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4章 噩夢迴憶(四)

隨着時間一點一滴的過去,五島鎮上,似乎也漸漸地發生了一些奇怪的變化。

關於這些奇怪的變化,一開始,衆人都還沒有察覺到什麼,但是,對於五島真琴來說,卻是無比的明顯。

因爲,就在她的身邊,她的父親身上發生的變化,就是實實在在的。

“秀樹,我覺得,我爸爸他最近越來越奇怪了……”

三個月後的某一天,五島真琴和齋藤秀樹在外面散步,雖然思考了很久,但五島真琴還是決意要告訴自己的男友。

這段時間,齋藤秀樹除了功課以外,還要兼顧研究五島鎮的歷史,因此精力有限,沒有太關注五島真琴家裡的事情。不過,他還記得他跟五島真琴說過,如果覺得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可以隨時來找他。

“我有點印象……”齋藤秀樹也是點點頭,道:“我記得你的父親,似乎最近越來越沉迷……漩渦了?最近這些日子,他燒製的作品,全都帶有大量的漩渦圖案。”

五島真琴無奈的點了點頭,道:“是的,我爸他沉迷漩渦的方式實在太怪異了,這段日子,不但都不去市裡的工坊上班,還總是喜歡把自己關在屋子裡。”

五島真琴的父親在隔壁的三山市還有一家經營陶藝品的工坊,有好幾個學徒,也是他們家的主要經濟來源,雖說工坊的平時運作並不需要他父親每天都要費心,但一連幾個月都不去工坊,還是會讓人覺得怪異。

“連工作都完全放棄了嗎?”齋藤秀樹也是皺眉,這樣的話,情況確實有些嚴重了。

五島真琴接着說道:“不僅如此,這段時間,我爸他還用網購的方式買了很多漩渦的收藏品。從帶有漩渦紋的古今和服,到卷貝、蝸牛的貝殼、鸚鵡螺的化石、機械的發條、唱片、蚊香,還有植物的藤蔓……”

“我問過我爸,問他爲什麼要買這些東西。但他卻說,‘漩渦是很神秘的東西,它隱藏着不可思議的力量。漩渦是美麗的,擁有至高的藝術性。像陶藝,陶藝就是漩渦的藝術。’”

說到這裡,五島真琴長長的嘆了口氣,道:“這幾天,我爸他把自己關在房間,成天都在研究他的那些漩渦收藏品。他一入迷,怎麼叫他都沒有反應。就是一直不斷的看着漩渦……而奇怪的是……”

五島真琴說着說着,忽然渾身顫慄了一下,齋藤秀樹急忙牽住她的手,卻發現她的手心全是汗水,並且手掌冰涼。

“真琴,真琴,你沒事吧?”

齋藤秀樹不斷的呼喚着。

五島真琴終於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平靜了下來,她重重的點點頭,道:“謝謝你,秀樹。我沒事……”

“你到底想起什麼了?怎麼會讓你這麼害怕?”齋藤秀樹皺眉問道。

五島真琴語氣中帶着一種深深的恐懼,她說道:“我爸他在入迷的看着那些漩渦的時候,他的眼睛居然也在一直轉個不停,靈活的很不正常。”

“眼鏡一直在旋轉?”齋藤秀樹愣住了,這也算是不正常嗎?

五島真琴直到齋藤秀樹沒聽明白,便強調了一下,道:“是的,好像是受了漩渦的影響一般。那絕對不是正常人能夠隨隨便便做的出來的……因爲……因爲他的眼睛,會左右兩邊朝着不同的方向旋轉!”

齋藤秀樹想象了一下,臉色也是忍不住微微色變,左右兩邊的眼睛朝着不同的方向旋轉,還很靈活?這都可以去上吉尼斯世界紀錄了吧?但是他認識五島真琴的父親也有十幾年了,絕對沒聽說過他還有這種“特異功能”啊。

“還有,昨天晚上吃飯的時候……”

五島真琴繼續說道:“爸爸他因爲味增湯裡面沒有漩渦狀的鳴門卷魚板,氣得大罵。媽媽說,鳴門卷魚板剛剛好用完了纔沒有放。結果,爸爸他卻說‘哼,沒有鳴門卷魚板的味增湯怎麼能喝?!’然後,他就突然攪拌起味增湯來,一直到把味增湯攪拌出一個旋渦來,他的氣好像就稍微消了一點。”

“除此之外,還有我聽正男說,我爸他甚至在洗澡的時候,都非要將浴缸裡面的洗澡水攪拌出一個漩渦來以後,纔會坐到那漩渦的正中央泡進去。”

五島真琴在說完了以後,卻發現齋藤秀樹似乎陷入到了沉默當中,便不由得問道:“秀樹,秀樹……你怎麼了?還好嗎?”

齋藤秀樹這纔回過神來,道:“真琴,我在這段日子研究五島鎮的歷史你是知道的。”

“嗯。”五島真琴點點頭。

齋藤秀樹道:“其實……我在五島鎮的相關文獻資料上面,不止一次的看見了漩渦的圖案。”

“漩渦的……圖案?”五島真琴一愣。

齋藤秀樹點點頭,道:“我懷疑,可能五島鎮以前的歷史上,出現過什麼漩渦圖騰的崇拜之類……按理說,這種十分古老的圖騰崇拜,在五島鎮的歷史上不應該出現的,畢竟五島鎮的歷史沒有久遠到一直能夠追溯到遠古時代。可是,也許這種圖騰崇拜是有原因的。”

“那會是什麼原因?”五島真琴忍不住問道。

齋藤秀樹也是嘆了口氣,道:“這一點,我也沒辦法知曉。但是,我總覺得,這也許並不是什麼巧合。也許,整個鎮子本身就擁有着某種特別的魔力,會在不知不覺間影響這裡的人們……真琴,其實,這些日子,我越是研究,越是感覺到害怕。”

齋藤秀樹忽然渾身顫抖起來,道:“我……有一種預感,要是繼續呆在這裡的話,就一定會出事。白天呆在這裡的時候還沒有什麼感覺,可我每次從三山市回來的時候,每次到車站下車,我就會感覺到頭暈,這個鎮……打算眩惑我。”

“可是,我什麼都感覺不到啊?”五島真琴也是握緊了齋藤秀樹的手,但臉上也有疑惑之色。

忽然間,一陣刺耳的鈴聲響起,是鎮上的廣播報時。

“已經五點了……”五島真琴看了一下手機,然後對齋藤秀樹說道:“秀樹,不如你來我家吧……這樣,或許你就知道事情到底有多嚴重了。”

“嗯,也好,那我們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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