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仙、神、魔

鬼玉看着秦笛手裡的招魂幡,聽着鬼厲求饒的話,手中的鬼仙杖便沒有繼續敲擊,而是開口說道:“你發下鬼道誓言,我就放了你!”

鬼厲只好大聲道:“貴宗諸位聖尊在上,地仙鬼厲在此宣誓,因挑戰失敗,情願做爲奴僕,時限三千年!若違此誓,不得好死。”

秦笛聞言,便將招魂幡收了起來,快步站到鬼玉的身後。

鬼厲垂頭喪氣的躬身道:“我已經輸了,你看着安排吧,不管怎麼折磨,別折損我的功力就好。”

鬼玉只是擺了擺手:“你去吧,我翠玉峰用不着你這樣的奴僕。”

鬼厲也知道對方作爲鬼良人一脈的修士,不會過度的折磨自己,所以才見勢不好早早的投降,此時聽見吩咐,便苦着臉笑道:“多謝多謝!可憐我今天捱了這一棒,功力大幅下降,以後再也沒法來翠玉峰挑戰了!”

鬼玉卻道:“再過一千年,我準備去挑戰排名第十一的鬼狼,若是贏了,就將翠玉峰讓出來!”

鬼厲卻不想再說什麼,躬身施禮之後離開了。

山下圍觀的衆人禁不住議論紛紛。

“喂喂,那小子是什麼人?鬼玉老祖啥時候招收了這樣一個弟子?我以前怎麼沒見過?”

“這傢伙實力很強啊!就憑着一個招魂幡,竟然改變了戰局結果!”

“這不能說明什麼,也是地仙鬼玉厲害,戰機抓的太準了,一棒下去,鬼厲不得不認輸。”

“不管怎麼說,只要秦瓊還在翠玉峰,短期內沒人敢來挑戰,這師徒倆配合得太好了!”

“真沒想到,鬼厲前頭誇下海口,步步緊逼,到最後反而認輸討饒。”

“哼,認輸討饒算什麼?我們可是鬼修,有什麼面子放不下?只要活着,就有翻身的機會。”

“你說的倒是不錯,只有鬼良人那一脈,纔會死撐着不肯投降。你說是不是有些奇怪?陰鬼宗九成的修士都是污鬼派,但是十八位地仙之中,卻有九位屬於鬼良人?這是怎麼回事呢?”

很多人搖頭:“不清楚,只有天曉得了!”

秦笛跟着師傅上了山,先跟幾個師姐一一見禮。

這五位師姐全都是合道修士,但功力最高的也只有合道中期。這是因爲鬼玉早年一直忙着修煉,招收弟子比較晚。

大師姐名叫鬼嬅,摸着胸口笑道:“秦師弟,老實說,先前差點兒嚇死我了!以前我也見師父出手幾次,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兇險。而且鬼厲屬於污鬼派中的色鬼,今天幸虧有師弟你,要不然可能很恐怖!”

另外幾位師姐也對秦笛讚不絕口。

“秦師弟,你從哪裡來?”

“秦師弟,你啥時候拜在師傅門下?何時上的靈山?”

“秦師弟,你那件招魂幡極具威力,已經是幾階的靈寶了?”

七嘴八舌,彷彿鸚鵡一樣,一時之間秦笛無法回答。

鬼玉擺手道:“你們先下去,讓爲師跟小秦談一談,回頭你們再聊。”

於是幾位師姐紛紛退去。

鬼玉領着秦笛來到自己的宮殿中,在寬大的椅子裡靜靜的坐着,身上隱隱冒出黑霧,過了好大一會兒,纔將地煞鬼霧排斥出去,這纔開口跟秦笛說話。

二人一問一答,秦笛也不想隱瞞,便將自己是金丹宗弟子,本名秦笛,魔道兼修,陰陽並重的事說了出來。

鬼玉身材豐裕,圓臉上帶着笑容,聽了秦笛的話,並沒有顯出詫異,而是輕輕拍打着桌案,輕聲道:“你在爲師這裡就叫秦瓊,本名就不要提了。鬼修寶典最後一頁,說到‘天生天殺,道之理也’。所謂魔門和道門,並沒有本質的區別,只是修煉的途徑不同。”

秦笛靜靜的望着師傅,心想:“魔門和道門還是有區別的,最起碼好人和惡人的比例差別很大。”

鬼玉不急不緩的解釋道:“道門着眼於天生,魔門着眼於天殺。陰鬼宗珍藏了一冊金書,名字叫《陰符經》。經文說‘天發殺機,移星易宿,地發殺機,龍蛇起陸,人發殺機,天地反覆,天人合發,萬物定基’。”

秦笛聽得一愣,心道:“這不是《黃帝陰符經》嗎?怎麼成了陰鬼宗的金書?”

鬼玉深深的吸了口氣,接着道:“所謂殺機,就是反常。魔門研究的是天地間出現的異常變化,進而總結出一套反常的修煉法門,這也是人類被逼無奈,與天抗爭的一種途徑。陰鬼宗雖然有很多壞人,但也有一些好人,而且人性很複雜,好人之中有壞心思,壞人之中也有良心,偶爾也可能做些好事。”

秦笛點點頭:“師傅您說的沒錯,仙門之中也有很多敗類。”

二人說了一會兒,鬼玉問詢秦笛的修煉情況,做出了一些指導。然後,她拿出一冊金書,道:“爲師聽鬼見愁說起,你還精通符陣,對不對?”

“是的,師傅。”

“爲師不久前將《陰符經》刻錄下來,越讀越覺得深奧,這裡面有不少符陣的內容,你拿回去琢磨琢磨,或許對你的煉陣制符會有促進。”

秦笛有些吃驚,心想:“《黃帝陰符經》只有短短的幾百字,怎麼會有關於符陣的內容呢?看來這裡面有了偏差。”

不過,他還是接過金書,口中表示感謝:“多謝師傅。”

鬼玉沉吟片刻,沉聲道:“在這片玄陰山脈的中心,有一個‘至陰谷’,谷底有一道陰泉。你如果想讓自己鬼修的功力突飛猛進,就需要進入陰泉裡浸泡一陣子。”

秦笛笑道:“師傅,我已經在仙渺峰上挖了一眼陰泉,丟下黃泉鬼骨,陰氣很豐富呢!”

鬼玉卻搖搖頭:“這兩種陰泉有本質的不同。至陰谷中的陰泉聯通了幽冥世界,曾經有一位地仙巔峰的老祖,深入陰泉內部,一路下潛,游到了幽冥城,並且從那兒拿回一面鏡子,人稱‘天魂鏡’。”

“天魂鏡是這麼來的?”

鬼玉並未多說,而是接着道:“據說很久以前,還有一位天仙,就是從至陰谷中,跳入陰泉,深入幽冥,拿到黃泉鬼骨,纔在這方世界創立了陰鬼宗。”

秦笛不知道說啥好了,心裡卻想:“是不是可以去陰間轉一圈,看看幽冥世界是啥樣子,有沒有閻王爺,有沒有忘川河?”

鬼玉耐心的勸說道:“秦瓊,你只有去了至陰谷,才能得到更純粹的陰氣,掌握陰性的法則。這些陰性法則十分珍貴,即便對靈仙、天仙來說,都是好東西。你道靈山天柱爲何會斷裂?就是因爲有太多的靈仙天仙,從天柱上爬下來,通過至陰谷進入陰間,嚴重擾亂了幽冥世界的秩序,所以閻王訴苦,天庭下令,斬斷天柱,讓原荒世界獨立出來。日久天長,天道慢慢恢復,排斥力增加很多倍。如此一來,靈仙天仙才沒法進入這方世界。”

秦笛眼睛眨了眨,問道:“師傅,天庭爲啥不讓靈仙天仙進入幽冥世界?究竟有什麼害處?”

鬼玉沉思了片刻,方道:“我聽本宗小世界的靈仙大人說,現在的天庭是由仙道建立的。仙道中人講究的是純陽之道,歷盡千辛萬苦,才成爲金仙道祖。可是成功之後才發現,成仙並不需要純陽,陰陽平衡或者專修陰氣同樣可以成仙。於是在他們眼裡,專修陰氣的就成了魔,極少數能陰陽平衡的人則成了神人,跟所謂的仙人不一樣。”

秦笛心裡一顫,面色微變,道:“這樣看來,我也不是仙修了。日後會不會受到仙門排斥?”

“那是自然。在很多仙人看來,魔道不兩立,道就是道,魔就是魔。可是比較而言,修煉最快的還是神,只不過陰陽兼修,有時候相互衝突,真正成神的極其罕見。”

秦笛的腦子裡有些糊塗,不知道這世上究竟有哪些大人物算是仙,哪些算是神,哪些又算是魔。

鬼玉接着道:“很據說早很早以前,世上只有神而沒有仙,後來盤古開天地,清氣向上,濁氣向下,於是修煉清氣的成了仙,修煉濁氣的成了魔。但這隻限於成爲金仙之前,如果掌握了一千道天條,不可能全是清,也不可能全是濁,綜合起來之後,仙魔反而不分明瞭。所以在天道碑上並沒有仙魔之分,統一稱爲修士,排名也不分仙魔,統計的只是天條法則的多寡,並不在意它是陰性還是陽性,修煉的是清氣還是濁氣。”

秦笛問道:“既然如此,仙魔之間應該相互尊敬,而不是仇視廝殺,不是嗎?”

“道理是這樣。可是人人心裡都有偏執,都認爲自己是對的,別人都是邪魔外道。所以殺伐遍地,這方世界還算是好的,據說到了靈界,還要慘烈十倍,仙界則慘烈百倍,唉,修真不容易啊!”

秦笛腦子裡暈暈乎乎,也不知道自己走的路是對還是錯。

他心想:“鬼玉真君只是三階地仙,視野可能還不夠開闊。等我日後見到師曠和瑤姬,問問這二位就知道了。”

停了一會兒,他問道:“師傅,請問如何才能得到去至陰谷陰泉中浸泡的機會?是不是要看宗門積分?”

鬼玉搖搖頭,道:“魔門不看積分,只講究實力。每年七月十五,中元節之前,有一場擂臺賽,如果能通過比試,就有進入陰泉的機會。”

秦笛道:“那好,今年已經晚了,明年我參加比賽,把機會奪過來!”

兩個人又聊了一陣子,秦笛把早已準備好的二階佛火取了出來:“師傅,我給您準備一件禮物!”

鬼玉看着佛火,開始時還沒有放在心上,可是纔過去一小會兒,面色就禁不住變了!

因爲翠玉峰位於玄陰山脈之中,封靈大陣之內有着濃郁的陰氣,還有一些散碎的魂魄,佛火竟然能將魂魄碎片聚攏在一起,漸漸生出手腳軀幹,形成了鬼魂的樣子,隨着時間的遷移,鬼魂變得有模有樣,眉目越來越清晰,表情越來越生動……

鬼玉雙眼放光,豐腴的身子猛地站了起來,問道:“這難道是傳說中的佛火?你從哪裡得到的?”

秦笛笑道:“說來話長。我本來有一朵佛火,纔是天階下品,後來經過多次的火祭,將它培育到仙階,然後又分出兩朵,一朵仙階一品,給了鬼見愁師兄,這一朵乃是仙階二品,是給師傅您準備的。”

鬼玉大喜,笑道:“太好了,秦瓊,你幫了爲師的大忙!有了這朵佛火,能將修煉的速度提升兩三倍!而且,還不怕陰邪入體!若是先前跟鬼厲交手的時候,就已經有了佛火,我又何懼他的地煞鬼霧呢?”

秦笛呵呵笑道:“師傅,有了佛火,再加上鬼仙杖,您可以攻守兼備了。您那件鬼仙杖還真是寶貝呢。”

“爲師來到靈山之後,又拜在一位地仙巔峰的老祖門下,她的名字叫做鬼芸,也算是你的師祖。一百五十年前她爬上靈山天柱,進入靈界去了。臨走之前,她怕我受人欺負,就將六階靈寶鬼仙杖留給了我。”

秦笛笑道:“師傅,我給您提個建議,等您煉化佛火之後,可以用它來燒灼鬼仙杖,然後浸泡在陰泉中,一會兒是陰泉,一會兒是火焰,反覆磨鍊,能大大加快靈寶進階的速度。說不定很快就能晉升一階了。”

鬼玉半信半疑的看着他:“你從哪裡聽來的法子?會不會燒壞了鬼仙杖?”

秦笛探手取出山河社稷圖,笑道:“師傅您看,弟子用同樣的法子,將這件靈寶提升到九階了!”

鬼玉伸手在畫軸上摸了摸,閉起眼睛用神識探查了一番,讚道:“還真是一件九階的靈寶,你這孩子,不聲不響,身上卻藏着這樣的寶貝,可惜以你的功力,只能發揮出它三成的威力。好了,爲師相信你的說法了,回頭先用佛火輕輕燒一下,在用陰泉浸泡試試看。”

隨後,鬼玉在翠玉峰上給他安置了一個住所,叮囑他有空就來這兒修煉。翠玉峰陰氣豐富,乃是修鬼的好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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