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靈堂傳奇
吳翼四人躲在結界裡面,靜靜等着安倍晴輝回來。安倍晴輝的動作倒也快,沒多久四人便聽一聲低吼傳來,擡頭便見狴犴形態的安倍晴輝已如一陣風般狂奔了回來。
看到吳翼四人從結界中走出,狴犴抖抖身子化作了人形。吳翼問道:“你把仇天霸弄到哪去了?不會是送到我們剛出來的那個陣法中去了吧。那他等會兒不就追上來了?”想想仇天霸本就是森羅門的人,應該對那個陣法非常瞭解,若把他送到那裡,豈不是一會兒就又出來了?
安倍晴輝笑道:“放心吧,他不會再過來了。我把他送到第二層去了,那裡有人看着他。”
“第二層?”龍進微微挑眉,“你把他送到十殿閻羅那去了?”憑十殿閻羅能夠制住這個石魔嗎?
安倍晴輝只是笑,不說是,也不說不是,擡手指指前面,帶着衆人繼續上路。從這裡看過去,古殿已經很近了,但也只是看着近,走的話還不知道要走多遠。
這一路上,恐怕是不會消停的。
見安倍晴輝不說話,四人也就保持了沉默,安安靜靜跟着往前走。這裡景色宜人花香撲鼻,倒是個休息的好地方,若不是因爲還有要事,吳翼四人真想在前面的小涼亭裡好好坐坐休息一下。
“啊!對了!”吳翼忽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你知道胡逸之他們都去哪了嗎?之前在第二層的時候,他們忽然就都走了,那之後就再也沒看到過他們了。他們沒遇到什麼危險吧。”
安倍晴輝回手指了指遠處閃電劈空之處:“他們都在那呢。龍兒吸引了很多敵人過去。估計他們殺得正歡呢。等下把你們送上去之後。我也要過去幫忙的。”
“上面?”陳黃鷹擡頭看了看頭頂。卻也只能看到一片深藍的天空,“上面還有人接應我們?”
安倍晴輝道:“當然啊!現在這個時候,贔屓應該已經在上面了吧。話說現在也晚了,我們今晚先在這裡休息吧。這片花園,景色還是不錯的。”
吳翼四人還以爲安倍晴輝是在開玩笑,卻發現他竟然真的走到前面涼亭裡坐了下來,還拿出了一些肉食擺上了石桌。
這是來野餐的嗎?
回頭看吳翼四人傻呆呆地站在涼亭外面看着自己,安倍晴輝奇道:“你們不累嗎?進來坐會兒啊!”拍拍身邊的石凳。“今天我們不走了,就在這裡休息,休息好了明天好參加決戰。吳翼後背的傷需要靜養一下,等會兒吃點兒東西我給他換藥。我知道你們出發前吃過龍兒的點心現在還不餓,但是明天會消耗掉你們很多的體力,現在需要多補充能量。”一邊說一邊架上火爐和鐵絲網,將生牛肉切片,烤得滋滋響。
吳翼四人忙過去幫忙烤肉,五個人就圍着火爐一邊吃肉一邊聊天,而吳翼四人直到這時才發現原來安倍晴輝是很能說的一個人。天南地北的什麼都能和他們聊。和之前他們認識的那個整日不苟言笑普通話十分生硬的安倍晴輝,簡直判若兩人。
在聽了第n個笑話。之後,陳黃鷹終於忍不住了:“先打住先打住,大哥能不能先問問你,你真的是安倍晴輝嗎?怎麼感覺跟以前一點兒都不像,現在怎麼這麼能說了。”
南宮俊補充道:“還能笑了。”這次自見到安倍晴輝開始,就一直看他在笑,給人一種臉隨時會笑抽筋的感覺。
安倍晴輝道:“裝了二十多年的安倍晴輝,現在終於可以放鬆一下了,當然要好好做一下自己了。想當年,我和蒲牢可以稱得上是話嘮二人組,一見面就能說上幾天幾夜都不停,所以龍兒從不將我和蒲牢放在一起做任務,怕我們聊起來沒完沒了。在日本做了這麼多年的臥底,爲了謹慎起見一直都不敢說話,索性就在嗓子上下了咒,如果一天說話超過五十句第二天就嗓子痛,慢慢的也就這麼挺過來了。現在想想,在日本這二十多年過得實在有些不真實,我到現在都無法適應安倍晴輝這個名字,總覺得是在叫別人。”
吳翼四人沉默了,從心底裡佩服安倍晴輝。爲了龍夢凌交代的任務,他能夠硬將自己的嘴管住不多說話,忍受二十多年的漂泊與孤寂。他們實在難以想象,安倍晴輝這二十多年是怎麼熬過來的。
龍進問道:“那你在去日本之前,是不是還有別的名字?”
安倍晴輝道:“當然有!安倍晴輝本就不是我的名字,只是借用一下而已。”
陳黃鷹道:“那你以前叫什麼?憲章?”他記得,狴犴的另外一個稱呼就是憲章。
安倍晴輝聞言哈哈大笑:“聰明聰明!這就猜到啦!在去日本之前,我姓尉遲,名憲章,字訟光。”
吳翼四人狂汗。尉遲憲章?還是個複姓啊!不過怎麼覺着這麼彆扭!
安倍晴輝,不,尉遲憲章說完,笑容忽然顯得有些寂寥:“這個名字,已經二十多年沒用過了,有時候真覺得這二十多年裡自己真的是變了不少。對着鏡子看着自己的臉,依然是前往日本之前的那張臉,可是卻總覺得這張臉已經變了,沒有以前那麼多笑紋了。
“這二十多年,我過着別人的人生,霸佔着別人的家人,看起來什麼都有,但實際上卻是什麼都沒有。人生,不是我的,親人,不是我的,身邊沒有屬於我的人或物,就連使用的武功術法也都全不是我所熟悉的,吃飯的口味也要改變。我真羨慕其他的兄弟,至少他們只是壓抑着自己的力量,而不是要強迫自己變成另外一個人。”
吳翼道:“那你後悔嗎?會不會怨恨龍夢凌把你送去了那麼一個地方?”
“後悔?怨恨?這怎麼可能啊!”尉遲憲章夾起一塊烤得滋滋冒油的牛肉放進嘴裡,笑呵呵地靠着石桌慢慢咀嚼,“龍生九子的一生當中,只有龍神是最重要的,如果需要的話,我們可以毫不猶豫地爲她去死,更何況只是一個人到日本過幾年不一樣的生活?若說最難的人,還是龍兒和大哥,他們……唉……有些事情,真的是逆天都無法改變的。”無奈地搖了搖頭,切了幾片羊肉丟上鐵絲網。
吳翼四人完全沒聽懂尉遲憲章這話是什麼意思,再追問他也只是搖頭嘆氣,一臉的惋惜和無奈。
南宮俊道:“那我哥呢?他爲什麼會死?是……自願的?因爲龍夢凌?”
一直以來,南宮俊都在糾結這個問題。既然森羅門戰使米九殺不了南宮均,那他又爲什麼會死在自己的眼前?也曾經想過南宮均或許是自殺,但是卻又完全找不到他這麼做的理由。如今想來,若是龍夢凌要他死,他或許真的會死。
這麼說來,那就是龍夢凌害死了南宮均!她爲什麼要這麼做?爲什麼會要南宮均死?
尉遲憲章想了想:“不完全是吧。這裡面,也有你的原因。”
“我?”南宮俊微微一怔,“什麼意思?”
尉遲憲章道:“說起來,嘲風其實根本就不應該死的,但有些事情就那麼奇怪地發生了。本來,你身體裡的封印是很好解的,只要把你殺了再救活,一切就都搞定了。可是也不知道爲什麼,嘲風自從知道你在日本被八歧大蛇重傷瀕死,他就說什麼都不肯讓你死了,即便知道你還能活過來他也不願意,最後反倒把自己逼上了絕路。”
南宮俊聞言渾身一震,僵在原地半天緩不過神來。是他害死了自己的哥哥?南宮均是因他而死的?
尉遲憲章苦笑道:“感覺很奇怪是不是?我們也覺得奇怪,不知道爲什麼嘲風會對你產生那麼深的感情。本來我們的計劃是,讓森羅門戰使在餓鬼道中把你殺死,然後由嘲風出手將你救活,結果到了關鍵時刻他還是沒忍心讓你出事,反而選擇用自己的死激開你體內最後的封印。
“南宮俊,你知道嗎,當我們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全都震驚了,大哥說看着你抱着嘲風的屍體的時候,他特別想上去一槍把你戳死,龍兒也特別後悔爲什麼當初偏偏派了嘲風去守護你。因爲你,龍生九子傳承了這麼多代以來第一次有了傷亡,而且還悲劇的是自殺的。”
南宮俊徹底驚呆了,怔怔地看着尉遲憲章說不出話來。原來,哥哥南宮均是爲他而死的,是他把他害死了。
尉遲憲章嘆道:“這件事,我們本不打算告訴你的,可是看你總這麼不甘心想要追根究底,覺得還是直接跟你說了比較好。這事兒聽完就算了,你要是真的覺得心裡愧疚什麼的,明天好好表現,幫我們贏了這場仗,別讓嘲風白死。”
南宮俊依然怔怔地看着尉遲憲章,腦子裡一片空白,就像是麻痹了一樣。許久之後,南宮俊才低低地嘆了口氣,什麼都沒有說,轉身鋪開被褥鑽進去睡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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