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鬥爭序幕

三言兩語之間,皇后已經把蕭昇逼到了牆角邊,再也沒有退路。一旦蕭昇答應這個打賭,那麼成則一飛沖天,敗則墮落十八層地獄,畢生前途,就全被放上賭桌,只能孤注一擲了。

剎那間,暖閣之中,皇后、柳公公、賢親王、靈紫菱,全都屏息靜氣,把灼灼目光凝注在蕭昇身上,要看他究竟怎麼選擇。

如此重大抉擇,關係到自己的終身前途。對於別人來說,或許,會因此很糾結,很猶豫,很舉棋不定。但對於蕭昇來說,剛剛纔在武道修行的路上大大跨進了一步,又接連創出兩招高明拳招。自信心正處於巔峰狀態。他根本不認爲自己需要有什麼顧忌。

沒有絲毫遲疑,蕭昇抱拳一拱手,笑道:“母后既然這樣關照兒臣,那麼兒臣便卻之不恭了。母后請放心。壽宴之上,兒臣必定盡心竭力,上演一場好戲給母后觀賞,以慶賀母后生辰。”

皇后愕然一怔,似乎想不到蕭昇竟然這麼爽快就答應了。但她隨即也是一笑,頜首道:“好,好。那麼,本宮就翹首以盼了。”頓了頓,視線赫然轉到賢親王身上,開口叫道:“老八。”

賢親王不敢怠慢,連忙彎腰欠身,道:“兒臣在。請母后吩咐。”

“壽宴之上,比武奪珠,需要有人來擔當裁判之職。老八,這個裁判,就由你來擔任,如何?”

賢親王畢恭畢敬地道:“兒臣遵旨。”

皇后滿意地點點頭,輕輕一揮手,道:“很好。擇日不如撞日。老八,老十四,你們要是有空,就和小云子走一趟,去鴻臚寺的賓館,先和東荒四侯見見面,打個招呼也好。小云子,這就領着他們去吧。”

柳公公畢恭畢敬地答應一聲,再磕了個頭,起身向衆人笑道:“三位,這邊請。”

皇后有旨下來,衆人不能不遵從。蕭昇和賢親王,還有靈紫菱,分別向皇后行禮告辭。

衆人離開慈寧宮,走到皇宮正門,登上預先準備好的車馬,向隸屬禮部的鴻臚寺賓館駛去。柳公公自己坐一輛馬車,蕭昇和賢親王還有靈紫菱,則共坐第二輛馬車。

剛剛坐好,賢親王急不及待,一把抓住蕭昇衣袖,埋怨道:“老十四,你今天真是……唉~皇后的條件如此苛刻,你怎麼能夠答應下來呢?太輕率了。”

蕭昇微微一笑,道:“八哥放心。牛勞的本事,我見識過。也不過爾爾。東荒五侯既然齊名,彼此間的本事,想必只是半斤八兩。既然如此,我實在想不出來,自己爲什麼就不能答應皇后的打賭了?”

賢親王神色嚴肅,凝聲道:“老十四,雖然上次你沒說。不過……朝廷邸報裡面,那個從樓梯上滾下去,摔斷了脖子而死的義氣門門主,是爲兄一手安排的。至於真正的牛勞,已經死在你手裡了,是不是?”

蕭昇笑笑,道:“八哥確實明察秋毫。”

賢親王嘆口氣,道:“果然是這樣。不過老十四,即使你打死了牛勞,也萬萬不可輕敵。要知道,當初前朝末年,天下處處戰亂,很多人舉家搬遷到東荒避禍。當中臥虎藏龍,不乏隱世高人。近百年來,他們在東荒開枝散葉,各自傳下法統。所以東荒五侯麾下,着實有不少能人異士。

說起來,義氣門只是五侯之中,最弱小的一家。和金玉堂,金鱗會相比,簡直好似螞蟻比大象。你假如小瞧了他們,到頭來,恐怕會大大吃虧啊。”

蕭昇點點頭,道:“八哥這番說話,小弟記住了。不過,小弟還是那一句。東荒那鄉下旮旯,能有什麼真英雄?不見得,不見得。”

賢親王又嘆了口氣,向靈紫菱舉目一掃,搖頭道:“老十四。不怕說句難聽話。紫菱姑娘最多隻剩下一年壽命了。即使皇后安排的這樁婚姻,有些不如意。但那又有什麼關係?反正只是一年嘛,忍忍就過去了。你爲了這個和皇后對着幹,實在……不智啊。”

蕭昇回頭望向楚楚可憐的靈紫菱,緩緩道:“正因爲只剩下一年了。所以我才希望在這一年時間,紫菱妹妹可以活得開開心心,快快活活。而不是到了最後,仍然整天提心吊膽,憋屈受氣。”

“……好,好!想不到,老十四你竟然如此重情重義。”賢親王彷彿也被感動了。他用力一拍大腿,斷然道:“既然如此,那麼爲兄也不多說什麼啦。總而言之,老十四,八哥一定支持你到底!”

————

鴻臚寺下,迎賓館裡,客廳之中。賢親王和柳公公一左一右,共同坐了首位。蕭昇帶着靈紫菱,坐在賢親王右首側。正對面處,或坐或站,分別有十幾條大漢。個個渾身肌肉,乍看上去,就是一幅孔武有力的模樣。正是東荒四侯和他們的心腹親隨。

柳公公奉旨出宮辦事,立刻搖身一變。無論舉手投足,都充斥着高高在上,頤指氣使的味道。只見他大模大樣地坐在座椅裡,居高臨下,尖聲尖氣地說道:“皇后娘娘派遣咱家來傳達的話,就是以上這些。諸位,可都聽清楚了?”

東荒四侯相互對望一眼,齊聲道:“臣等都聽清楚了。”

柳公公皮笑肉不笑地道:“那就好,那就好。來來來,諸位侯爺,都來與十四殿下親近親近。雖說壽宴之上,大家要比武奪珠。不過畢竟友誼第一,比武第二嘛。呵呵,呵呵呵~~”

東荒四侯不敢怠慢,立刻同時站起,向蕭昇抱拳拱手,中氣十足地開口道:“參見十四殿下。”

蕭昇也站起身來,舉目環顧,向東荒四侯仔細打量。只見頭一位,約莫六十左右年紀,身材略略有些矮胖,嘴脣上留着兩撇極漂亮的小鬍子。衣着打扮,神態舉動,都十足十像名八面玲瓏,一團和氣的富家翁。只有雙眼深處,不時流露出來的絲絲銳氣,才顯露出他的不平凡之處。此人就是東荒四侯之首,“金玉滿堂”的堂主,金玉侯皇甫玉。

向下數過來第二位。大概四十多歲,已經不年輕了。但依然面如冠玉,氣質儒雅,風度翩翩,可想而知,他年輕時候,必定是位迷倒萬千少女的翩翩濁世佳公子。唯有右手手腕處,幾乎已經微不可見的一條傷疤,才讓人記起。他今天所擁有的一切,全靠浴血撕殺得來。他正是“金鱗會”會主,司馬天下。

第三位,卻是名超級大胖子。他腦袋圓圓,手腳俱短,唯有個大肚子拼命向外突出。常說胖子和氣,但眼前這個胖子,卻渾身都是憤憤不平,時時刻刻也睜眉怒目。似乎他肚子里根本沒有肥肉,只有滿滿的怒氣一樣。這樣明顯的特徵,不是虎鯊島島主溫大海,還能是誰?

至於最後那人,年紀最輕,看來頂多不過三十出頭而已。他不結髮髻,把頭髮剃得只剩半寸。身上也穿了海外鷹吉祥國的“鷹裝”。脖子上繫了條繩子,倒似乎隨時準備上吊自殺一樣。雖然臉上總掛着笑容。實際上皮笑肉不笑。謙和外表的掩飾之下,是一股難以想象的自大和狂妄。“一流山莊”莊主第九本,很可能是東荒四侯之中,最危險,最需要被提防和注意的對象。

蕭昇在打量東荒四侯,東荒四侯同樣也在打量蕭昇。在他們眼裡,這位十四皇子殿下脣紅齒白,眉清目秀,肌膚嫩得似乎能夠掐的出/水,體格頂多只能說是勻稱,外表看來,便不見有什麼明顯的肌肉。雖然不算十分女性化,但和東荒四侯身邊那些渾身肌肉的猛男相比,就有些不夠看了。無形之中,東荒四侯內心都生出了一股輕視。

東荒四侯之中,虎鯊侯溫大海,算是最有性格的。他做人愛憎分明,什麼喜怒哀樂,都統統表現在臉上,直腸直肚,從來有什麼就說什麼,決不會嘴巴說一套,手上做另一套。打量了十四皇子片刻,忽然重重哼了一聲,搖頭道:“喂,十四皇子。你真要下場和我們比武奪珠?這可不是開玩笑的。拳腳無眼,到時候要是傷了你,咱們可不會賠償湯藥費。”

面對皇子之尊,溫大海開口說話的時候,照樣肆無忌憚,直截了當。但正因爲這樣,蕭昇反而對他的直率產生了幾分好感。十四皇子擺擺手,笑道:“既然上場比試,當然該怎麼樣就怎麼樣。不過這場比武下來,要準備湯藥費的人,或許不是你們,也說不準。”

“十四殿下很有自信。”皇甫玉呵呵一笑,道:“不過東荒的事情,還是應該由東荒自己來解決。這是《大昊朝東荒地區特別基準規例法條》之中,寫得明明白白的。十四殿下這次橫插一手,不怕引起誤會,說朝廷主動破壞自己訂立的規矩,出爾反爾嗎?”

“那些是朝廷要考慮的問題。我不是朝廷官員,所以不用考慮那些。”蕭昇微笑道:“怎麼,金玉侯這樣說話,是覺得沒有取勝的把握,所以想拿規例法條來壓本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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