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弱弱,宛如清晨黎明時分的天邊魚肚白。
有了亮光,沐可昕這才狠狠的緩了一口氣,韓思澈依舊沒敢放開她,始終沉沉的親吻着她的雙脣。
那奶油一樣甜美的味道,他一直都愛,可現在,他不敢放開。
燈光一瞬間亮起來。
危機過去了,廣播裡播送了讓乘客安心繼續旅途的聲音,並且伴隨着機長的親口道歉,一切都恢復正常。
機艙裡緊張的氣氛一下子就緩解過來了,大家爭相歡呼慶祝,畢竟剛剛都在一起經歷了一場和死神的擦肩而過,能夠留下一條命誰不想慶祝一下啊。
整個頭等艙的歡呼聲都能把機艙給掀翻了,唯有三個人依舊保持了剛纔的狀態,沒有參與到這場歡呼慶祝中來。
喬司皓不可置信的看着沐可昕現在的樣子,她那樣的柔弱,無助,宛如被拋棄的小奶貓,柔柔弱弱的依偎在韓思澈的懷裡,抱着他的脖子,滿臉淚痕,猶自未乾。
她臉上那種淒涼恐懼委屈交織起來的複雜的神色,令人看一眼都覺得心疼到無以復加。
韓思澈摟着她,深沉的親吻着,不用問就知道,剛纔那股危險來臨的時候,兩人一直就這樣黏在一起,持續到現在了。
沐可昕大概是一時間沒法適應這樣的光線,頓時被強光刺激的閉上了眼睛,可是依舊還靠在韓思澈的身上,帶着微弱的抽泣聲,楚楚可憐。
喬司皓震驚不已:“韓思澈!你剛纔對她做了什麼!”
他的聲音並沒有刻意收斂,整個頭等艙的人都聽到了,所有人的歡呼聲全都安靜下來,都靜靜的看着前排的三個人。
其實隔着座椅,只能看到三個腦袋,喬司皓因爲情緒激動站了起來,反而看上去鶴立雞羣了。
Lily馬上拿出她的威嚴,厲聲喝道:“哪來的那麼多心事啊?是不是手裡的文案都背下來了?還是數據都搞明白了?”
她說的是自己這邊的人,可是另一邊的人也不是傻子,知道不應該繼續盯着看了,全都低下頭,跟在韓思澈身邊久了,自然帶着他的行事作風,頗有大將風範,真把這些人全都震懾住了。
前面的三個人根本就懶得去關心後面這些人到底是不是在看熱鬧,韓思澈直到感受到沐可昕身上的肌肉都不再緊繃了這才放開她的脣,慢慢的離開她面前。
兩人的嘴巴之間連接着一條長長的銀絲。最終承受不住地心引力而斷掉,沐可昕從驚懼之中回過神來,臉上紅了一下,深深的將腦袋埋下去。
她現在需要靜靜。
喬司皓看着兩人無視了他,更加的不悅:“可昕,到底是怎麼回事?”
韓思澈驟然回過頭來,怒瞪他:“和你有關係嗎?”
“韓思澈,我說過,總有一天我將會將她重新奪回來,如果你對她不好,我不會放過你!”
後面的人都震驚了,這算是什麼啊?量大美男互懟?搶一個女人?
HK和喬氏向來是死對頭,這會兒兩家公司的少東家居然在這裡爲了一個女人爭執上了,這場面百年難得一見啊
,可惜有Lily這個大神坐鎮,誰都不敢開口八卦,一個個都憋得慌。
沐可昕始終把頭深深的埋在韓思澈的懷裡,始終不擡頭,也不理會喬司皓,將自己整個封閉起來,一言不發。
韓思澈就這麼護着她坐在這裡,將她摟在懷中,不然他絕不會就這麼坐着和喬司皓說話。
海拔影響氣場。
他冷笑看着喬司皓:“我對她不好?真正對她不好的另有其人吧?”
喬司皓皺眉:“一定是你剛纔趁機對她做了什麼,不然她現在……”
“我是她丈夫,就算我做了什麼,跟你有什麼關係?喬少?”韓思澈冷冷問道,脣角掛着一點嘲諷的味道。
比起來喬司皓的氣急敗壞,他的淡定反而就是對喬司皓最大達打擊。
沐可昕像是根本與這場爭執無關一樣,始終將自己藏起來,慢慢的掙脫剛纔的恐懼。
喬司皓被韓思澈堵得一噎,竟然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韓思澈看白癡一樣的看着他:“剛纔機艙裡黑的如同小黑屋一樣,你知道有一種病,叫幽暗恐懼症嗎?”
喬司皓再次被噎住了,腳步不穩的後退了幾步,死死看着沐可昕,滿眼的不可置信。
韓思澈收回目光,看着懷裡的女人,眼睛裡多了幾分心疼和寵溺,“退一萬步講,我若是對她做了什麼,現在她靠在我這裡,將我當作保護神,你覺得,可能嗎?”
喬司皓喘着粗氣,眉頭擰成疙瘩,完全不理會韓思澈的嘲諷,衝上去想要抓住沐可昕的肩頭,讓她擡起頭來,卻被韓思澈對着後面使了個眼色,兩個保鏢衝上來攔住了他,根本不用韓思澈親自動手。
被人控制住的喬司皓用力掙扎,極力想要擺脫掉兩個保鏢的掌控。
“可昕,可昕你擡起頭來看着我,我們在一起那麼多年,爲什麼你從來不告訴我,你有這個毛病?”
他真的是吃驚壞了,他居然從來都不知道沐可昕有這個病。
沐可昕躲正常啊,她多飛揚跳脫,性格尖銳的像是永遠打不死的小強,作爲偵探社的骨幹,她從未失手,不管是差線索還是跟蹤蹲點,她表現出來的都是她精明幹練的一面,怎麼看都不像是有這樣一個毛病的人。
韓思澈冷笑,很好,他也想知道爲什麼。
“有些人就是諷刺,口口聲聲說着愛一個人,卻連這個人有什麼毛病都一無所知,是不是很可笑?”
當然很可笑,可是現在沒有一個人笑出聲來,誰敢啊。
沐可昕忽然動了一下,慢慢的擡起頭來,韓思澈驟然低頭看着她,放輕了聲音問道:“感覺怎麼樣?”
沐可昕咬着嘴脣,睫毛上依舊掛着未乾的淚珠,猶如天使眼睛裡掉落的水晶,精靈般的眸子失去了往日的靈動,只剩下死灰一片。
韓思澈冷然蹙眉,他最不愛看沐可昕這樣的眼神,他習慣了沐可昕精靈一般的靈動,乍然見到她這個樣子,好像他的世界都跟着灰暗下來。
“我想靜靜……”沐可昕小聲道。
聽着喬司皓和他這樣爭執
的聲音,她心煩意亂,只想安靜的緩和一下,剛纔的那短短几分鐘,或許對別人來說不算什麼,可是對她來說太恐怖了。
他冷着臉,按下服務鈴,空姐立刻趕過來,韓思澈吩咐空姐送一杯清水,親手端着,一小口一小口的,餵給沐可昕喝下去。
沐可昕倒也乖巧,不哭不鬧,就這麼任由韓思澈給她喂水喝,喝了一半,她搖搖頭不喝了。
韓思澈半是哄勸半是強硬的讓她繼續喝一點:“乖,多喝一口。”
“我不想喝了。”
“喝掉,乖一點,喝了會舒服點。”
韓思澈繼續把水杯送到沐可昕的嘴邊,性感的聲音聽起來有種讓人沒法抗拒的魅力。
沐可昕正要張嘴再喝一口,偏偏喬司皓非要在這個時候來一句添堵的:“她都不想喝了,你爲什麼非要讓她繼續喝?”
聞言,韓思澈冷冽的目光驟然掃射過去,盯在喬司皓身上:“喬少對別人的妻子這樣感興趣,口味還挺獨特的麼!”
沐可昕像是生氣了一樣,忽然從韓思澈手中抓過杯子,二話不說,一仰頭,一口氣喝光了杯子裡的水,然後把杯子直接遞給了空姐:“不要了,謝謝。”
空姐有點尷尬的拿着杯子走掉了,保鏢將喬司皓按在他的位置上,強行給他扣上安全帶。
一切看似平靜下來,喬司皓憤憤不平的瞪了一眼韓思澈,韓思澈直接無視掉他威脅的目光,懷裡的沐可昕掙扎了一下,想要下來,回到位置上。
韓思澈寵溺問道:“不怕了麼?”
沐可昕搖搖頭:“我沒事了。”可她臉色依舊蒼白的要命。
韓思澈放開手,抱着她放在了她的位置上,自始至終都沒有讓沐可昕自己雙腳佔地,只是一種絕對的寵溺,她想幹什麼,那麼他來滿足她。
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沐可昕低着頭,調整着自己的情緒,看上去像是在慢慢的恢復一些了。
韓思澈抓着她的手,始終沒有放開過,旅途還有一段時間才能結束,喬司皓也沒有再說什麼,只是一直心頭掛着一個謎團,沐可昕和他在一起這麼多年,一直看着很正常的樣子,她到底是什麼時候多了這個毛病的?
他爲什麼一點都不知道?
韓思澈並沒有着急詢問她爲什麼會落下這個毛病,他知道現在問了也沒用,她可能連這個到底是什麼原因都記不住。
與其現在刺激她,還不如等飛機落地再慢慢的詢問。
或許她會記住這種毛病的來源。
接下來的整個旅途中,整個頭等艙一直都安靜詭異,沒有人發出半點聲音,大家都在低頭做自己的事情,誰也不說話。
沐可昕慢慢的平靜下來了,精神頭看着也好了很多。
機艙裡響起飛機即將落地的提醒,沐可昕擡頭看了一眼窗外,終於要落地了嗎?
已經到達了巴黎,這個異國他鄉,浪漫之都,縈繞在心頭的陰影,會不會被巴黎的浪漫氛圍給沖走……
韓思澈只是深深的注視着她,一直都沒問她任何話,直到飛機落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