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蕭慌忙翻身爬了起來,套上衣服,推開房門,急急往張同嶺房間跑去。
他太垃圾,得找張同嶺載着他去找藍夢月。
結果張同嶺卻從大門外回來了,身後還跟着邱桐。
原來張同嶺還是不放心,但是藍夢月實在太厲害,沒辦法的情況下,他只好去戒律科報案,說發現藍夢月的蹤跡了。
結果戒律科說此案本是誤會,已經銷案了,於是張同嶺乾脆硬闖邱桐的住所。
還好邱桐對他們師兄弟印象不錯,倒是沒難爲他,聽得張同嶺所言,也覺得事態嚴重,於是反帶着張同嶺趕了過來。
邱桐瞧了瞧柯蕭的氣色,鬆了口氣,問道:“藍夢月呢?”
柯蕭連忙道:“大人,藍師姐回店裡了,我們沒什麼的,師兄也是爲了我好,讓您費心了——師兄!”
張同嶺連忙去掏儲物袋。
“就你倆那些破玩意兒,我瞧得上?”邱桐失笑道。
“柯蕭,老實說這種事兒我無權干涉,宗門對於咱們別院在這方面沒什麼禁令,道理你也懂,但是我還是希望你不要放棄自己。”
別院住的不是外門就是雜役,毀不毀根基的,還真就無所謂。
只不過若是真有此類事情發生,宗門會默認你已成家,等同於出師,接下來便會派發相應職位,爲宗門服務了。
“弟子省得,大人,今日之事,還請……”柯蕭有些爲難地道。
“我好像不是嘴碎之人。”邱桐微微一笑,直接瞬移了。
“師弟……”張同嶺一臉歉疚,欲言又止。
“師兄,我知道您的苦心。”柯蕭用力地抱了抱他,“藍師姐歲數雖大,玩心卻重。有宗主在,沒事的。”
“是我魔障了。”張同嶺哈哈一笑,揉了揉柯蕭腦袋,便要返回宿舍。
“師兄,反正今天都要拜訪分執府,咱們現在過去找藍師姐吧。”
張同嶺認真瞧了瞧柯蕭,點了點頭:“三年之後,師兄就是坑蒙拐騙,也要設法把她弄到你牀上去!”
“你一初哥,懂個毛線,別添亂成不?”柯蕭笑罵着,毫不客氣地縱身一躍,跳到張同嶺背上。
“走咯!”
……
到達店門後,柯蕭心頭大定,緊接着則是一陣不安。
藍夢月的店面開着的,人也好端端地搬了根凳子坐在店面旁,手裡還捧着一把瓜子在磕!
“買點啥呀,柯師弟?”藍夢月媚笑着問。
這還是經歷過先前那一幕的正常人該有的反應麼?
柯蕭迅速從張同嶺背上跳了下來,見得四處無人,走過去將她手上的瓜子全部給抓了過來一扔,一個勁地將她往後院推:
“這麼早開店,不怕被人當神經病啊?乖,別鬧了,辛長老要咱們今天去她家作客呢,你趕緊收拾收拾。”
“我不!”藍夢月賴在木椅上,動都懶得動下。
“師兄,你去分執府前等我們,一會兒就好。”柯蕭打了聲招呼,也不等張同嶺迴應,直接將店門給關上了。
藍夢月一下就想歪了,心裡如小鹿在亂撞,連忙微微運功,凝起一道防禦氣場,不讓柯蕭再靠近她:“你想幹嘛?”
柯蕭嚴肅問道:“你是不是快突破了?”
“你管我!我承認先前確實有故意的成分,不過我突然你對不感興趣了。”藍夢月說完,拿出一個儲物袋遞了過去,“這是佣金,咱們的婚姻結束了。”
柯蕭最怕的就是事情會演變成這個樣子。
接下來她會做什麼?
連自己這種小屁孩她都敢下手,是不是會換一個目標……
他根本不敢繼續想下去。
“老婆……”
藍夢月冷聲打斷他:“柯蕭!結束了,請你放尊重一些!”
“晚了!”柯蕭猛地欺身,直往藍夢月逼了過去,“招惹了我,還想抽身?小藍月,親親老婆,我就一死纏爛打的貨。咱把話撂這兒了,這輩子你除了嫁給我,別無選擇!”
其實以藍夢月的修爲所凝成的防護,無論柯蕭如何努力,都無法近身的。
然而她卻下意識地後退了幾步,威脅道:“別以爲你是宗主看好的人,我就不敢拿你如何,信不信我宰了你!”
柯蕭心下一喜。
他早就料到,關勝棠一定會告訴藍夢月關於自己的很多秘密,以彰顯這個雜役的非同尋常,出類拔萃,未來無可限量等等,從而在她心中埋下一顆種子。
媽的,一窮屌絲,資質爛到爆,還毫無特色,年齡又小,雖然有點小帥,但是這身體也沒完全長開啊。
如果藍夢月要真看上這樣的柯蕭,連柯蕭自己都覺得滑稽。
不過現在看來,在柯蕭全身心投入的澆灌下,這顆種子已經發芽了。
傻婆娘,你要真是顧忌關勝棠,怎麼會有先前那一幕發生?
而你若真想毀了我,又怎麼可能最終還是選擇了逃離?
“撤掉防護!”柯蕭霸氣地道,“你不撤銷,老子死給你看!”
嗯,這種威脅確實頗具柯蕭風格。
“不可理喻!”藍夢月冷哼一聲,玉手一揚,打開了店門,直接將柯蕭給扔到了大街上。
“師弟,沒事兒吧?”張同嶺怎麼可能放心前往分執府,連忙跑上來扶起柯蕭。
柯蕭笑得臉都扭曲了,衝着張同嶺打着暗語:“放心,你師弟是誰?以後記得喊這傻婆娘弟妹就對了。”
張同嶺望了望偌大市集寬廣的街,正在權衡若是真這麼稱呼藍夢月,柯蕭會不會被人當街砍死。
柯蕭將他往分執府方向使勁地推了一把:“哎呀,你快走吧,求你了。你在這兒杵着她會覺得很沒面子,只會適得其反的。”
張同嶺只好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見得師兄已經沒影兒之後,柯蕭來到藍夢月的服飾店前,敲了敲早已緊閉的店門:“老婆,你要不怕我被人砍死,就別開這門。我喊三聲,你若不開,我馬上去別院宣世科發佈公告,咱們已經成親了!”
“一!”
店門突然打開,柯蕭被一股巨力硬扯了進去。
藍夢月俏臉一紅,隨即道:“你別誤會……”
“撤掉防護!”柯蕭翻身從地上爬起來,一個勁地往藍夢月身前拱。
藍夢月惱羞成怒,微微驅動靈力,襲向柯蕭,直接將他掀了個狗啃食。
“宗主一定跟你說過,我就是一坨滾刀肉。不撤是吧?”
柯蕭趴在地上,嘟囔着,從兜裡掏了一把匕首,猛地朝脖子抹去!
柯蕭當然切不下去。
“你這樣只會讓我更加討厭你。”藍夢月毫無波動地道,“你再如此,我絕對不會攔你,不過拜託你死到其他地方去,免得戒律科找我麻煩。”
“好,如你所願。”柯蕭也不繼續糾纏,爬起來轉身就走!
他跑出了市集,跑出了別院西區,跑出了別院所在的明道峰,跑出了元載宗總部,依然沒有停下來的意思,一頭扎進了荒郊野外。
修真界之可怕,不用贅言,宗門無疑是像他這樣的垃圾最好的庇護所,象牙塔。
他沒作死的習慣,這是自入宗後第一次離開宗門。
可是他依然義無反顧,離宗門越來越遠,離死亡越來越近。
一直到離宗門約三十里的一處絕壁處,柯蕭停了下來。
驕陽早已升起,天空很藍,景色很美。伴着偶爾掠過的不知什麼強大異獸掀起的陣陣勁風,以及震懾神魂的狼嗥鷹嘯。
柯蕭坐在懸崖邊上,對可能的危險視而不見,眯着眼環顧四周,想要把這個美好而陌生的世界烙進神魂裡。
良久後,他自嘲笑道:“看來是我過於自信了。不過也好,來過,愛過,值了。去尼瑪的任務,靠!”
說完輕輕一滑,墜落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