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任何聲音,甚至連骨骼斷裂的聲音都沒有。三長老渾身的骨骼和臟器以手臂和後面的胸口爲中心就在這無聲無息之中被震得粉碎。
直到死亡三長老的眼中還滿是疑惑與驚恐。他至死也不明白爲什麼這個片刻之前都還任他宰割的年輕人怎麼會突然爆發出這麼強大的力量。
看着三長老已經變得冰冷的屍體慢慢癱軟到地上,木子寒喘着粗氣雙手強撐住膝蓋讓自己堅持着不倒下去,突然喉頭一甜重重咳出了幾大口鮮血,幾乎又要暈倒過去。
回想起剛纔的兇險着實讓人有些後怕,要不是剛剛在關鍵時刻他機緣巧合之下臨時突破到人階的境界,那麼現在躺在這裡的就該是他了。
不過,一想到《本經陰符秘術》中人階可以使用的“移形換位”和“陰陽大手印”木子寒就禁不住熱血沸騰。剛剛一戰還是他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一次使用這兩招武技,雖然三長老因爲過度激發自己潛力當時已經是檣櫓之末,但看他在這兩招之下毫無還手之力這兩招的威力就可見一斑。
只可惜,木子寒當時只是臨時突破到人階罷了,現在因消耗巨大和強行使用大威力招式他的實力已經又退回到了凡階後期頂峰,不過只要給他足夠的時間以他對《本經陰符秘術》的瞭解一定可以很快真正達到人階的。
略微喘息了幾口,木子寒拖着幾乎要散架的身體,走到羅卡身前,將手伸到他鼻前一探,感受到陣陣微弱的熱氣,這次放下心來,還有氣就好!
將冥霜撿起來重新包好、捆到背上,看着躺在地上的藍月和老爹,木子寒心中一陣慘然。
忍着自己渾身傳來的劇痛,木子寒將他們搬到一處溼潤的地方草草掩埋起來。勞倫斯家族的人相信很快就會到來,眼前這種情形下也只能如此,這總比葬身獸腹要好。
再次默默看了一眼這個和自己有着千絲萬縷練習的地方,木子寒這才架起一直昏迷中的羅卡消失在了樹林中。後他們身後遠處的黑暗中,點點火光正朝這個方向急速飄來......
這一路逃來,也分不清方向,木子寒本就深受重傷,再加上架着一個昏迷不醒的羅卡,一路當真艱辛。不過好在羅卡很快就醒了過來,用他的話說,這是被木子寒“折磨”醒的。醒了總歸是好事,這樣兩人互相攙扶着藉着密林上投射下來的斑駁的月光艱難地逃亡。好幾次他們連後面勞倫斯家族追兵的火光都能看到,甚至有一次有一小隊勞倫斯家族的鬥者騎着馬從離他們幾步遠的地方走過,連這些人臉上的五官都能借着火光看得清清楚楚。
此刻,經過大半夜的逃亡,兩人總算是獲得了一個短暫的喘息之機。藉着濃稠的黑暗的遮掩,木子寒和羅卡分別靠着一棵樹用各自的方法恢復體力。
某一刻,羅卡停止了冥想,望着眼前的黑暗道:“你把那個老鬼殺掉了麼?不過別說是你帶着我從他手裡逃出來或者他發了善心之類的鬼話。”
“你說是怎麼就是怎麼吧。”
接着,木子寒的聲音又從黑暗中傳來:“你這下知道自己和他們的差距了吧。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打算?我們現在這個樣子自然是找個地方先將身上的傷治好再說。”
沉默片刻,木子寒道:“現在外面勞倫斯家族早已佈下天羅地網,以他們的威勢恐怕這一帶沒什麼人敢給我們治傷了。”
皺着眉想了一會,羅卡道:“也許,有個人能幫我們。”
“嗯?”
聽木子寒似乎不信,羅卡笑道:“這個人我也沒有見過,不過我老師離世之前跟我提過他,老師說過在這個大陸上只有他才能不懼任何勢力地爲我們提供幫助。”
木子寒皺眉道:“他是什麼人?怎麼會有這麼大的能量?再說他爲什麼會幫我們?”
“因爲,我修習的是詭道!”
木子寒沒有再說話,林子復又陷入了寂靜中的黑暗。
沒有幾個時辰的時間,天空便變得明亮起來。
兩人都飢腸轆轆,雖然都深受重傷,但是獵殺一些小動物還是沒有問題,不過因爲擔心引來追兵不能生火,兩人又都實在做不到茹毛飲血,只得棄了到手的肉找了些野果和能吃的樹葉之類的充飢。
帶着傷邊恢復邊趕路,在趕路的時間內兩人的傷又嚴重了不少,不過經過三天多的行走,兩人終於看到了羅卡記憶中老師說的那人隱居的山谷。
走進山谷,在谷底首先出現在兩人眼前的是一片茂密的翠竹,穿過竹林則可以看到幾間竹舍。
竹舍旁還有幾片小菜園,此時正有一個身着褐衣的枯瘦老人在那彎着腰澆地。
木子寒兩人對視了一眼,正要上前。老人已經站起身來,捶了捶腰自語似的道:“難怪今天怎麼老覺得有什麼事,原來有客人來。”
說着話老者緩緩轉過頭來,木子寒兩人一看清老人的面容都心中一驚:這人其餘地方倒也正常,只是原本應該是兩顆眼珠的地方深陷成一個黑洞,竟是一盲人!
似乎沒有察覺到兩人的驚異,老人“看”向羅卡道:“讓老夫猜猜看。你修習的是大異於常規黑暗魔法的黑暗力量吧,真是有趣得緊呢。”
說完不等羅卡答話,老人又“望”向木子寒,不過卻微微皺起了眉頭道:“海納北川,當真玄妙啊。”
說罷,老人仰頭嘆道:“大千世界,詭道一途當真千變莫名,可笑世人大都羨慕卻又不敢承認。”
雖然只是寥寥數語,但都道出了兩人修習法門的精要之處,一聽之下,兩人心中都大爲吃驚,想不到這老人面容不堪,“眼光”卻如此之“毒”。
兩人對視了一眼,對老人行了一禮,羅卡道:“晚輩羅卡,這是我的朋友,老師在臨終時曾說過這世界只有這裡才能不懼任何力量幫助我們我們都深受重傷,萬不得已,只得前來打擾前輩,還請問前輩怎麼稱呼。”
“你們就叫老夫竹翁好了,你兩人受了這麼重的傷竟還能堅持這麼多天,還能趕到這裡來,實在難得。既然來到了這裡就跟老夫來吧。”
擺擺手,竹翁轉身朝着谷中的竹舍走去。木子寒兩人略微頓了一下也就跟了上去。
竹舍裡面的桌椅板凳竟也全是用竹子編制,整個房間給人一種清新脫俗的感覺,讓人身心似乎都在被淨化着。
“躺上去,把眼睛閉上,沒有老夫的指令不論感覺到什麼都不要將眼睛睜開。”
看着竹翁手指的那個同樣是竹子搭建的平臺,木子寒知道現在兩人已經是檣櫓之末,沒有了絲毫迴旋的餘地,權且賭一次了。沒有絲毫猶豫,兩人就躺了上去,不過木子寒雖然閉上了眼睛,卻還是利用自己對天地元氣獨特的感應警惕地感應着周圍的一切。
看着兩人閉上眼睛,竹翁原本空洞的眼窩中悄無聲息地浮現出兩點綠色的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