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黛踩着輕輕的腳步聲來到了妙若萱的身後,有事稟告在她耳邊輕語着,妙若萱聞言嘴角劃過一絲冷笑,無所謂的說着,“隨他們去吧,反正,冰母也很快就要下凡了。”
“知道了。”說罷,青黛再一次轉身,回到了宮柳殿之中,她的神色漠然冷靜,全然不是之前那個哭哭啼啼看似柔弱不已的女子青黛了,在她一走進宮柳殿內,所有人的視線便立刻集中在了她的身上。
從大殿前上方直到門口的一段距離,兩邊一共有六棵柱子,蘇木他們就兩兩分別被綁在那些柱子上,在那些柱子上方,瀰漫着一股濃重的令人作嘔的霧氣。
那些,便是抑制蘇木他們的修爲的毒氣。
在大殿前方正中央的位置,流火掌門被兩邊銜接起來的鐵鏈子鎖着,半跪倒在地,因爲妙若萱的神力束縛了他的修爲,又給他下了毒,他已然失去了所有的知覺,終日閉着雙眸沉默着,任誰叫喚也無動於衷。
“怎麼,擔心我奉命來殺了你們嗎?”青黛瞥了他們一眼,無視他們的眼神淡淡的說道,而後徑直走到了流火掌門的面前,“你又要對掌門下毒嗎?”被綁在最前面柱子上的顧凜開口問道。
“跟你有什麼關係嗎?”青黛沒有回頭,話音未落就已經擡起了手,一股暗綠色的黑霧瞬間在掌心蔓延開來,青黛眼神一變,立即將那團霧氣注入了流火掌門的體內,隨即衆人聽見一陣鐵鏈搖晃的聲音,清脆卻又無比殘忍。
流火掌門的修爲可不是宮柳殿上方的毒氣可以抑制的,所以妙若萱特地讓青黛每天進來一次給他施毒,以防他恢復法力趁機逃走。
青黛平靜的轉過了身,隨即在衆人的注視下離開了宮柳殿。
“掌門!掌門!”等青黛離開後,顧凜看着流火掌門的樣子心急的喊道,與他被綁在一起的白朮一臉淡然的說道:“別喊了,他聽不到的。”
顧凜聞言又喊了幾聲,流火掌門依舊沒有迴應,他索性也就閉上了嘴巴。
“蘇木,你說,人真的有可能,會因爲某個人某件事,或者某個目的,從而把自己變成另外一個人嗎?”雲華呆呆的望着宮柳殿門口,青黛離去的方向,情不自禁的出聲問道,她實在想不明白,青黛,她居然會是這麼冷血無情的一個人。
“你是說青黛吧?”
“嗯,我以前第一眼看見她的時候,她臉上還掛着淺淺的笑容,看我的眼神有些羞怯但是又很尊重,我一直都以爲,她是個善良樂觀的女孩,她現在這樣,我都懷疑她和當初的青黛是不是兩個人了。”
蘇木和雲華被綁在一棵柱子上,背靠着柱子開始聊起天來。
“妙若萱都可以扮作古瑤的樣子在烏琴國的聖女塔裡冒充聖女,何況青黛呢!她直到現在還叫妙若萱聖女,想必一定是妙若萱在烏琴國的聖女塔裡培養的心腹吧!”
新夜聽見他們談論的聲音,頓了頓,覺得有必要和他們說清楚,便開口說道:“妙若萱和古瑤,其實是兩個人……”
“什麼?!”衆人聞言猛然一驚!
“兩個人嗎?”樓風又是一驚。
“她們是孿生姐妹,妙若萱擅長用毒,古瑤擅長用蠱。”
“那……那天傘門那個究竟是誰啊,是妙若萱還是古瑤啊?!”七凌迫不及待的出聲問道,“古瑤已經不在人世了,那個人,是妙若萱,名副其實的紫竹仙子,妙若萱。”新夜淡淡的說。
雲華聞言似乎想到了什麼似的,顫抖的嗓音頓時望着蘇木,說道:“難道,之前火鏡中的血蠱,是妙若萱,用古瑤的肉體所研製出來的嗎?”她的聲音情不自禁的發顫,心裡頓時一陣恐怖感強烈的涌了上來。
如果妙若萱連自己的孿生姐妹都能殺害,利用她研製血蠱,那這個妙若萱,會怎麼對待他們呢?現在整個天傘門都掌握在她手裡,她會怎麼對待掌門和諸位長老呢?
聽雲華這麼一說,大家都覺得有些毛骨悚然,樓風和七凌連汗毛都豎起來了,他們倆不禁感嘆:“說實話我從來不知道神是這麼可怕的存在。”
“我也是。”樓風看着七凌說道。
“可是……”蘇木困惑的目光投向了新夜,“你是怎麼知道的?”話音一落,所有人都對新夜產生的好奇,他又不是天傘的弟子,又沒和古瑤朝夕相處過,他是怎麼知道這些事情的?
新夜聞言沉默了一陣,剛想開口說話,就聽見宮柳殿的大門被猛地一聲推開,定睛一看,青黛再次一個人走了進來,擡頭張望着,視線淡淡的掃過衆人,隨即目光停留在新夜的身上,眼神頓時變得無比深邃,她一甩手,大門便再次猛地一聲被關上了,她一步步的走到新夜的面前,擡頭仰望着他,所有人心裡都不禁打了個冷顫,不知道她到底想做什麼。
過了半晌,青黛終於笑着開口道:“真神奇啊!被古瑤拿去當人蠱研製的軀體,居然能活到現在,要不是你未曾被天山的毒氣影響絲毫,我還真不記得你了呢!”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新夜眸光微微一顫。
青黛付之一笑,“很快就知道了。”話音一落她將綁着新夜的繩索剎那間解開,將他放了下來,讓他摔倒在地,隨即立刻用結界封印了他全身的法力,新夜的臉上頓時浮現了一絲痛苦的神色,隨後她又立刻施法將錦天放了下來。
“你不覺得你太過分了嗎!”同樣被綁在一旁的白果開口憤憤不平道:“同是天傘弟子你居然如此對待同門,難道你都不感到羞恥嗎!”
青黛瞪了她一眼,高昂着頭,“我從來,都只是聖女的手下,而已。”說罷她便將錦天和新夜兩個人帶出了宮柳殿。
樓風一臉茫然,看着青黛離開宮柳殿關山門時眼神裡的一絲陰狠,問道:“這是要做什麼,什麼人蠱研製的軀體啊,什麼意思啊?”
“難道新夜也是妙若萱的人?”明琰暗自揣測。
蘇木聞言立即陷入了回憶裡,關於烏琴國聖女古瑤他好像聽過不少傳聞,據說當時烏琴國的王子從紫雲島回來之後一病不起,差點氣竭身亡,烏琴國的國主實在沒有辦法,便去聖女塔裡乞求聖女,最後還是聖女用以毒攻毒的方法保住了他的一條命。
難道,那個以毒攻毒的方法,就是利用活人軀體研製蠱毒嗎?蘇木微微蹙眉。
他猛然一驚,原來新夜就是那個被研製蠱毒的活人!?他……居然能活到現在1蘇木感到十分的不可思議!他恍然之間明白了,爲什麼新夜會不受毒氣侵襲,活人試蠱的最大好處就是,以後百毒不侵,百蠱不入。
方纔青黛說的話就是最好的證明。
想到這裡,他突然顫抖的看着宮柳殿外的方向,如果妙若萱知道了他就是那個試蠱的活人之軀,那麼以她的性子,她一定不會留着他的!
“糟了!”他情不自禁的脫口而出,心急如焚,絕兮聞言問他怎麼了,“妙若萱,極有可能會殺了新夜。”
“什……什麼?”樓風有些吃驚,“他又不是天傘門的弟子,爲什麼要殺他啊!”
“新夜是被古瑤拿去當人體試蠱的,被試蠱的軀體百毒不侵百蠱不入。”
“什麼意思?”樓風還是不理解。
“意思就是新夜他的血可以解我們全部人中的毒和蠱,包括掌門的和所有的天傘弟子!所以妙若萱纔要殺了他的!”蘇木再次解釋道。
“那怎麼辦啊!得想辦法救人啊!”樓風開始着急起來,“我們本來就受到這些毒氣的控制無法施展修爲,那……”話還沒說出來,他恍然想到了什麼似的,神情一顫:“等一下,如果新夜沒有受毒氣的影響,那他的修爲也一定不受影響了,那……那他之前爲什麼不出手救我們啊?”
蘇木眸光一顫,仔細的想了想,說:“他可能不想那麼早暴露身份吧,況且,就算他救了我們,我們也無法跟妙若萱抗衡,結果還是一樣的。”
“那這麼說的話我們也還是沒有辦法救他的呀!就算我們脫離了這些毒氣的牽制,說不定妙若萱就直接給我們下蠱了,更何況外面還有諸位長老守着,別說我們合力了,就算再加上掌門,也不可能打贏妙若萱和諸位長老的。”
明琰十分冷靜的說道。
大家都頓時沉默了,不得不承認的是明琰說的沒錯,就算此時救了新夜那又怎麼樣,他們終究還是逃不過妙若萱和諸位長老的手掌心,新夜最終還是會死在妙若萱手裡的。
蘇木第一次覺得自己這般沒用,眼睜睜的看着一個同伴輕而易舉的就被送上了赴死的黃泉路,他卻無能爲力。
“樓風……”
就在大家百般惆悵無奈的時候,鴉雀無聲的大殿上突然傳出了一陣虛弱的聲音,離掌門最近的顧凜以爲自己聽錯了,猛然側臉盯着掌門。
“水……樓風。”流火掌門用盡全力的說出了這三個字,顧凜和白家姐弟聽得一清二楚,“掌門!你沒事吧?”顧凜焦急的詢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