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是你和風的孩子?”伊戀的表情有些激動。
“嗯。”
“可以讓我摸摸他嗎?”她期待的望着寧臻。
寧臻把若谷牽到了她沒受傷的左手邊,推推他,“若谷乖,過去讓阿姨看看你。”
小傢伙最喜歡和漂亮阿姨玩兒了,屁顛屁顛的撲到了牀邊,險些摔倒。但他不怕,小手抓着牀沿,對伊戀嘻嘻的傻笑。
“你叫若谷,是嗎?”她摸摸他的小腦袋。
他笑嘻嘻的點頭。
“你幾歲了?”
“快兩歲了。”
“真的好乖。”這就是他的兒子,她有些哽咽了。
以前偷偷的想過,如果自己和他能有個孩子,不知道會長什麼樣子。只是,這是一個遙遠的夢,一個永遠不可能實現的夢,她知道,都知道。所以這一刻,看着這個小小的和他幾乎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小臉,她理不清心裡那複雜的情緒,嘴裡喃喃自語着:“是他的孩子,這就是他的孩子……”
“阿姨……”小傢伙不知道哭泣是什麼意思,只知道媽媽這樣的時候,他就是去親親媽媽的臉,然後他也像親媽媽一樣去親親她的臉。
誰知道,伊戀的眼淚卻掉的更兇了。
寧臻在一旁靜靜的看着,覺得伊戀簡直就是一個水做的女人,一點點的小事都會惹出她的眼淚。
“他和他爸爸,真的好像!”許久之後,伊戀才收住眼淚,哽咽了說了這麼一句。
寧臻知道,她說的這個“像”,不止是長相像。
“寧臻,我們還能像以前一樣聊天嗎?”
“當然可以!”
“那,我可以叫你姐姐嗎?”伊戀又小心翼翼的問。
“你知道嗎?我有三個好姐妹,喻曉,靈汐,阿三,用阿三的話說,我們是拜了把子的,我們也直呼姓名啊,沒有分過誰大誰小,大家都習慣了叫名字。”
寧臻說這話的時候,自始至終都帶着極淡極淡的微笑,淡到不仔細看都看不出她在笑。至於伊戀的話,她不是每聽懂,她只是不想再傷害她,所以選擇了這樣迂迴的方式去拒絕。
伊戀的神色黯淡下來,頭也慢慢的垂下去了,小聲的說:“我不會跟你爭什麼的,我只是,好喜歡好喜歡他……”
“你們在聊什麼,這麼開心?”靈汐不知道什麼時候冒了進來。
身後還跟着兩個人,是楚臨風和季沫。
“爸爸!”小傢伙一見到楚臨風就撲了上去。
“乖兒子!”楚臨風把他抱起來,高高的舉了起來,逗得小傢伙咯咯直笑。
病房裡沉悶壓抑的氣氛因他們的到來變得活躍了。
而伊戀只要一看到楚臨風,她眼中就會放射出一種奪目的光彩,眼睛黏在他身上就再也離不開了,羞怯的喊着:“風,你來了?”
“嗯,靈汐和季沫要來看你,我就帶他們來了。”
“寂寞?”伊戀疑惑的問。
“不是寂寞,是季沫。”靈汐笑嘻嘻的拉過一旁
的季沫,“他就是季沫,也是我現在的老公。”
“你都結婚了啊?”伊戀驚訝的問。
“是啊!”
靈汐一直嘻嘻笑着,看起來很幸福很甜蜜的樣子,雖然和伊戀是小時候的玩伴,也好久好久都沒見了,但是沒說兩句話,她又轉向寧臻:“寧臻,你前幾天去哪裡了?我去了你家好幾趟你都不在家,我也一直沒來看伊戀,今天突然來,沒想到你也在,你說這是不是緣分,我們真是太有默契了……寧臻?寧臻?”
“呃?”寧臻心思有些恍惚,被她搖晃了一下她才反應過來。
真是糟糕,楚臨風一進來她就走神了,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麼,靈汐和伊戀說的話她好像也一個字沒聽到。
靈汐看她迷茫的樣子,“你怎麼了?我說的話你都沒聽到?”然後又狐疑的轉向伊戀,“伊戀,你眼睛好像紅紅的,怎麼了?哭過了嗎?你和寧臻之前都聊了些什麼啊?”
“大概就是原配仗勢欺人了。”季沫冷不丁的冒出一句。眼神不經意的向寧臻的面向瞥了一眼,再看向伊戀的時候,他笑起來了,“通常自己的眼睛都是最會騙人的,耳朵也會,心也會,甚至感覺也會。好聽的話人人都會說,天真的表情人人都會僞裝,只不過有些人裝的不到家,所以一眼就看破。有些人卻裝的‘很’到家,伊小姐可不要被人騙了哦,否則你最信任的朋友會是傷你最深的人。”
“那什麼纔不會騙人?”伊戀並不知道他含沙射影的人是誰,很天真的問。
“很多東西都不會騙人,比如時間,比如金錢,比如權勢名利。”
“你說夠了沒?”靈汐瞪他一眼。
雖然不知道他和寧臻之間發生了什麼事,但是她知道他所說的人是寧臻。
寧臻不在乎他怎麼想她,眼光下意識的往楚臨風的方向看去,他一直不說話,他也以爲是她欺負了伊戀嗎?所以連季沫這麼諷刺她,他也不會幫她什麼。
不過,也無所謂了,隨便他怎麼想吧,她還是不去在乎的好。
她自嘲的笑了笑,微微垂下了腦袋。當然,她並不知道,一直在跟若谷笑鬧的楚臨風,在她躲開視線的時候,他朝她看了過來,用那種深深沉沉的眸光久久凝視,沒人知道他在想什麼。
靈汐不知道好好的一個場面怎麼給鬧成這樣,她試着去打圓場讓大家都輕鬆一些,便轉移了話題,問伊戀:“醫生怎麼說的?你的手臂以後還能用嗎?”
“醫生說大概是廢了,除非有奇蹟出現。”
“奇蹟?”
“嗯!醫生是這麼說的!”
伊戀的表情看起來並不怎麼悲傷,好像這個手臂好不好對於她來說無關緊要也是。
其實也是,手臂廢不廢無所謂,如果能以一隻手臂換取楚臨風的愧疚和陪伴,她是願意的。
寧臻十分清楚她的想法,她的每一個思想都寫在自己的臉上了。
寧臻也不想再在這個地方待下去,除了靈汐以外,這個病房裡沒有一個人是想看到她的。她像沒事
的人一樣,似乎季沫的話根本沒對她造成任何影響,她還安慰的拍拍伊戀的手,“伊戀,你和靈汐這麼多年沒見面,一定有好多話要說,我就先走了,回頭再來看你。”
“好!”伊戀很乖巧的點點頭。
寧臻又走到了楚臨風面前,在他面前也不需要僞裝什麼,更不用僞裝什麼笑臉。跟他一句話都沒說,蹲下身拍拍兒子的小腦袋,“若谷,我們回家了,好不好?”
“爸爸?”小傢伙看看楚臨風,似乎是問爸爸回不回家。
“爸爸還有事要忙,我們先走,好嗎?”寧臻很溫柔的問他。
小傢伙點點頭,不過又轉向楚臨風,扯扯他的衣角:“要爸爸……”
“要爸爸送嗎?”楚臨風問他。
小傢伙點點頭。
寧臻也知道,兒子好幾天沒看到他爸爸了,一定想跟他在一起,但是楚臨風剛來,跟伊戀幾乎還沒說上話,他怎麼會走呢?她只好再安慰兒子:“若谷乖,爸爸還有事要忙,媽媽帶你去吃麥當勞,好嗎?”
小傢伙搖搖頭。
“那,我們去遊樂場玩?”
小傢伙再搖頭。
“那媽媽給小舅舅打電話,小舅舅來接你,跟你‘開飛機’,好嗎?”
小傢伙還是搖頭。
她都沒轍了,不知道要怎麼哄住兒子,楚臨風卻在這時一把抱起了他,“走吧,爸爸再忙也得送兒子回家啊,是不是兒子?”
小傢伙這才高興起來。
“風——”伊戀見他剛來又要走,想喊他,但是他已經和兒子笑笑鬧鬧着走出病房了。
她的神色又一下子黯淡下來。
人家一家人回家,她湊什麼熱鬧呢?
靈汐這時候也顧不上安慰她了,寧臻一走,她立刻使勁的擰了一把季沫,“你怎麼搞的?怎麼總是跟寧臻說些奇奇怪怪的話?她一次兩次不生氣你還玩上癮了是不是?”
“你放心,那是個冷血女人,我說什麼對她都構不成影響的。”
“那你就一直說嗎?我告訴你,你再這樣我不理你。”她狠狠的瞪他一眼,跑出病房去了,去追寧臻。
季沫和伊戀本來就是第一次見面,只剩他們兩個了,彼此都不知道說些什麼好,最後季沫也追着靈汐出去了。
剛纔還熱熱鬧鬧的病房,一下子變得冷清了。
伊戀還有些接受不了,感覺自己內心的所有感受都被深深的悲哀和寂寞取代了,毫無意識的自言自語着:“爲什麼差別這麼大?寧臻一來,他們都來了,寧臻一走,他們都走了……”
——————————————————慕若作品——————————————————
楚臨風抱着若谷走在前面,寧臻走在他身側,聽着他們說說笑笑的聲音傳來,她一聲都不吭。有時候楚臨風這人讓她恨的牙癢癢,恨不得踹他兩腳罵他兩頓,但是他冷漠起來,看也不看你一眼,你根本拿他沒辦法。
“爸爸!”小傢伙拍拍他的肩膀,“我要噓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