抿着脣的季新蘭一臉信誓旦旦。
不經意的將她的樣子看在眼裡,夏利民思忖着,還是覺得有些不放心。
他斂着瞳仁裡的光,深深的朝季新蘭看了一眼。
四目相對,有些狼狽的季新蘭微笑着,直接伸手挽上了他的臂彎,搶先一步開口道:“看在一千萬的份上,不管夏星提出什麼樣的條件,我都會忍着的。”
他們正說着的話時候,小道的盡頭有人走了出來。
這裡畢竟不是說話的地方,清了清嗓子的男人收回了目光,“我們走吧。”
季新蘭腳上的高跟鞋已經變了樣,走起路的時候,有些一瘸一拐的。
她竭力的控制着腳步,儘可能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狼狽……
他們走到門口的時候,坐在搖椅裡的席老太太正一臉和藹的看着來來回回的奔跑着的小寶,嘴裡不停的叮囑着,“小寶,你慢一點,當心摔了。”
此時,席老太太的圈住注意力全都放在了小寶的身上。
夏利民夫婦在門口站了好一會都沒有引起她的注意。
一直都默默站在一側的管家朝着門口的方向看了一眼,俯下身體的同時,輕聲的跟老太太提醒了一句。
聞言,席老太太動作微僵的停頓了幾秒。
她緩緩的扭過頭,順着管家的目光望了出去。
視線落在夏利民身上的時候,她的嘴角輕輕一扯,笑意頓時蕩然無存了。
對於夏利民這個人,席老太太實在是升不起任何的好感。
之前之所以對他好言相待,那全都是看在夏星的身上。
現在事情都鬧成這樣了,有些表面的功夫就不需要做了。
思及此,危險的輕眯着老太太冷冷的從鼻腔裡發出了一聲,神情淡漠的掀着脣吩咐了一句,“你讓他們進來吧。”
頓了下,她似是想到了什麼一般的輕嘖了一聲,又開口補充了一句,“你過去把墨霆叫下來,對了讓星星好好呆在房間裡。”
“是的,我知道了。”面無表情的管家微微一頜首,從善如流的點頭答應了下來。
驀地從門口收回了目光的老太太朝着小寶招了招手,頭也不回的帶着小傢伙進屋了……
收到了消息的君墨霆下樓的時候,席老太太正在給小寶喂牛奶。
忽閃着目光的夏利民來回的輕搓着雙手,默不作聲的和擠眉弄眼得按捺不住情緒的季新蘭對視着。
看着眼前的一幕,君墨霆側着身子,動作慵懶的倚在欄杆上。
他輕輕的一轉頭,噙在嘴角的笑頓時變得耐人尋味且意味深長了起來。
“不好意思。”垂眸凝視了幾秒的他懶洋洋的整理了一下睡袍,一邊踱步從樓梯上走下來一邊道:“昨天晚上睡得有些遲,讓你們久等了。”
聞言,訕笑着的夏利民在季新蘭的手臂上擰了一把,第一時間起身附和着,“哪裡?是我們造訪得太過冒昧了。”
此時的夏利民可以說是笑容可掬。
可是不知道爲什麼,他笑得越是燦爛,君墨霆就越是覺得不帶勁。
誰知道這璀璨的笑容背後,究竟隱藏着什麼陰謀詭計。
他的心裡正想着的時候,正在給小寶喂牛奶的席老太太輕啐了一聲,語氣淡漠且直截了當的道:“我們一家三口是出來度假的,你們是怎麼找到這裡的,我不想知道。”
頓了下,老太太朝着君墨霆使了一個眼神,冷聲冷氣的強調着,“我們住在這裡的事情不希望太多人知道,你們有什麼話就直接說吧。”
老太太很是不客氣,就差直接趕人了。
早就在過來之前,季新蘭已經給自己做過了心裡建設。
可是眼前的老太太將話說得太過直白了,她的心裡就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刺痛了,翻涌的升起了一種難以言喻的滋味。
一時沒有忍住,她微不可聞的輕撇了下嘴角,輕輕的從牙縫裡擠出了一個“嘁”的音節。
知道她老、毛病又犯了的夏利民趁人不注意的時候,狠狠朝着身側的女人甩了一個白眼,隨即一偏頭對上了君墨霆的目光,語重心長的道:“墨霆,今天我們是特意過來跟星星道歉的。”
“道歉?”似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情,輕描淡寫的嗤了一聲的男人輕輕挑起了眉梢。
他不動聲色的將滿臉忐忑的夏利民打量了一番,翹着二郎腿的在沙發裡坐了下來,明知故問的來了一句,“你們做錯了什麼事情?爲什麼要道歉?”
他問得很是輕描淡寫,但夏利民的心裡卻猶如壓上了一塊巨石,沉甸甸的。
在凌厲的目光注視之下,夏利民的牙齒打着顫,頭皮更是抑制不住的發麻了。
見他支吾了半天都沒有說出一個所以然,內心早就已經蠢蠢欲動的季新蘭直接跳了出來,“前段時間,夏星被綁架的時候,利民一時糊塗的過來找你們胡鬧。”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擡起手按在了夏利民的肩上,繼續道:“利民的心裡早就已經知道錯了,最近這段時間,他一直都食不下咽的。”
難得季新蘭沒有犯糊塗,變相的將他心裡的話說了出來。
有時候,有些話從另外一個人的嘴裡說出來,效果更佳。
鬆了一口氣的夏利民心中大喜。
不過明面上,他還要裝作有些不好意思的在季新蘭的手上輕推了一下,語氣裡帶着責備的道:“說正經事,你把話題扯那麼遠做什麼?”
季新蘭猛地住了嘴,沒有繼續往下說。
看着眼前的男女一唱一和,配合得無比默契的樣子,君墨霆始終都是一臉似笑非笑的表情,他骨節修長的手指漫不經心的在膝蓋上彈動着,一臉高深莫測。
君墨霆和席老太太始終沒有搭腔,夏利民和季新蘭有些難以將戲唱下去了。
客廳裡的氣氛微凝着,空氣彷彿停止了流動。
一口氣將牛奶喝完的小寶稚氣的用舌尖在脣角的奶漬上舔了下,就跟一個小大人一樣的將手插在了腰上,奶聲奶氣但理直氣壯的問道:“你們說你們是過來跟我媽咪道歉的,那禮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