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白玉京,已是四天後。
“真是恍如隔世。”後院老樹下,李全福唏噓道。
四天過去,李全福仍舊有些激動。
身前這個眉宇淡然的少年,一開始,李全福只當他是一個仙家外門弟子,想要利用他,來接近仙家。
到後來,羅川打破仙家論斷,助周不臣踏足仙道,又讓李全福恢復功力。李全福這才知道,面前這個少年不是普通仙家弟子能夠相提並論的。
直到五華城之行,羅川結交散人,名動風起殿,獲得兩大仙家宗門相邀,最後更是在碑海一鳴驚人。
李全福腦海中浮起別人描述的場景:羅川立於碑海之巔,百碑爭鳴,衆人仰望,隨後更是一臉雲淡風清,揹負雙手,閒庭信步般飄然而下,十足的仙家風度。
李全福越想越覺得熱血沸騰,完全不知道羅川當時心情大好,一蹦一跳,哼着小曲,毫無任何風采可言屁顛屁顛溜達下來。
想到一座座記滿功法法門的墓碑,李全福心中直滴血。
對於羅川隱瞞身份,低調回轉白玉京,李全福能夠理解。卻不理解羅川爲何對墓碑法門棄之不理,還笑眯眯的看着墓碑被天南仙門瓜分。
這讓羅川在他心目中的形象更加神秘。
“留下九十武、世家家主、以及一衆年輕子弟們也都沒有入席。他們不時望一眼大殿上首,滿臉敬慕。
上首左側的筵席上,仙家們正襟危坐。爲首的是孤月山年輕的仙家們,其後是受孤月山邀請而來三個仙家宗門。
上首右側,是諸位國手,羅家老太君是今日壽星,坐在國手第一位。除了羅老太君外,還有一人格外引人矚目,他便是坐於末席的周不臣。短短的一個月不到,周不臣突破築基四階,功力達到散人境,躋身國手行列,爲唐傳奇的故事又增添了重重一筆。
入座的仙家散人裡,周不臣無疑是最悠閒的一個。壽宴還沒開始,他已經手握酒盞,自斟自飲起來。
唐王宮,似乎有許多年沒有回來過。
又一盞酒下肚,周不臣眼中流露出複雜的神色。
他也沒有想到,壽宴會改在唐王宮舉行。若是一個月前知道,他絕不會來。可一個月後他已踏足仙途,回首再看去,塵世的爭鬥、和唐王的恩怨,都如過眼雲煙,被他拋到腦後。
然而在離開大唐、拜入仙家道門前,他卻還有一樁心事沒有了卻。
“川公子,想要找到你,真是難啊。”
仰頭痛飲,周不臣心中遺憾。這一個月裡,他幾乎翻遍了整個白玉京,也沒能找到有關川公子的蛛絲馬跡,就彷彿從來沒有過這樣一個人。
越是如此,周不臣越是好奇。可留給他的時間已經不多,他心裡清楚,他在塵世的日子已經所剩無幾。
“你再不出現,我可就要走了。”周不臣輕嘆了口氣,一時間,只覺玉盞中的美酒索然無味。
金鑾殿前,大殿玉階上,一身雲雀繡底華袍的羅江站在衆多世家子中,格外顯眼。無論相貌家世還是修爲,他都要高過周圍人一頭,英俊的臉上掛着謙和的微笑,讓人一眼便會生出好感。
餘光落向上首的周不臣,羅江眼底深處閃過一絲隱晦的嫉恨。
今天雖是老太君壽宴,可在羅江的想法中,今天是屬於他的大喜日子。早在一兩個月前,羅江便開始憧憬,在老太君壽宴上一鳴驚人,獲得孤月山仙家垂青,當着大唐君臣子民的面,踏足仙途,成爲新的唐國傳奇。
可誰會想到,周不臣竟然時來運轉,一蹴而就踏足仙途,延續了他的唐傳奇,也奪走了本該屬於羅江的風頭。
從一個月前,人們談論孤月山和羅江,到這一個月來,白玉京上下都只顧着談論唐傳奇周不臣,以及那個莫須有的川公子,彷彿已經把羅江給忘了。
看着卓爾不羣、孤傲不羈的周不臣,羅江越想越惱火,臉上的笑容卻絲毫沒改,一副謙謙公子的模樣。
目光從周不臣身上收回,羅江看向不遠處那道曼妙誘人的身影。
“白依卿……”羅江腹底騰起邪火,心情稍好了幾分。
他覬覦這位美妙的嫂子已經不是一天兩天,可一來顧忌老太君和巴蜀白家,二來爲了維持他的名聲,他只好苦苦忍耐,甚至還忍痛割愛,將白依卿獻給孤月山的仙家。一個多月前,當他看着孤月山仙家將白依卿推倒在地,騎身而上,羅江心中又火又癢,只恨不能取而代之。
不過,只要他能拜入孤月山,踏足仙途,到那時,他就再沒有任何顧忌。無論老太君,還是巴蜀白家,將再對他構不成威脅。
想到平日裡冰清玉潔、高不可攀的少夫人即將成爲自己的禁臠,可以換着各種姿勢日夜玩弄,羅江心情大好。
至於離奇身死的三名門客,羅江雖也有過懷疑,並且一度花費大精力去追查。可眼下,他一門心思只想着拜入孤月山,其它的事情對他而言,都已經不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