼多你聽明白了沒有?”蘇芊艾很不耐煩地說着。
女孩微微點了點頭,眼睛裡有淡淡的霧氣,卻也不反駁一句話,接過蘇芊艾手中的稿紙,默默地走到一個角落,按照蘇芊艾的旨意繼續揣摩着。
蘇芊艾看女孩一副順從的樣子,心裡倒是有了幾分爽意,雙手抱在了胸前,又看看其他演員都遠遠地站在一邊,一個個都不敢上前來,她倒是無所謂,閉上了眼睛養神。
這兩天的白天,她都呆在這個會議室裡,聽着看着這些演員們念自己小說的臺詞,她覺得再也沒有比這更無聊的事情了。
其實她也真的想不通冷曉宇,這哪裡聽說過劇組需要作者來給演員講劇本的?
雖然現在這裡請的還只是一個不入流的演員,可不管怎麼來說,人家總歸是演員,出了場就要給出場費,讓這些演員把時間都浪費在這裡,這後起公司的錢難道是多得燙手嗎?
好吧,就算是冷曉宇錢多,他覺得把自己困在這裡他就覺得很快活,可是自己這麼天天難爲着樓雨陌,怎麼也不見冷曉宇過來指責一下自己呢?
樓雨陌是程亦寧的什麼人,這個冷曉宇是很清楚的啊。記得上次在銀座與林孟佳一起說樓雨陌的時候,冷曉宇也是很維護她的,怎麼到了現在又對人家不管了呢?
他怎麼可以不管呢?真是奇怪了!
要知道自己還指望他同情樓雨陌,然後發個聲說“蘇芊艾你怎麼可以這樣對雨陌?你既然做不好就給我回家去”的話來,卻偏偏他只是不時地過來瞧上一眼,然後別的什麼都不問不說。
也不知道這個冷曉宇的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
冷曉宇的心,海底針啊!
“蘇大作家,看來我們後起的椅子都讓你坐着很舒服啊。”
冷曉宇那帶着幾分戲謔的聲音響起。
蘇芊艾驀地一下睜開眼睛,冷曉宇那張總是掛着迷人笑容的臉一下子就出現在了她的視線範圍內。
“是的,如果冷總能幫倒杯果汁什麼的,那就更舒服了。”蘇芊艾微微伸伸懶腰,腳卻沒有放下來,只是這樣不冷不熱地迴應着冷曉宇的話。
她現在可不再講究什麼形象了,如果形象猥瑣能讓冷曉宇將自己趕走的話,這纔是她最求之不得的事。
冷曉宇果然端過來一杯果汁送到蘇芊艾的面前,還裝出幾分討好似地說話:“蘇大作家,真是辛苦你了。”
辛苦你個頭。蘇芊艾在心裡罵道,不過嘴上卻沒有用太過激的語言,因爲這個冷曉宇總是會不時地提醒下她其實是在幫蔣心瑤做事,讓她好好聽話,不要讓自己有爲難心瑤的機會。
每次這個時候,蘇芊艾對冷曉宇就是恨得牙癢癢的。
“不辛苦,還是冷總您辛苦,您在百忙之中還要幫在下倒果汁,可真是對不起您了。”蘇芊艾說着連自己都覺得想吐的話,皮笑肉不笑地瞥着冷曉宇。
“曉宇你來了。”樓雨陌再次走了過來,低低地與冷曉宇打過招呼之後,又將自己手中的稿紙畢恭畢敬地送到了蘇芊艾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