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錦歌姑娘可原諒憶蒼了?”莫憶蒼臉上露出了苦澀的一笑,朝莫錦歌問道。原來,錦歌姑娘也是如同曾經自己一般,只奢求那麼一絲絲希望而已,給予了就能滿心歡喜。但願澤軒師傅不要像慕容無心一樣,傷了錦歌姑娘的心。
“嗯……”此時的莫錦歌如同孩童一般,明媚的笑又回到了臉上,她反手握住莫憶蒼的手,嘴張張合合半天,才勉勉強強擠出三個字,“謝謝你……”
和好如初。莫憶蒼剛準備開口說話時,門外便傳來了敲門聲。
叩叩叩……
“永黎王爺,您等等,何花這就替您喊上錦歌姑娘……”緊接着,是何花姨諂媚的說話聲。
莫憶蒼與莫錦歌的臉色均是煞白,什麼?慕容無心來了?他來幹什麼?!
“快一些。”慕容無心明顯的不耐,有些不快地吐出三個字,冰冷至極,讓莫憶蒼的心瞬間冰涼。
罷了,他早就不是記憶中的無心哥哥了。
“我不想見到他。”莫憶蒼拉住正要上前開門的莫錦歌,輕聲喃喃。
“那你躲起來好了。”莫錦歌遲疑了一下,她是明白憶蒼的,可是總不能讓她把王爺拒之門外吧,那何花姨怎會放過她,於是只得讓憶蒼躲起來,以免他兩見面尷尬。
莫憶蒼有些爲難地擡頭望了一眼房檐上方,上一次錦歌姑娘就是飛身上去躲在那的,可惜了她不會輕功。於是她環顧四周,目光鎖定在了那暖牀之下。
門外的何花姨見莫錦歌還未開門,又敲了幾下,拖長了聲音喊道,“錦歌呀~永黎王爺來看你了~”她才知曉的,常來的那南康公子竟是當今的太子爺,這一下,她樓的錦歌姑娘不僅僅是她旖紅閣的驕傲,那可是整個胭脂巷裡舉世無上的紅人了。皇親國戚都來這樓裡待見她的姑娘,她日後賺不完的銀子了。這不,永黎王爺便來了。
莫憶蒼躲在狹窄的牀底下,把最後一絲裙襬收了進去時,莫錦歌才緩緩地開了門。
“錦歌拜過王爺,永黎王爺安康。”莫錦歌自是知道宮中禮數的,儘管她對眼前這個錦衣華貴的俊美男人沒有一絲好感,但是卻又不得不笑臉相迎,以以掩飾內心的慌亂。
何花姨笑皺了臉,只顧着高興,絲毫沒有察覺到莫錦歌有什麼不對勁,收了慕容無心的銀子在手裡,便壞壞笑着退出了房門,見慕容無心幾步跨了進去,還輕輕地替他帶上了門,討好道,“慢聊慢聊,錦歌好好伺候着王爺啊~”
“這位,便是錦歌姑娘?”慕容無心一身紫金色的錦緞衣裳,頭上和田白玉簪子綰着得髮髻,華貴耀眼。他待到何花姨離去,自顧自地走到了廳中央的茶水桌旁,看了一眼桌上冷卻掉的褐色茶水,轉頭一臉曖昧地笑着問道。
莫錦歌深吸了一口涼氣,那茶水是憶蒼倒給自己賠罪的,都已經涼了,哪裡有自己喝茶水放涼了都忘記道理,她見慕容無心只是看了一眼,也沒提及,便裝着糊塗靠上前去,一臉不明地問道,“王爺說的什麼話呀?”
畢竟她還不知慕容無心此次過來有何目的,也不知道該不該挑明瞭說,裝糊塗纔是最好的辦法。
“壽宴上的錦歌姑娘,當真是眼前的錦歌姑娘麼?”慕容無心不經意地環顧了一下四周,眼神在牀底下定定地停留了幾秒,突然地轉過頭來,望着莫錦歌說道。
莫憶蒼往裡縮了縮,心裡是極其的不舒服,卻怎麼也又不明白慕容無心來找錦歌姑娘是爲哪般。
莫錦歌心突然地漏掉一拍,只覺得驚慌,莫不是爲了壽宴掉包的事情?可是,戳穿了對他又有什麼好處呢?定定看着慕容無心,又不覺得他是來興師問罪的,不由得放低了聲音問道,“王爺有何事,不妨直說。”
“無事,久仰錦歌姑娘大名,卻一直不得見,特地來拜訪而已。”慕容無心嘴角
輕笑,隨手翻開了一個茶杯,自顧自地倒了一杯茶水,抿了一口,語氣淡然地說道。
“錦歌的榮幸,其實錦歌也不過是普通女子罷了。那,見也見了,王爺請回吧,以免耽誤了王爺的事。”只不過是幾句話的交流,莫錦歌便從心底裡對這個善變的男子感到些許畏懼。他似乎什麼都知道,又似乎什麼都不知道,言語間只覺得他將自己謎一樣的深埋,又在談話間輕易地將對方的秘密挖空了一般。
每一句話,看似調笑,卻都帶有目的性。這般看來,他並不像傳說中的那樣是個貪圖權貴,迷戀美色的不堪王爺,反而,她卻覺得他腹黑的厲害,比澤軒更甚。若是讓他看出了自己的細作身份,怕是會給澤軒帶來不便,還是躲避的好。
“錦歌姑娘就是這般對待本王爺的麼?真是讓本王傷心啊,看樣子,本王果然還是抵不過太子爺啊。”慕容無心沒有聞言,放下茶水,只是搖頭,臉上盡是無奈,嘖嘖嘆道,卻讓莫錦歌心更加的慌了起來。
“錦歌不敢。”莫錦歌趕緊提起茶壺,替慕容無心斟上茶水,諾諾回道。
叩叩叩……
“王,王爺,太子殿下來了。”就當莫錦歌正在猶豫如何打發走他時,門外又響起了何花姨的聲音,只不過,這一次何花姨似乎有些怯怯地,不再有剛纔的興奮,言語中充滿了爲難。
“啊,說到南康,南康便到了。”慕容無心看了一眼斟茶的莫錦歌,那茶水都已經溢出了茶杯,她彷彿不知一般。慕容無心只是笑,卻沒有責備於她,只是緩緩起身,踱到門前給慕容南康開了門。
門外是慕容南康那皺起的臉,他顯然是生氣的。生誰的氣?當然是他慕容無心,竟然膽大包天來找他的女人。慕容無心噙着笑意看着慕容南康,有些玩味地開口,“殿下,真巧,你也來看錦歌姑娘?”
莫錦歌也在剎那回神,這才發現茶水灑了一桌,趕忙放下茶壺收拾着茶桌。
“關你什麼事!”慕容南康受楊皇后的影響,自幼便以爲這個哥哥一無是處,只知道吃喝玩樂,對他沒有一絲好感,現在他又瞄上了自己的錦歌姑娘,仗着自己的太子身份,他對他自然是沒有什麼好的語氣。白了慕容無心一眼,繼而有些迫切地往裡頭探望,見錦歌慌亂地擦拭着茶桌,以爲她受了欺負,不由得一驚,擦過慕容無心,匆匆衝了進去,關切地問道,“錦歌怎麼了?”
“無事無事……錦歌不小心把茶水給弄撒了。幸好沒有打溼王爺的衣裳。”莫錦歌見了慕容南康,這才舒了一口氣,因爲,他是個最好的擋箭牌。
慕容無心較有興趣地看着你儂我儂的兩個人,心中瞭然,也不枉來這一趟了。雖然壽宴上未能見到真正的錦歌姑娘,但他從慕容南康的行爲語氣中大概知曉了他二人的關係,如今看來,猜測定然是沒錯的了,這錦歌姑娘,不是個簡單的人物。
既然已經證實了心中的猜測,慕容無心也不想在這遭慕容南康的白眼與無視。他幾步跨出門外,拱手對慕容南康說道,“也罷,既然太子殿下來了,無心便不打擾了二位了。”
慕容南康自然是沒有搭理他的,只是揮了揮手示意而已,甚至連頭都懶得轉過去看他一下。
而慕容無心自然也是知道這般結果的。他再次深深地看了一眼牀底,其實自己也只是猜測莫憶蒼是否有躲在裡面而已,但他卻不想再去證實什麼了,因爲就算證實了也不過是徒遭尷尬罷了。於是他又再次開口對莫錦歌說道,“不過還得勞煩錦歌姑娘轉告一下莫憶蒼,那兩株柳樹,本王今早已經派人連根拔了。”
莫憶蒼躲在牀底,突如其來的一句話,讓她好不容易纔築起來的心理防線再次分崩離析,她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低陷入了手心,也不能抑制自己因爲氣氛而忍不住的顫抖。她只覺得此刻突然地沒有了傷心
欲絕,只有直衝腦門的怒火。自己當初簡直是瞎了眼睛,竟然等這樣一個人等了十年之久,狠心的連一絲活路也不肯給她,這般的絕情,也迅速加快了她對他的絕望與仇恨。
莫錦歌半響不知如何回話,慕容無心這句話決絕的就像匕首,她一個不關己事的外人都無法接受,更何況是躲在牀底的莫憶蒼。她有些不甘心地問道,“爲什麼?”她想,若是憶蒼站在此處,也定會問她爲什麼。
“我是王爺,她是浣女。不配。”慕容無心裝着淡然,一字一句的說道,門不當戶不對,她不配,這個理由足不足夠?足夠了,足夠撕毀她的情,也足夠萬剮了他的心。
“王爺既然這般覺得,爲什麼不親自去說?錦歌難以啓齒。”莫錦歌一怔,心裡只爲莫憶蒼打抱不平,一股憤怒直衝腦門,恨不得上前往那張翩翩貴公子的臉上狠狠抽上幾個巴掌才解氣。
“本王不想再見到她了。”慕容無心不想再說下去了,轉身出門,只想迅速離開。他知道,足夠了就不要再繼續了,再傷她,他會恨死自己的。
莫錦歌卻不甘心,她扔下慕容南康直直追了出去,在樓道拐角處攔住了快步離去的慕容無心,扯住他的衣袖,質問道,“憶蒼如此癡心待你,王爺爲何要如此傷害她?”
慕容無心已經有些不耐,他的心裡也難受之極,見慕容南康正在追過來,他索性俯身上前,在莫錦歌的耳邊故意曖昧地輕聲說道,“她哪裡有錦歌姑娘這般懂風情?”
莫錦歌瞬間呆滯,慕容無心趁機扯開被她攥住的衣角,轉身匆匆離去。他是紈絝王爺,自然是喜歡青樓紅牌的,這樣的理由夠充分了。
這一次,證實了慕容南康愛慕莫錦歌,拿到了他的軟肋;這一次,斷絕了與蒼蒼的關係,除去了自己的軟肋,他的兩個目的都達到了。可是,爲什麼,心會這般的痛,好像被分成了兩半,血液都在汩汩地涌出……
“錦歌!慕容無心跟你說了什麼?”這一幕被慕容南康目睹,他的臉色由白轉青,不由得加重語氣問呆住不動的莫錦歌。
“沒,沒什麼。”莫錦歌回神,想起莫憶蒼還躲在房裡,便開口對慕容南康說道,“殿下,錦歌想出去走一走。可好?”
“好,錦歌想去哪?”慕容南康沒有一絲疑慮,便答應道。一向以來,錦歌提的要求,他都無二話的去辦,更不用提是這樣可以單獨相處的機會,他更加樂意。剛纔的不悅一掃改過,慕容南康笑的燦爛,拉着莫錦歌的手直奔偏門,“我們走後門,前面侍衛候着呢。”
半天沒了聲響,他們都走了吧。莫憶蒼爬了出來,失魂落魄地離開了旖紅閣。她要去看看,那兩株柳樹是否真的給拔了去,不爲別的,就只是想看一看,不是不相信慕容無心的話,他既然說得出,也必定做得到,可是,她就是想去看,去看看那挖空了的土坑也好。
“憶蒼……”身後有個聲音響起,她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誰。
“澤軒師傅,我還有事。”莫憶蒼從他身旁擦過,不想多做停留。
“有什麼事?我見你臉色蒼白,似乎有些不太對勁。”溫澤軒不依不饒,伸手扯住了她纖細的手腕,問道。
“慕容無心說拔了那兩株柳樹,我想去看看。”莫憶蒼自知是沒辦法瞞過溫澤軒的,索性也不想再耗費腦細胞去敷衍他。
“何必徒增煩惱呢?”溫澤軒一絲不爽從心底閃過,既是對莫憶蒼的念念不忘,也是對慕容無心的冷酷絕情,更是對自己自作孽作爲。
“澤軒師傅,我也不知道爲什麼,就只是想去看看,大概是想讓自己快些徹底醒悟。”莫憶蒼頓了頓,不曉得如何解釋自己的這種心理,確實連她自己都弄不清楚,於是話也說得有些無厘頭,只想明明白白陳述自己的心理。“我管不住自己的心,我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