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無序空間的絞殺下,古星河就如同褪了毛的豬,被收拾的乾乾淨淨,可給了這些人省了**煩。
他們熟練的架起鐵鍋,往裡扔着北辰星特有的香料,以及松木棒一類。
一個兩米高的壯漢,像是拎着一隻白條雞似的,把古星河拎了起來,走向鐵鍋。正當他要將死豬一般的古星河,扔進沸騰的熱水中時,一個威嚴的聲音打斷了他的後續動作。
“放下他!”
那男子猶豫了下,轉頭看向幾名長老。見到長老們一言不發,也只好依言而行。
其他幾名長老走過來,微微頷首道:“見過族長!”
塔耳巴眉毛微皺,加上他滿臉的絡腮鬍須,給衆人很大的壓迫感。威嚴的掃視衆人,半晌後纔開口道:“你們都越活越回去,這東西是亂吃的嗎?一看他的身形就是銀河聯邦的人,也是咱們能吃的?別忘了咱們的身份,咱們只是銀河聯邦豢養的一羣寵物!”
最後一句話,塔耳巴是用近乎嘶吼的聲音喊出來的。在場的幾十人,不約而同流露出悲傷沉重的神色。有的年輕人,更是悲憤不已。看向地上那個光溜溜的少年,眼睛中更是噴出憤怒的火焰。
塔耳巴揮了揮手,將大多數人都遣散。只留下幾個老者,對他們語重心長道:“我知道你們心中有怨氣,不過,咱們現在寄人籬下,就得忍!這個人,一定給我照顧好了,誰敢偷嘴把他吃了,哼哼,在銀河聯邦的艦隊絞殺部落之前,我一定先把你們給燉了!”
說完,塔耳巴揹着手離去,留下那個第一個發現古星河的少女,照顧這個神秘少年。
至於那幾個長老……不偷着在這少年身上削下幾塊肉,就已經算是對得起自己這個族長了。這種貼身照顧的事,還是交給自己的女兒放心點。
三天後,古星河悠然轉醒。發現,自己還活蹦亂跳的,沒缺胳膊沒少腿,簡直是不幸中的萬幸。
尤其這個北辰金珠的少女,對自己真是無微不至,照顧的頗爲用心。只是,那幾個老傢伙,每次看到自己的時候,都用舌頭舔舔嘴脣,讓他很不舒服……
剛能行動,古星河就每天堅持去部落外邊最近的一座山頭練功。
銅片中的畫面,給了他很大的震撼。將他前世今生的驕躁之心,一舉湮滅。與那些真正的神祇一比,自己前世那點成績,簡直不堪一提。
最重要的是,自己重生以來苦苦修煉到師級武者的修爲,在無序的時空中,身體受到重創,全都消失了。
現在,他完全是一個普通人,沒有任何武道修爲。最讓他恐慌的是,就連精神力都無法調用。
基於此,他每天日出時分都要站在山頂練功。沒有元力,就一遍遍重複八荒譜上的動作。鍛鍊自己的肉身柔韌性,臟腑的力量。
只是,讓他苦惱的是,不管自己如何努力,身體沒有一點改觀。像是,被人下了一道枷鎖,完全處於封印狀態。
這讓他很是慌亂,他不敢想象,自己一旦沒有了靈脩和武修的實力,怎樣在這個世上立足。
看着日出日落,月升月降,古星河簡直心如死灰。
突然,有一天他呆坐的時候,體內的銅片綻放一點光輝,讓他進入了一個奇妙的境界。
在這種特殊的狀態下,他的思緒運轉如光。前世的種種記憶,俱都浮現出來。自己前世每一次修煉,每一次與人交往,甚至每一件事的前因後果,都有着深刻的反應。
這一次,古星河不再是單純的回憶。而是,帶着反思的回憶。
在特殊狀態下,他反思了前世的點點滴滴,也反思了,自己爲何會被七大聖者圍殺。今生,自己的種種過錯。
這一反思,就是十天。
期間,他不眠不休,呆坐在山頭上。餓了就吃,咳了就喝水。反正,北辰金珠每天都拿着食物,等在自己身旁。
十天後,古星河再次施展八荒譜上的招式。
“八荒譜第一式——虎嘯山林!”
“八荒譜第二式——雄霸蠻荒!”
“八荒譜第三式——蛟龍昇天!”
“八荒譜第四式——潛龍騰淵!”
每一套動作都打的極慢,慢到不可思議的程度。但是,威力卻越來越大。周身的石塊,泥土、枯草、樹葉,全都被一股奇異的能量包裹,被他那慢到靜止的速度給帶動起來。
北辰金珠緊張的後退幾步,不可思議的看着古星河突然的表現。從她的角度看過去,古星河身體表面覆蓋了層層星光。每一個動作,彷彿都帶着某種難言的玄奧,晦澀難懂,卻又有着難以言說的美感。
彷彿,舉手擡足間。空氣都被他攪動,風都要跟隨着他的韻律。星光也要追隨者他的腳步,雲霞都要順從他的意念。
她繼續後退,直到撞到一個人的身上時,纔不由停止。回頭一看,只見父親正站在自己身後,也不知道來了多久。
塔耳巴看着古星河那奇詭的動作,慨然嘆道:“女兒,這或許是你唯一改變命運的機會。阿爸,能做的也只有這些了……”
北辰金珠詫異的問道:“阿爸,你這是什麼意思?”
塔耳巴慈愛的看向女兒,撫了撫女兒那柔順的秀髮,心情複雜的道:“這是阿爸給你找的夫婿,只有嫁給聯邦人。你和你的後代,才能獲得真正的自由。”
“不,金珠永遠跟你在一起,絕不離開咱們部落!”
作爲父親,將辛辛苦苦養大的女兒,親手送給另一個男人,那種心情是極爲複雜的。聽着女兒幼稚卻又飽含真情的話,不知覺,塔耳巴鼻子酸酸的。
擡頭望了望那深邃的天空,塔耳巴長吁了一口氣,道:“金珠,知道你名字的含義嗎?”
北辰金珠搖了搖頭,滿是不解的看向父親。
塔耳巴道:“金珠,在咱們達瓦族的古語中是自由之意。我給你取名金珠,就是希望你能獲得真正的自由,不要重複我們這一輩的老路!”
“自由?”北辰金珠喃喃低語,對於這兩字的含義,她有着很深的體會。因爲,她一出生就在北辰星,這個被年長的族人說成監牢的地方。
很小的時候,她看到一艘巨大的鋼鐵怪獸,突兀的出現在部落的上方。部落的每一個人匍匐在地上,恭敬的向着怪獸行禮。
她眨着大眼睛,看着一隊隊穿着奇怪服飾的人從怪獸上下來。隨後,一個身穿白衣的人,將自己抱起來。
原本鎮靜的父親,在此時突然暴起,想要衝過去搶回自己。
只是,被一羣包裹在鋼鐵殼子裡的人給攔住。還有一人,一腳踢在父親肚子身上,將其踢出老遠。
隨後,自己被放到一張冰冷的鐵牀上。像是被蚊子咬了一口,渾身上下就失去了知覺。當自己再次醒來的時候,部落上方的鋼鐵怪獸沒有了,部落彷彿又迴歸平靜。只是,那些長輩看向自己的眼神,多了一絲哀憐,悲憫。而自己,也覺得腦袋中好像多了一塊冰涼的東西,經常讓她在深更半夜中噩夢迭起,猛然驚醒。
直到長大後,看過別的孩子經歷鐵牀上的一幕,她才真正明白。自己腦中的那個東西,是一種叫做芯片的玩意,是鋼鐵怪獸裡的人,用來監視自己的東西。
也直到那一天,她才真正懂得,什麼是監牢。整個天地,都是他們達瓦族人的監牢,逃不掉,跑不脫。即使死,也不能獲得真正的自由。
“阿爸,我不想離開你,更不想離開咱們的族人,嗚嗚嗚,不要趕我走!”
塔耳巴愛憐將女兒擁在懷中,苦澀道:“傻孩子,阿爸怎麼捨得趕你走。我這是爲你好,爲了讓你成爲一個真正的聯邦人,獲得真正的自由。”
“如果……如果將來有一天,你在聯邦有一定地位後,族人還要交給你照料呢……”
“阿爸……”
忽然,一陣風捲起,周遭一公里範圍內的枯草衰揚,俱都被古星河攪起的氣場帶動。在其頭頂上方形成一道巨大無比的龍捲風。
古星河閉着眼睛,渾然不覺,只是動作越來越慢,不斷的體會每一個招式之間蘊含的至理。
原來,每一個動作都不是隨便定下的,而是有着極爲複雜的體會和總結。
他前世修爲提升迅速,今生兩個月左右的時間,更是從一點修爲沒有,直接跨過武徒期、武士階段,達到武師境界。
速度太快,就容易忽略一些細節。對於功法,缺少自己的思索和體會。
當他把八荒譜基礎動作打到第九遍的時候,原本封閉的關元穴打開。消失的元力種子再次出現,一絲絲元力透過關元穴,經過元力種子的轉化,灌入乾涸的經脈中。
一道道穴位被點亮,處於修煉狀態中的古星河,只覺得腦海中燈火輝煌,羣星閃耀。
這是穴道意念化的體現,也稱爲內視,是武道修煉中極難達到的一個境界。
元力在經脈中憤怒的咆哮,修復這每一處受傷的肌肉,也刺激這每一個穴位。
古星河的武道修爲飛速的恢復着,與此同時,枯寂的精神力盪漾着水一樣的紋路,滋潤他那乾涸的識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