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洪出身普通,在錦衣衛底層摸爬滾打了許多年,這才獲得了錦衣衛統領這個職位。
像他這種人,對於如何把握機會,有着十分深刻的認知。
故而,在得了千戶命令的第一時間,他便離開了千戶所,日夜兼程,順着官道,朝北方而行。
經過一天一夜的奔襲,他終於見到了錦衣衛口中的督主,東廠廠公——曹少欽。
曹少欽已經年過花甲,但除了一頭白髮外,絲毫不顯老態,皮膚甚至比三十歲的青年還要細膩幾分。
得到手下傳信後,他立刻下令,接見了魏洪。
“錦衣衛統領魏洪,拜見督主!”魏洪神色謙卑,極其恭敬的對曹少欽行了一禮。
“起來說話!”曹少欽單手虛浮,一股無形的起勁從他掌中發出,魏洪立刻感覺有一股柔和的力量,纏繞在自己周身,讓他不由自主的站了起來。
“多謝督主!”
權勢地位,再加上高深莫測的武功,讓魏洪對曹少欽愈發敬畏。
原本他臉上的恭敬,還有幾分是裝出來的,但在曹少欽施展了這麼一手後,那點虛僞,立刻變成了真心實意。
“說吧,邢千戶這麼急着讓你過見我,究竟所爲何事?”曹少欽用他那不怒自威的聲音道。
“關於此事,千戶大人已在信中言明,這是信,請督主過目。”說話間,魏洪從懷中取出了一封信,彎腰將之舉過了頭頂。
曹少欽使了個眼色,自有侍者上前接過信箋,將之遞給他。
檢查了一下信封上的火漆,發現之前並沒有人拆開過,曹少欽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將火漆挑開,仔細閱讀起來。
只是看着看着,他的眉頭就皺了起來,那如鷹嘴一般的鼻子,也顫動了幾下。
沉默了片刻,曹少欽將手中的信箋,放在了一旁的案几上,對着魏洪問道:“邢千戶在信中說,你在嵩山附近遇到了武秋生?”
魏洪恭敬道:“此事千真萬確,和屬下一起外出公幹的百餘名弟兄,皆可作證!
千戶大人正是因爲擔心武秋生會破壞這次五嶽並派大典,這纔派屬下前來稟告督主大人。”
“嗯,此事咱家知道了,你先退下吧!”曹少欽揮了揮手,立刻有人上前,帶着魏洪退了出去。
“你們也退下吧,咱家需要靜一靜!”魏洪走後,曹少欽又喝退了左右,直到房裡再也沒了人,也才緩緩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當他站起來的一瞬間,一個身影突然出現在他身前。
此人相貌堂堂,一頭黑髮,面白無鬚,身上穿着一件十分寬大的曳撒(元明服飾),觀其相貌氣度,竟是比久在高位的曹少欽,還要強上幾分。
曹少欽見了來人,臉上一切負面情緒,在一瞬間斂去,變得無比恭敬,就如同剛剛魏洪對他一般。
他朝着來人恭敬行了一禮,叫了聲“老祖宗”。
曹少欽乃是權傾天下的東廠廠公,天下七大高手之一,就算遇到資歷比他老,武功比他強的太監,也絕對不可能當的起他一聲老祖宗。
更爲難得的是,他在說出這個稱呼的時候,完全是自然而然,發自內心。
那位被曹少欽稱爲老祖宗的人,輕輕的嗯了一聲後,便對曹少欽吩咐道:“剛剛你們的對話,我都聽到了,武秋生的事情,咱家會親自去處理,無論結果如何,你都不能插手!”
曹少欽的眸中,閃過一抹難以名狀的神色,隨後恭身道:“全憑老祖宗吩咐。”
他最後一個‘咐’字出口,也不見那老祖宗有什麼動作,但覺空氣中拂過一陣清風,對方已經消失在了他面前。
……
……
武秋生並不知道,自己已經進入了某個老怪物的眼中,此時他正在嵩山腳下,等待嶽不羣一行人。
按照魏洪所說,嶽不羣距離他,只有幾十裡遠,若是全力趕路,只需半天,便能和自己相遇。
只是武秋生用過茶後,在茶棚中等了大半日,都不見嶽不羣一行人。
眼看夜色快要完全黑下去,他索性便催動馬匹,來到嵩山腳下,等待嶽不羣的到來。
只是,他又等了四五日,卻依舊沒有等來人。
“還有四天,便是五嶽並派大典舉行的日子了,小門小派來了不少,五嶽劍派其他四派,卻一個沒到,莫非他們商量好了,踩着點過來不成?”
武秋生心下有些鬱悶,不自覺的上山逛了逛。
嵩山上腳下,只有稀稀拉拉的幾個弟子,但當他行至半山腰時,出來迎接的人便多了起來。
武秋生一路上山,只見山道上打掃乾淨,每過數裡,便有幾名嵩山弟子備了茶水點心,迎接賓客,足見嵩山派這次準備得甚是周到。
“準備的這般周到,看來左冷禪對這五嶽派掌門之位,是志在必得啊。”
對嵩山接待弟子評價了一番,武秋生正準備下山,突然聽到耳邊傳來了嵩山弟子的說話聲。
“劉師弟,泰山、衡山、華山三派的師伯叔和師兄們,已經到了我嵩山腳下,用不了半個時辰,便會到上山。
你速速去準備一番,千萬莫要失了禮數,畢竟這次並派大典後,我們就都是一家人了!”
“費師兄說的是,小弟這就去準備,一定讓諸位師伯叔和師兄弟們,有賓至如歸的感覺!”
“居然在這時候來了?”武秋生聞言,眼前一亮,拔腿開始往山下跑,行至半路,他突然發現一人。
此人白鬚青袍,神氣抑鬱,臉如金紙,不是風清揚,又是何人?
“沒想到嶽不羣居然把這麼一尊大神給請來了。看來風清揚這傢伙,嘴上說不關心華山存亡,心裡還是挺在乎這個門派的。只是,他爲什麼沒和嶽不羣他們一起上山,而是一個人上來了?”
暫時得不到答案的事情,武秋生也不去糾結,微笑着上前幾步,來到風清揚的面前,打起了招呼:“風前輩,一別經年,別來無恙啊!”
“咦,你小子不是應該在黑木崖嗎,怎麼會出現在這裡?”風清揚看到武秋生後,頗爲詫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