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4 九十九年
光柱中的風清揚,神色露出若有所思,之前認爲他只不過是想加速時間讓自己達到大成,可當真正站在這裡,聽到他這麼一句話之後,便已經領悟了這光柱的真正含義。
若是不切身體會,只怕是根本不會明白,此時的他,雙眼露出震撼,看着天穹懸掛最亮的那顆星星,心頭劃過一抹亂流,對於這便宜師傅,無形之間雙方的感情再次得到了拉近。
他所說的話另有深意,而想要告訴風清揚的,並非是時間,而是在這時間當中所蘊含的東西,他理解,因此他震撼。
靈界大劫三百年,在歲月的浪潮之下,已經接近尾聲,萬物蕭條,赤地萬里,甚至是有的地方,整顆修真星都見不到絲毫生靈,縱然是山川草木,都不曾見到。
天人五衰瀰漫,以至於倖存的修士不敢擅自妄動,一旦走出庇佑自己的地方,將會立刻化作血氣擴散進入天穹的血月。
在熒惑古星的一處廢墟之上,當年的紅羅宗處所,候老頭在此地居住了許久,自與風清揚離別之後,便一直居住在此地,當年的一流勢力紅羅宗,在歲月的碾壓下也化作了廢墟,宗內之人全部隕落,一個都沒有幸存。
那所被他所刻畫的柱子上,鐫刻着整整三百條劃痕,每一道都充滿了刺目的鋒銳,他目光所凝望之處,正是三角光柱所出現的地方。
目光深邃,有着一抹揮之不去的激動以及顫抖,其內蘊含的,若是風清揚再次的話,必然能夠理解,那是一種浪跡許久之後,忽然厭倦了想要回到家鄉的期盼以及瘋狂。
若能親眼見到,必然會心神震動,靈界的走向,已經到了清明的時刻,風清揚吞噬了犼尊殘軀,並未身死,那麼……他算是有資格真正的成爲第三意志。
而此時,衆人所等待的,則是最後一刻,三道意志的交鋒,決定了靈界的生死存亡,到底是毀滅,還是在火熱中浴火重生。
這光柱持續的時間很長,足足又是十年,在這十年當中,無數道隱晦的目光直勾勾的盯着,甚至都不曾眨一下眼睛。
有人或許會不懂,但有的人,則是露出精芒,或是期待,或是憤怒以及仇恨,但總體來說,凡是凝望光柱之人,絕大多數都是充滿了期待,似乎將無數希望都寄託在這光柱之上。
時間流逝,如白駒之過隙,十年、二十年、三十年、罪惡之城城主始終守候在三角光柱之旁,盤膝而坐,深沉的目光同樣看着光柱,更是劃破了光柱的壁壘,直達其中站着沉思的風清揚身上、。
直至第五十年之後,光柱上所散發的光暈淡化了那麼一絲,可就是這麼一絲,卻是讓無數人開始嘆息,難道說……只能支撐五十年嗎?
天穹上的那顆星星,由耀眼化作了黯淡,直視過去,已經沒有了最初的那種刺眼以及精芒,隱約之間,竟是還有一種衰敗,好似走到了盡頭。
候老頭身體顫抖,目光露出迷離,一到絕望緩緩從內心出現,轉身向着身後的廢墟走去,而在廢墟的邊緣,這刻畫着一座瞞天過海大陣,只要他走出去,立刻就會被天道察覺,從而將其吞噬。
儘管光柱還沒有熄滅,但似乎,已經不重要了。
對於風清揚,他目光中還有着一絲慘慚愧,若是自己不告訴他那些,是否就不會發生現在這些事?該毀滅的縱酒毀滅,人力豈能與命數相抗衡?
回想與風清揚的點點滴滴,由最初的忌憚到現在的惺惺相惜,至少在他看來,風清揚是他在靈界唯一的朋友,直至現在的懷戀化作慚愧。
慢慢的,擡起的腳一步步向前走去,而刻畫的陣法邊緣,則與他越來越近,他能夠想到,一旦自己走出這個範圍,接下來就要面對什麼,甚至會發生什麼都是那麼一目瞭然。
一步一步,當行至邊緣的剎那,他忽然擡起頭,再次凝望着天穹上的光柱,腦中忽然出現了一個及其怪異的念頭,我不能死,因爲他沒死,我就不會死。
“是了,這混小子,命硬得很,又是傳說中的宿慧,若是就這麼在時間中老死的話,那也太讓人笑掉大牙了。”閉上了眼,候老頭邁出的腳瞬間收回,往事風清揚所發生的一幕幕,從新出現在眼前,那些事,哪一件不是絕境逢生,發生了驚天的大逆轉?
“你會重新出現,絕對會出現。”候老頭呢喃,身子向後倒退,直至回到最初的劃痕之處,擡手在上再次刻畫一條痕跡,盤膝坐在地上,閉上雙眼,一動不動,好似化作了石頭。
在他座下的瞬間,無數道目光重新匯聚在光柱之上,因爲,就在那一刻,形式果然發生了逆轉,原本黯淡的光柱忽然中途爆發出刺目的光芒。
原本黯淡的星星,更是重新璀璨起來,其光度,甚至是超越了最初所爆發的那一刻。有人嘆息,可更多的則是驚喜,風清揚的一切,已然成爲了最後的希望。
十年、十年、又是四十年過去,他就這麼站在光柱當中,腦海一片空白,迷茫中有着沉思,沉思中又有着期待,他回想着自己出現的往昔一幕幕,其中蘊含着什麼,到底是人爲使之,還是天數使然。
有煩躁,有開心,還有眷念,更多的則是執着,對於自己身世命運的執着,對於心愛之人的羈絆,他的心會痛,但在痛苦之後,則變得更加堅強。
“這氣息,這是無上神界的氣息。”他微微呢喃,臉上掛着一抹領悟之後的透徹,盤膝坐在地上,那一刻,只覺腦海中出現轟的一聲,如同狂風暴雨開始衝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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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年的時候,光柱忽然開始膨脹,由原本的丈二化作十丈大小,濃厚的獨特氣息從光柱當中擴散,開始沖刷十重天宮。
以至於,讓千殤漓等人,紛紛來到了此地,在罪惡之城城主的指導下,盤膝修煉,煉化着沖刷而出的無上神界之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