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小師叔留給小師妹的毒這麼厲害,早知道就少用點了!”偷襲成功的洛千歡見殺手被自己的毒藥全部放倒,開心不已。
小聲嘀咕着將長劍從黑鷹身上拔出,迅速往後飄出數丈,恰好避開噴濺而出的溫熱液體。
黑鷹高大的身軀仰天而倒,她漂亮的杏眼眨了眨,還沒來得及感慨生命的脆弱和流逝之快,就感覺到腳下大地一陣顫抖。
小小的身子搖晃了下,隨即站穩。
看向眸色深沉,面色陰沉而凝重的齊毓殤,她嘴角揚起發自內心的開懷,正要開口自我介紹,耀眼紅色出現在視線之內,滴血的長劍卻是劍鋒一轉,當胸刺到。
眸色一凜,淬不及防之下身子後仰,仗着身形嬌小玲瓏,敏捷避開落雪劍法中最凌厲的殺招,喘息稍定。
滴血劍鋒貼着鼻尖劃過,還沒等她站穩身子,齊毓殤的第二劍又刺破雪域森寒涼風,帶着凌厲冰銳,直指她稚嫩眉心。
這一招洛千歡認得,是落雪劍法的最後一招,精妙靈動,以攻爲守,剛中帶柔,迅捷如風。
剎那間,漫天劍影充斥眼眸,不明所以的洛千歡眯眼,緊盯他揮劍右手,倏然腳尖輕點地面,身形飄然後退,從他意想不到的方位脫出劍光籠罩,擡手製止他的揚起的劍鋒,“住手。”
齊毓殤怒目而視,見她身穿黑色勁裝,身材嬌小玲瓏,杏眼閃爍的光芒乾淨澄澈沒有任何瑕疵,臉頰還帶着嬰兒般的嫩粉,心中大惑。
剛纔以爲是雪域的師兄弟暗中相助,沒想到黑鷹身體倒下,出現在面前的人兒身量未足,神采飛揚的小臉上稚氣未脫,竟……竟是個稚嫩的孩子!
只不過,這女童小小年紀,手段怎如此歹毒?
“你什麼意思?我幫你你不道謝也就算了,幹嘛還對我動手?”洛千歡性格直爽,嫉惡如仇,見他不但不道謝,還對自己出劍,若非反應快已經血濺當場,頓時大怒,柳眉倒豎的指責着他的過分。
“你……”齊毓殤沒想到這個嬌小玲瓏的小姑娘會如此伶牙俐齒,頓時語塞,反應過來後輕抖劍身,血珠滴滴滾落,繃着臉冷哼,“誰知道你跟他們是不是一夥!”
“你……”見他不僅不相信自己,還懷疑自己目的,洛千歡氣得小臉發紅,很想一盆雪水混着冰渣澆下去,讓他清醒清醒。
在皇家時間長了,什麼人都懷疑嗎?
“你到底是什麼人?”齊毓殤眯眼,危險氣息透體而出,壓得人透不過氣來。
“殤兒,且慢動手!”腳步聲響,森冷不帶任何感情波動的女聲在身後響起,齊毓殤轉身,斂去身上殺氣。
看到來人,洛千歡眼睛一亮,飛奔過去,抱着女子手臂磨蹭,“師傅,剛纔這裡好多殺手,您怎麼到現在纔來?”
“他是北齊太子,這是他的家事,雪域無法插手!”雪域掌門莫惜雪輕撫她烏黑髮頂,冷眸望向齊毓殤。
“參見師叔!”齊毓殤躬身行禮,見洛千歡望着她時真情流露,黑眸閃過疑惑,“師叔,她是……”
洛千歡還在爲他剛纔的動手生氣,也不開口,只拿起自己的長劍在他面前晃了晃,靠着莫惜雪手臂磨蹭。
“奪命劍,你是小師妹洛千歡?”齊毓殤驚訝不已,想到方纔的打鬥,他失血過多的俊臉染上妖異緋色。
早就聽師傅說,師叔門下有兩名天資聰穎的女弟子,雖未及笄卻已是少有的高手,原以爲是十三四歲的妙齡少女,沒想到竟是身量未足的女童。
這遠遠在他的意料之外,他又怎能不驚訝?
“你很識貨!”洛千歡歪着腦袋打量他,見他長身玉立,妖孽俊臉帶着失血過多的病弱蒼白,拋開剛纔發生的不愉快,對他露出友好淺笑,“你就是大師伯的徒弟,我們的師兄齊毓殤?”
“嗯!”齊毓殤失血過多,見她是師叔弟子,並非心懷叵測的不明人士便放下心來,精神宛如拉緊的弦倏然崩開,頓覺四肢無力、精神倦怠。
站在他身後的柳鶯兒見他身子微晃,悄然上前,輕輕扶住他的右臂,盈盈月牙眼流露關懷和壓抑。
“咦,師傅,美人師妹呢?我回來這麼久,怎麼沒見到她?”沒發現他的不適,洛千歡舉目四顧,沒看到跟自己情同姐妹的纖瘦身影,頓時擔憂,“是不是剛纔……”
“她跟師弟下山採藥,已去半月,並不在雪域山莊,你不用她看到血驚慌失措!”莫惜雪看她一眼,冷眸倏然眯起,射出的精芒危險而致命,“你剛纔說什麼?回來?”
“這個……那個……師傅您聽錯了,人家剛剛說的是出來……”洛千歡暗叫“糟糕”,眼神亂飄,就是不敢看面罩寒霜的女子。
“洛千歡,原本想着你如實交代便罷,沒想到你竟敢說謊,罰你到靜房面壁思過,沒有我的允許,不許出來!”冷冷望着她小小的身子,莫惜雪眸色如冰。
“師傅,不要……”聞言,洛千歡杏眼倏然瞪大,稚嫩的臉上滿是驚恐,“師傅,我錯了,不要罰我面壁思過,不要……”
“師叔,方纔鶯兒被黑鷹以小人手段擒住,並威脅弟子以命換命,若非師妹及時出現,恐怕……”見洛千歡滿臉可憐,齊毓殤心底一軟,強忍着身體不適對惜雪行禮。
“殤兒……”惜雪眸色如冰,“你受傷嚴重,讓鶯兒帶你去包紮,千歡不尊門規,私自下山,必須嚴懲!”
洛千歡撇嘴,師傅最狠心了,她都認錯了還嚴懲,真是鐵石心腸,老巫婆!
“師叔,念在小師妹初犯,方纔又救了弟子的份上,求師叔……”見莫惜雪不鬆口,齊毓殤大爲着急,正要再說情,卻眼前發黑,四周景物都變得模糊起來。
朦朧中,彷彿聽到女子擔憂的、呼喚“齊師兄”。
希望,師叔因爲自己的暈倒而忘記懲罰小師妹,不然他心中難安。
心中懷着一絲擔憂,他意識逐漸模糊,最終陷入無邊的黑暗之中,失去知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