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味再次坐在了唐舟旁邊,不過這次他的態度就好多了。
身爲男人,特別是身爲一個武將,他特別崇拜有能力的人,只要是他崇拜的人,一切自然都好商量。
唐舟的神色此時也好轉了些,他給於味倒了杯茶,好像剛纔的事情完全沒有發生。
“於大人啊,這河州城身處絲綢之路的要塞,爲何卻成爲如今這般田地?”
於味看着那杯茶,苦笑了一下:“小侯爺有所不知啊,這河州城雖然是絲綢之路的要塞,但也是兵家必爭之地,自隋唐之亂,這裡就沒有太平過,雖說大唐立國這些年情況好了點,但其實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麼太平。”
“哦,這是爲何,還請於大人說的詳細一點。”
於味點點頭,道:“是這樣的,河州城與吐谷渾和党項相鄰,他們雖臣服我大唐,但並沒有規劃到我大唐境內,聖上如今也是騰不出手,要是能騰出手來,早把他們給滅了,他們也知道這點,所以與我大唐的關係時常發生變化,時不時的還要發生點摩擦。”
“這河州城如同一張手掐住了絲綢之路的咽喉,誰都想控制這雙手,因此這裡也就時常有戰亂,商人雖然趨利,但也重命啊,要是命都沒了,賺那麼多錢做什麼,所以從來沒有什麼商人會在這裡長久的待下去,因而這裡也就繁榮不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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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又怎麼可能繁榮?
唐舟聽到於味這些話後,多少已經明白了一些,當今大唐的天子野心勃勃,想要吞併四海,吐谷渾和党項這樣的小國自也在他的獵食名單當中,只是他們離大唐比較近,又夾在了吐蕃或者是西域諸國之間,大唐若是滅了他們,少不得直接與西域諸國和吐蕃各部爲敵,這樣的話戰爭說爆發就爆發。
留着吐谷渾和党項,則可以作爲大唐與其他國家的緩衝地帶,先讓他們幫忙抵制一下吐蕃各部。
只是吐谷渾和党項也不是笨蛋,大唐的意圖他們又怎麼可能看不出來?
所以像吐谷渾,雖然已經是大唐的藩屬國,但時不時的還想不聽話呢,至於党項,那就更是如此了。
党項也就是後來監國的西夏,他們此時還只是一個部族,而他們這個部族之所以能夠在大國之間生存下來,並且最後到北宋的時候建國,就是因爲他們善變。
誰給好處就聽誰的,面對危險的時候立馬就服軟,他們所做的一切只是爲了生存下來,而只要生存了下來,就有機會變得強大。
事實上,他們就是這樣慢慢強大起來的。
對於大唐來說,吐谷渾可能並不是可怕的,真正可怕的是那種善於兩面三刀,說一套做一套的,比如党項。
於味的話有道理,而這個問題並不好解決,誰也不能預測吐谷渾亦或者是党項他們的想法,只要這裡還是兵家必爭之地,只要這裡時不時的就會發生戰爭,那麼這裡就不可能成爲絲綢之路上的一片綠洲。
明白怎麼回事後,唐舟也就沒有再繼續問下去,他解決不了這個問題,因此也只能不管,他看了一眼於味,有些替他不值的搖了搖頭。
這麼簡單的事情,你早說出來不就行了,說出來不就沒有斷臂之痛了?
唐舟搖了搖頭,然後便告辭去驛館休息去了,於味看着唐舟離開,心裡忍不住嘆了一口氣,心想這個小侯爺還真讓人捉摸不透啊,狠的時候真狠,可不狠的時候還讓人覺得有點可愛呢。
河州城將是唐舟和文成公主他們停的最後一座大唐的城池了,離開河州城後,他們將直接到吐蕃境內。
所以按照文成公主的意思,她希望能在這裡多停留幾天,而且他們需要的很多東西也必須備齊了才行,入了吐蕃境內後,會遇到一片沙漠,他們不知道在進入沙漠之前,是不是還有機會再購買這些生活用品。
文成公主的話就是命令,唐舟不管想不想聽,都必須遵從,而且他很明白一個遠嫁他鄉女子的心情,所以他們決定在河州城多停幾天。
而且河州城的很多東西都比較缺,想要買到他們必須的用品,必須等有來往商人經過才行。
而在他們留在河州城的這幾天,唐舟時不時的就會去找於味,讓他不要太過消極,這河州城既然是掐住絲綢之路的手,而且是李世民很重要的一顆棋子,他必須保護好才行,不然若是丟了,他就等着入獄吧。
唐舟連騙帶哄,把於味給嚇到了,於是連連求問唐舟該怎麼辦,唐舟閒着無聊,也就跟於味說了一些情況。
河州城內有五千兵馬,這五千兵馬除了保護河州城不失外,再有就是這裡離大唐邊境很近,隨時都有可能發生戰爭。
不過五千大唐精銳說多不多,說少也不少,面對一倍於他們的敵人,他們可能還不怎麼覺得有什麼,但若是再多幾倍,可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大唐威名在外,其他地方都有屯兵,但遠水救不了近火,所以很多時候想要讓河州城更安全一些,還得靠自己。
而唐舟教給於味的辦法就是廣屯糧,高修牆。
屯糧自然不必說了,如果有敵人圍城,只要糧食足夠,他們就可以等到援兵的到來。
至於高修牆,唐舟在來的時候也看到了河州城的城牆,斑駁不堪,他懷疑這樣的牆是不是能夠抵擋住敵人,所以他建議於味把城牆加厚加高,這樣才能夠確保河州城萬無一失。
面對唐舟的這些建議,於味覺得廣屯糧是不錯的,沒有吃的他們怎麼守城嗎,不過對於高修牆,他就不怎麼認同了。
修牆是要花錢的,可他們這麼一個落魄地方,那裡有錢來修牆?而且這裡的百姓只有幾萬人,要是對他們徵收徭役的話,他們跑了怎麼辦,這河州城可就成空城了。
所以,面對唐舟修牆的建議,於味搖了搖頭,表示沒有興趣。
見於味如此,唐舟有些無可奈何,他跟於味說了很多話,可這傢伙一聽要花錢,就是不肯,有時候他真懷疑不是河州城沒錢,而是於味這個人太摳門,太守財奴了。
不過他唐舟只是過客,於味不想修牆他能有什麼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