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面上混亂的場面在警衛和城防營士兵的控制下得以迅速穩定下來,同時,附近親眼目睹的這一切的市民們在極短的時間內被秘密逮捕。
亞爾維斯少將作爲這次外城歡迎儀式的主要負責人,在封鎖現場消息後立刻往獅堡趕去。
此時此刻在獅堡的大門外,更隆重的歡迎儀式正在等待着奧布里頓侯爵。
但可惜的是,奧布里頓侯爵本人註定無法享受到這至高的榮譽。
…
埃裡克公爵作爲留守帝都內閣成員中地位最高的貴族,親自帶領着一衆貴族在獅堡外的勝利廣場上等候着,在原計劃中,他將代表內閣和皇室引領奧布里頓侯進入首相辦公廳。
廣場上的氣氛在埃裡克公爵有意調節下顯得很和睦,幾方貴族實力都安分的待在自己所在的區域,到目前爲止沒有做出任何出格的事情。
“啪踏”
“啪踏”
緊挨着勝利廣場的帕特維德大街上,一陣急切的馬蹄突然響起。
很單調的聲音。
這不是馬車和護衛隊能夠發出的聲音!
熟悉軍旅生活的貴族已經聽出來,這是禁衛常用的馬蹄釘,因爲,只有禁衛纔會奢侈的用精鋼去打造馬蹄釘。
正在與身邊貴族交流的埃裡克公爵,在聽到這個聲音後左眼微微一跳,目光隨即便望向聲音所在方位。
廣場地平線上,一名身穿將官禮服的將軍正在策馬狂奔。
是亞爾維斯少將!
一種不好的預感在埃裡克公爵心中猛然升起。
“那不是我們的海軍統帥嗎?”
有貴族突然調侃道,顯然他是在表達對帝國最新一系列動作的不滿。
“他現在是我們的迎賓大使。”
“看他的樣子好像被奧布里頓欺負了,他不會是來告狀的吧。”
接二連三的嘲笑和諷刺從貴族的口中吐出。
但這些貴族也僅僅是嘲笑而已。
他們根本想不到此刻在外城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他們只是把亞爾維斯少將的到來當成了無聊等待中的一個娛樂項目而已。
隨着幾名貴族的嘲笑,外圍的禁衛已經攔下亞爾維斯少將。
埃裡克公爵的助手以最快的速度跑到亞爾維斯身邊,兩人小聲交談的樣子的又引得一些無聊貴族的調侃,但更多的人早已把視線轉移。
因爲現場站位排序的關係,埃裡克公爵直到亞爾維斯少將抵達抵達十分鐘後,才從助手那裡聽到奧布里頓遇刺身亡的消息。
…
首相辦公廳內,辛達王子和他的新婚妻子潘妮在貴族的簇擁下等候着奧布里頓的抵達,旁邊的宮廷禮官正在重複交代貴族們等下需要做的事情。
突然,大廳外一陣空洞的腳步聲傳來。
很急切的腳步聲。
這和辛達王子預想中的不一樣。
正在衆人詫異的時候,埃裡克公爵的身形出現在大廳的門口。
“殿下,今天的會面會推遲一個小時。”這是埃裡克公爵進入大廳後說的第一句話,在辛達王子和貴族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又說道:“在尤里斯大廳內,我安排了最好的食物和美酒,王公貴族們可以先去那裡休息。”
“你…”
“殿下!”潘妮握住丈夫的手,“貴族們已經在這裡等候超過一個小時,我想他們會很感激埃裡克公爵的安排。”她說着便扶着王子站起身,並對周邊的貴族說道:“尤里斯大廳的美酒正等着你們,三百年前帕特維德大公說過:‘決鬥可以遲到,享用美酒的時間卻不能延遲!’”
王妃的話讓貴族們沒辦法拒絕,而且埃裡克公爵顯然不會允許他們呆在這裡。
就在衆人準備離開的時候,辛達王子突然微笑着對他的新婚妻子說道:“我想,尤里斯大廳正在等着她的女主人。”
王子的話讓正準備離開的貴族們硬生生收回邁出的腳步,然後低着頭用眼角的餘光看向了潘妮王妃。
潘妮輕輕一笑,隨即便鬆開握着王子的手,對着埃裡克公爵微微點頭後向着門口快步走去。
…
奧布里頓刺殺身亡四十五分鐘後,辛達王子才得知這一消息。
在驚異和震驚之後,辛達王子問道:“封鎖消息了嗎?”
埃裡克公爵搖着頭說道:“在進來之前,我已經命令城防營封鎖帝都所有出口,但我想這根本沒用,我們需要做最壞的打算。”
“什麼打算,難道那些商人還敢反叛帝國不成?”辛達王子下意識的說着,他說得很隨意,但當他說完後臉色卻是猛然一變,顯然,年輕的王子被他自己的話給嚇了一跳,他擡頭望着自己的舅舅,“他們真的敢?”
“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必須防止他們反叛。”埃裡克公爵用一貫冷漠的語氣說道:“不要小瞧這羣商人,他們十三年前所爆發出來的力量我現在都記得。”
“我是問現在該怎麼辦?”王子低吼道,他顯得有些過於激動,或者說…緊張。
“先讓斯圖伯爵跟他們的談一談,我們需要先穩住他們。”埃裡克公爵對王子的反應有些失望,他皺了皺眉頭說道:“另外,派出城防營的士兵控制住商會同盟在帝都內的主要成員。”
辛達王子心中一沉,“要是談不好呢?”
埃裡克公爵與王子對視:“難道你的佩劍只是裝飾品嗎?”
“靠殺戮嗎?”辛達王子喃喃自語。
王子下意識的想要反抗埃裡克公爵的提議,因爲勞博特皇帝之前告誡過他,帝國的商人是對付地方貴族最好的利劍,如果有一天某個人建議要除掉帝國的商人,那麼,這個人將是比帝國商人更危險的存在。
辛達王子不清楚埃裡克公爵的用意,但對方的話讓他下意識的警覺起來。
這是本能的警覺!
王子不知道自己爲何在最近總是喜歡對身邊的人和事產生懷疑,他記得在以前他還經常暗地裡嘲笑父親的多疑。
“你想讓蘇克城血流成河嗎?”斯圖伯爵悄無聲息的出現在會客廳中。
“放任纔會讓蘇克城血流成河!”埃裡克公爵冷冷的回擊着,“你的消息挺快的,看來不出半個小時,整個帝都貴族都會知道奧布里頓遇刺的消息。”
“是你們的消息傳得太慢!警衛處在格斯艾爾爵士被刺後幾乎就成了擺設,獅堡的禁衛也在這場戰爭開始後變得散漫,禁衛騎士甚至公開拍賣獅堡中的秘密!”斯圖伯爵心中的怨氣積蓄了很久。
“我們在說奧布里頓的事情,伯爵。”辛達王子雖然很慶幸斯圖伯爵的及時抵達,但對方說出的話讓他很不高興。
“我說的正是奧布里頓侯爵的事情!”斯圖伯爵冷冷的說道:“我們現在應該做的事情是儘快調查清楚奧布里頓侯爵遇刺的真相給商會同盟一個交代,而不是在推卸責任,企圖用殺戮掩蓋內閣的無能!”
“只怕那羣商人要的不是真相。”埃裡克公爵盯着斯圖伯爵,“作爲帝國的財政大臣,你應該站在帝國的利益思考問題,而不應該讓你私人情緒控制你的思想。”
“帝國的利益需要靠殺戮帝國的功臣來換取嗎?”斯圖伯爵語氣中帶着深深的諷刺,“這場戰爭如果沒有商人的幫助,士兵們甚至連一把長矛都沒有…整整六年時間,菲特侯爵掏空了中央帝國三百年的積蓄,卻養肥了你們這羣吸血鬼。”
“那是正常的生意往來!我不曾多拿帝國一個銅子兒!”埃裡克公爵的聲音在大廳內迴盪,“我們交付給帝國的軍械武器一個零件都不曾少過,交付的關稅和交易稅也從來不曾違時。”
斯圖伯爵‘哈哈’大笑道:“那些武器軍械呢?”
埃裡克公爵像看白癡一樣看着斯圖伯爵,“這你應該去問菲特侯爵,亦或者詢問站在他身後的那羣商人,他們纔是帝國的蛀蟲,你以爲商人們支援帝國的軍械裝備是憑空變出來的嗎?”
“砰!”
辛達王子一拳砸在談判桌上,“夠了!現在不是算這些爛賬的時候!”他深吸一口氣目光在斯圖伯爵身上掃過,最後停留在埃裡克公爵身上再一次問道:“現在,該怎麼辦?”
很明顯,王子對剛纔提議並不滿意。
“我會按照我的方式來處理這件事情。”埃裡克公爵後退一步,對着辛達王子施禮後說道:“帝國並不是達內迪夫家族的,吉恩家族有權在這件事情上做出其他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