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
“……這天氣，真是冷啊。”
“……幾位吃點什麼。”
寒風吹散着僅剩寥寥一兩家攤位上升騰着的熱氣，其中個攤位後的攤主從攤位後繞出，站了站腳，望了望廣場上，哈着霧氣說了句。
再轉過身，出聲招呼着走到攤位前的廉歌幾人，
“……幾位先坐……鍋裡還蒸着些玉米，南瓜餅，土豆條也還有些，可以炸土豆條，做烤腸，烤串，手抓餅也能做，幾位看吃點什麼……”
攤主招呼着，重新走回了攤位後，看着廉歌，老人和那小女孩出聲說道，
“……小夥子吃點什麼？”
老人擡着頭，看向了廉歌，笑呵呵着出聲問了聲。
“一個手抓餅吧。”
聞聲，廉歌也沒多說什麼，轉過視線，看向攤主，說了句，在攤位前，擺着的摺疊桌旁個塑料凳子上隨意坐了下來。
“……好嘞。你兩位呢。”
攤主應了聲，就麻利着忙活了起來，再一邊出聲問了句老人和那小女孩，
“……桐桐想吃點什麼啊？”
老人低下些身，看着身旁的小女孩，露出些笑容，出聲問道，
“我想吃玉米。”
小女孩墊着腳，望了望攤子上架着的，還升騰着些熱氣的蒸鍋，脆生生地應道。
“……好嘞，給，小姑娘……”
攤主揭開了鍋上的蓋子，溢散出的霧氣更多，麻利着用個塑料袋子包子，從蒸屜上拿起個玉米，遞給了小女孩，
“……給我拿一個南瓜餅吧。”
老人望了望那揭開鍋蓋的蒸屜裡，出聲說了聲。
“……行，給。”
“……一共多少錢，那個手抓餅也算在一起。”
“……十五塊錢。”
“……給。”
……
給了錢，老人拿着自己手裡的南瓜餅，帶着小女孩也在攤位前的摺疊桌旁坐了下來。
“……冷嗎？”
看着拿着玉米哈着霧氣的小女孩，老人再低下些頭，看着小女孩問道，
小女孩飛快地搖了搖頭，
“……爺爺，你吃。”
小女孩脆生生說着，將手裡的玉米遞向了老人，
“……桐桐吃吧，爺爺牙口不好，吃這個就行了。”
老人笑着，摸了摸小女孩的頭髮，出聲說道，
“……要是吃不飽，爺爺再給你買。”
“……嗯。”
小女孩點了點頭，收回了手，啃着玉米，吃了起來。
老人看了看小女孩，也拿起手裡的南瓜餅，吃着。
……
“……給，小夥子。”
做好了手抓餅，拿着個袋子裝着，攤主繞出了攤位後，走到桌旁，將手抓餅遞給了廉歌，
“……都這麼晚了，幾位還在等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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攤主望了望高鐵站那邊，出聲搭話道，
廉歌伸手接過了手抓餅，也沒多說什麼。
旁邊，才啃了口玉米的小女孩，嘴邊還沾着半粒碎玉米，擡起了頭，
“……嗯，我在等我爸爸媽媽呢，他們說今天會回來的。”
小女孩看着攤主，脆生生地應着。
老人聽着小女孩的話，臉上帶着些笑容，伸出手，擦拭了下小女孩嘴邊沾着的碎玉米。
“……是嘛，小姑娘真乖啊。等你爸爸媽媽看到你，肯定會很高興的。”
攤主笑着，對着小女孩說着。
小女孩聞聲，嘻嘻着笑着，有些高興。
攤主再站了站腳，重新繞回了攤位後，藉着攤位的爐火，搓着手，坐在攤位後。
小女孩開心着，吃着手裡捧着的玉米，不時回過頭望望已經顯得空蕩蕩的高鐵站前，
老人臉上帶着些笑容，看着小女孩，不時替小女孩擦拭下嘴邊沾着的玉米粒。
轉過視線，看了眼這老人，這小女孩，廉歌再轉回了目光，沒多說什麼，拿着手裡的手抓餅吃了口，看向盞盞昏黃路燈勉強照亮着的高鐵站前廣場。
……
“……D1452次列車已經到達本站，請接站的工作人員前往做好準備……”
就在這時候，高鐵站的廣播再響了起來。
小女孩緊跟着停下了啃玉米的動作，拿着玉米的手放下些，從凳子上站起了身，朝着站前廣場裡走了幾步，墊着腳，再朝着還沒人出來的高鐵站出口望着，
老人緊跟着小女孩，也站起了身，走到了小女孩身後，看着小女孩的模樣，沉默了下，卻沒出聲說什麼，只是站在小女孩身後，如先前那樣看着小女孩，替小女孩擋着些風。
很快，高鐵站出口漸有些到站的乘客走出，似乎比先前幾列車人多些。
小女孩愈加墊高了腳，擡着頭，渾身都有些發顫着，卻依舊堅持着，朝着高鐵站出口望着，望着從高鐵站裡走出的，一道道身影，似乎在尋找熟悉的身影，
走出高鐵站的人漸少，直到又一次再沒人走出，小女孩眼底漸漸黯淡，漸漸低下了頭，放下了墊着腳，
埋着頭，小女孩重新走回到了攤位前，坐了下來，老人再望了望那高鐵站出口，也沉默着，跟着小女孩走了回來。
“……爺爺，是不是爸爸媽媽今天都回不來了。”
小女孩坐在凳子上，埋着頭，出聲問道。
老人有些沉默，坐在小女孩身旁，伸手摸了摸小女孩的頭髮。
“……是不是今天我都看不到他們了……等不到他們了……”
小女孩埋着頭，說着。
……
而就在這時候，似乎是知道高鐵站外，還有不少人，高鐵站的廣播聲再響起了起來。
“……各位旅客，本站今日到達經停，出發列車均已經抵達或發出……未接到人的旅客，可與乘客本人聯繫確認……所乘坐列車因嶺北暴雪影響暫時延後的旅客，根據上級鐵路部門的相關消息，被封鐵路線路仍舊在搶修搶通過程中，延後列車將繼續延後，繼續恢復時間待定，具體進展詳情可關注……很抱歉……”
廣播聲，一連響了兩遍，
還剩下寥寥些人的高鐵站前，再響起了些動靜。
哽咽着的哭聲隨着陣陣寒風，在廉歌耳邊響了起來。
桌旁，小女孩聽着那廣播聲，將頭埋得更低，渾身都微微顫抖着，
“……他們說，今天，今天會回來的……他們撒謊，他們說今天會回來的……他們撒謊，他們撒謊……”
小女孩頭越埋越低，一遍遍說着。
“……他們說今天會回來的……他們說今天會回來的……”
拿起了手裡的玉米，小女孩咬了一口，眼淚緊跟着從眼眶裡涌出，
“……爺爺，我想他們了……我想他們了……是不是他們今天都沒辦法回來了……”
小女孩眼淚滴落着，帶着哭腔，埋着頭，說着。
“……不會的，不會的……會回來的……爸爸媽媽打電話回來說，明天就會回來的……等桐桐一會兒回去睡一覺，睡醒了，爺爺在跟你一起來高鐵站等，爸爸媽媽他們就會回來了。”
老人伸出手，摟住了小女孩，
“……真得嗎？”
小女孩眼眶還紅着，擡起了頭，看向了老人。
老人望着小女孩，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些笑容，
“……真得。”
老人說着話，再望了望那高鐵站的方向。
小女孩聽到老人的話，再高興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