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季節,我只穿了一件花邊襯衣和一條牛仔褲。
賈晨光身邊的趙俊淇看到我褲子上的血立即提示,“光哥,這騷貨來好事呢。”
賈晨光一邊粗魯地扒我衣裳一邊陰森冷笑:“浴血奮戰更快樂,來,咱們一起試試。”
我緊緊提住牛仔褲,憤怒的我早已忘記恐懼,歇斯底里地罵道:“賈晨光,你欺負女生算什麼好漢,有本事你找顧南風報仇去啊。”
“幹完你,老子就找他!”賈晨光眼裡全是憤怒和陰邪,就像地獄裡來的惡魔。
只聽“呲啦”一聲,我的襯衣被他撕成兩半,粉絲的半截小衣露了出來,羞得我急忙抱住胸口,兩條腿不斷亂踢,嘴裡大罵:“你們這羣王八蛋,會坐牢的。”
趙俊淇當即按住我的腿,叫我動彈不得,與此同時,賈晨光一把將我帶血的牛仔褲扯了下來。
我驚恐地大叫一聲,“啊!你們這羣禽獸!”
面對他們的欺凌我沒有一點還擊之力,只能憤怒地喊叫希望可以引來其他同學或者老師的關注,從而搭救我一把,雖然機會渺茫,但是我不能任由他們欺凌啊。
可是,除了呼嘯的風,沒有任何人迴應我。
絕望像是倒灌的海水將我堙沒,我逐漸沒有力氣掙扎,絕望地盯着每一個向我伸出魔爪的人。
倘若真的被他們侮辱了,我一定會站在學校最高的樓頂跳下去,用這種慘烈的方式向世人宣告——這個世界對我的虐待和摧殘。
鄭潔看我狼狽地躺在賈晨光身下呆如木雞,便對身邊黑瘦的女生吩咐道:“愣着做什麼,用手機把宋賤人的表情拍下來,到時候發給顧南風看看,這就是他曾經拼命保護的女人。”
聽到這話我像是瘋了一樣,再次瘋狂反抗,尖叫道:“放開我!你們這羣混賬!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們!”
我恨他們,如果可以,我真想殺了他們!
賈晨光一腳踩在我臉上,力度很大,差點將我踩暈過去,我只覺得腦袋悶悶地疼,下一刻,我感到身上一陣涼意,我的半截小衣被人扒了下來。
我徹底地,裸露在一羣惡魔面前!
黑暗即將來臨,這大概就是我的命,任人欺凌,逃脫不了。
帶血的髒內褲被賈晨光扯下來甩在我臉上,那一刻,我似乎看到自己頭破血流身首異處的血腥場面。
跳樓自殺後,顧南風會不會……爲我流淚?會不會……幫我收屍?
下輩子,希望上天能叫我做一株堅強的野草,不懼欺凌不怕孤獨,南風吹又生。
趙俊淇脫掉自己的褲子蓄勢待發,我幾乎感覺到那根醜東西的溫度,在我絕望到想咬舌自盡時,突然聽到一個玩世不恭的男聲,“今天你們誰他媽敢動她,老子就切了誰的老二喂狗!”
被憤怒充斥的我,以爲是顧南風來救我了,顧不得羞恥,來不及找衣物遮蔽自己,滿眼淚水地看向來人,卻意外發現,來者並不是顧南風,而是一直被我懼怕甚至討厭的張元青。
驚喜和失落立即在心中翻騰,我被這奇怪的感覺弄傻了。
下一刻,一件帶着淡淡菸草味的外套蓋在我身上,張元青走到我面前把我護在身後。
我雖然處於半暈厥狀態,但也知道自己暫時得救了。
“張元青,你他媽什麼意思?”賈晨光揚了揚拳頭,兇狠罵道:“我們高中部的事跟你初中部有球的關係!”
張元青的名氣在整個一中都很響亮名,大家深知他喜怒無常暴戾深沉,再加上他是初中部的扛把子,如今沒有扛把子之位的賈晨光多少有些忌憚他。
所以賈晨光即使有兄弟在側,也不敢輕易對張元青動手。
張元青冷冷看了賈晨光一眼,他微微偏着腦袋,不屑說道:“老子要帶走宋平安,你能拿我怎樣。”
說着,他蹲下身用外套將我裹好,他個子很高,外套寬大到足以將我的重要部位全部遮住。
我羞得不敢看他的臉,緊繃着嘴盯着他胸口的logo發呆。
也不知是不是我產生了錯覺,這時候的張元青溫柔的像是靈魂錯位。他將我橫抱在懷,不斷地柔聲安慰,“別怕別怕,我馬上帶你離開。”
這個時候我不敢說話,怕一張嘴就止不住地大哭,只得點點頭算是答謝他。
賈晨光沒想到張元青一點都不把他放眼裡,疾步衝了上來大有跟張元青幹一架的陣仗。
這一幕恰巧被我看到,我急忙拽了拽張元青的衣襟,趕緊提醒,“小心,賈晨光衝上來了。”
話音剛落,就聽到林老大雄渾的聲音響起,“賈晨光,你他媽長本事了,有種把張元青動一下試試。”
這時大家才注意,林老大從操場門口的大樹下正色走了過來,上來就一腳踹翻賈晨光,罵道:“沒用的東西,只會跟女人動手,有本事你去幹顧南風啊,幹過他,扛把子的位置老子賞給你。”
張元青跟林老大到底是什麼關係?看這陣仗,他二人是一夥的!也難怪,他二人一個是初中部的扛把子一個是高中部的扛把子,關係肯定非比尋常。
林老大那番話多多少少帶了一些挑撥的意味,難道他不喜歡顧南風?其中是不是發生了什麼誤會?
只要牽扯到顧南風,我就方寸大亂,頓時忘記自己處境艱難,想着尋找機會提醒顧南風。雖然,我們不一定有私下交流的機會了。
張元青抱着我順利離開,因爲是午飯時間,路上鮮有行人,我沒碰到一個熟人。
來到女生宿舍樓下,他不知給誰打了一個電話,不一會兒一個打扮成熟的女生從宿舍樓走了出來,笑眯眯地跟張元青打趣:“哎呦,你小子還會英雄救美了。他媽的誰啊,不長眼,敢這樣欺負你女人?”
聽到女生的話我又羞赫又尷尬,心想張元青會解釋一切,我便沒有說話,只是從他懷裡跳了下來。
誰知張元青並未多做解釋,只是叮囑女生,“你帶她去你們宿舍把衣服換一下,順帶,她那什麼了,你給她找兩片護舒寶換上。”
說到這,我纔想起來自己的大姨媽又被鄭潔她們打出來了,張元青一路抱我過來,他身上有沒有血跡?
目光立即掃到張元青身上,果不其然,他潔白的T恤上印了好大一塊血漬,臉蛋又紅又燙,連耳朵都是燙的。
“咱們上樓吧。”女生扶着我跟她一起上樓,可每走一步,兩腿間的鮮血都滴在地上,意識到這一點後,我尷尬地站在原地不敢挪動,希望張元青趕緊離開,不要看到地上的血跡。
女生沒有覺察到地上的血跡,只是發現我身子僵硬地頓在原地,她問我:“你怎麼了?”
“我……”還沒來得及給女生解釋,身子一輕,我落進一個寬厚的胸膛。
“我抱她上去,你把腳下的血跡拖乾淨。”張元青乾脆利索地吩咐女生,自己則抱着我上了樓。
我靠在他懷裡緊張的一句話都不敢說,好在他突然正經起來,沒像平時那樣說些不着邊際的話。
那個女生回宿舍後他就離開了,我尷尬到窒息,竟然忘了給他說聲謝謝。
我換上女生的衣服,本打算回教室看書,卻被女生拽着一起去吃午飯。
這個女生很開朗話很多,她告訴我,她叫周文娟,是張元青好哥們李凱的女朋友,今年高三。她還問我和張元青是什麼關係。
我說我只是張元青的同學,她卻曖昧一笑,質疑道:“你倆的關係怕是沒那麼簡單吧?”
我們的關係,真的就是那麼簡單。
周文娟見我不說話,她主動給我說:“張元青的爸爸很有錢,勢力很大,追他的女生多如螞蟻,數都數不清。難得他喜歡你,你可不要錯過了。”
我不知道周文娟從哪裡看出張元青喜歡我,今天他出手救我,歸根結底還是三年前我積得福報。
三年前,我上六年級,張元青不知道犯了什麼事,從城裡來到宋家溝小學做留級生,他目中無人驕傲自大,一來就把學校整得烏煙瘴氣,學生害怕他老師討厭他。
中秋節那天下午我去地裡割豬草,偶然遇到躺在地上滿臉是汗的張元青,原來他一個人在野外閒逛被毒蛇咬傷了,我趕緊用頭繩勒住他的小腿,俯下身去把毒血吸了出來。
然後,我把長得還沒像現在這樣高大的他背到村口衛生室,經過大夫的土方法救治,張元青纔算撿回一條命。
之後他並沒有因爲此事感謝我,依舊拽我的頭髮,給我書桌上撒粉筆灰,笑話我是土得掉渣的村姑。
所以我從來都不覺得張元青是個知恩圖報的人。
但是他今天出手救了我,可見他良心未泯。
我感激他,但我也有自知之明,不會自作多情地認爲他喜歡我。
回到教室,發現鄭潔她們也在,她正氣定神閒地跟王思思說話,似乎剛纔在後操場爲難我的兇惡女人是別人。
“思思,你說今天顧南風親了你,是不是覺得很幸福啊?”見我進來,鄭潔故意提高了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