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走了, 你沒有什麼話帶給他麼?”安若兒放下手中的杯子。
莫聞青當然知道那個“他”指的是誰,沉默一會,不確定的問道:“能讓我見他一面麼?”
安若兒輕顰秀眉, 沉吟了一下, 笑道:“你還真是貪心呢, 小妹妹。”
“予墨。”安若兒在婢女的陪同下來到正廳, 看到兩個沉默的男人。
“蓮妃。”予墨起身行禮。
“我早就聽說你的府中有木澤大師的字畫, 可否帶我去看看?”安若兒流露出心嚮往之的神情。
予墨低頭道:“是,蓮妃請這邊走。”擡眼卻瞟了一眼面無表情的陳秋明。
“陳大人先去將那些皇上的賞賜叫人擡進來吧,有一口箱子左邊重些, 當心擡穩了。”安若兒說完便隨着予墨離去了。
陳秋明眼角抽動了一下,左邊……重麼?
那走右邊吧!
果然, 一路無人, 陳秋明走的暢通無阻。
聞青, 青兒……你還好麼?
手,停在那扇只要輕輕一推便開的門前, 陳秋明可以看見自己手背上鼓脹的青筋。
門裡,是那個溫柔的世界。門外,是這個真實的世界……
你要選哪個?陳秋明。
他笑了笑,伸出手推開了門。
“青兒。”他對着門裡的那個世界叫道。
“你來了啊……”莫聞青努力控制,但是尾音仍然有些不自然。
“對, 我來看你。”陳秋明踏進屋子, 將寒冬關在門外。
走到她面前, 凝視着, 伸手握住她的, 就像握住了一塊寒冰。“冷麼?”他問道,對着莫聞青的手哈了一口氣。
“我說不冷, 你信麼?”莫聞青笑着說。
“我信。”陳秋明包住了她的冰冷,但是口氣堅定不移。
“那……我說我在這裡過得很好,你信麼?”莫聞青依舊微笑着問道。
“我信。”陳秋明看着她的眼睛裡閃着細碎的光芒。
“你信!你信!你都信!你來幹什麼?你還來幹什麼……”莫聞青忽然用力甩開他的手,站起身子朝他吼着,眼淚一顆一顆滾下來。
在血池,沒有好好學習怎樣隱藏和忘卻自己的感情,所以莫聞青,現在的傷痛都是你自找的。
突然而來的溫暖懷抱,讓莫聞青本是一顆顆滾落的淚珠變得奔流而下,她哭得沒有力氣,也不掙扎,只是趴在男人的肩膀上小聲的哽咽着說:“我自己都不相信……你……你爲什麼要相信……”
“我相信。”陳秋明的雙手收得更緊了一些,“你說的我都相信,但是,我想讓你過的日子,是比現在更加幸福的……那種我們的快樂……”
“混……混蛋……”莫聞青趴在他肩頭,抽噎着罵道。
“我不是混蛋……”陳秋明輕輕推開她,握着她的肩,滿臉笑容:“我是妖孽啊……你的妖孽……”
我只是你一個人的沈白……
也有一個人這樣講過,可是最終他還是離開了走遠了。
莫聞青揉着眼睛擦着淚,搖搖頭道:“這些話還是別說了……我現在,我現在……”
肩上的力量一下子就鬆了,陳秋明慘笑道:“對,你現在是皇子側妃,我已經沒有了這樣說的資格,什麼幸福,什麼我們……統統……都是空談而已……”
“你……”莫聞青好不容易擦乾的眼淚止不住了。
“青兒……”陳秋明苦笑着嘆口氣,“我會接你出去,你……你信我麼?”
什麼?莫聞青揚起淚漬斑斑的臉,眼中的水霧還沒散去,朦朦朧朧看到了一雙鄭重而堅定的桃花眼……
“呵……”莫聞青忍不住哭着笑了出來,“我信,我等着。”
不管有多久,我等着。
“那你剛纔……”陳秋明釋懷了這頭,又去計較那頭。
“剛纔……”莫聞青心頭闇跳,不會……應該不會吧……
“予墨那混蛋怎麼你了?告訴我!”暗藏已久的怒氣涌上來,陳秋明都快氣炸了。
莫聞青看着快要氣的鼓起來的妖孽,伸出手輕輕抓住他的衣袖,“沒……他還沒……”
“還沒?”妖孽眯起眼睛。
莫聞青拼命搖頭。
“那我看到的都是幻覺了……讓我體驗一下剛纔的幻覺!”
“唔——”
男人都是禽獸啊禽獸!莫聞青語不成聲,眼角還帶着淚花。
“殿……殿下……蓮妃剛剛給了臣妾一樣東西!”莫聞青看着送走兩隻妖精回來的予墨,在他靠近自己之前先發制人。
“什麼東西?”予墨拿起桌上的茶杯,水尚溫熱,於是仰頭便喝了一口。
那好象是我的……莫聞青暗暗的想。
“就是……是……”莫聞青支支吾吾的說不出口。
“爲了保住你那可憐的貞潔,你這樣說,這是爲了將來能培養出良好的下一代,喝了這藥,一劑便要禁房七日,要連續三劑才起作用……如此如此這般這般……”安若兒當時兩隻眼睛裡閃着別樣的光彩。
安若兒,我說不出口啊……
“這個藥,是……就是爲了下一代……所以……所以……”
“所以什麼?”予墨走過來,環住了她的腰。
“啊!所以喝這個藥的時候必須禁房!”莫聞青一下跳開,被刺激了一下果然說話都利索多了。
“要多久?”予墨皺起眉。
“一劑七日,一共三劑。”莫聞青回道。
“這麼久……”予墨懷疑的目光掃視着她。
“蓮妃請奏了皇上才從御醫那裡得的藥方……”莫聞青趕緊聲明。
予墨心中邪火未退,氣沖沖的開了門,“傳膳!”
一張桌上擺的滿滿,予墨卻不怎麼動筷子,目光在自己的碗和莫聞青臉上轉來轉去。
莫聞青被他瞧得難受,極不自然的夾了一筷子菜試探着送過去,“殿下……”
予墨看了看,然後端起碗接下了菜,又看了一眼莫聞青,終於低下頭吃起來。
“殿下,文兒小姐問您今晚是否過去。”
飯畢,一個丫鬟在門外稟報。
予墨猶豫一下,看着莫聞青一臉期待着自己離開的表情,心裡十分窩火,大聲道:“今晚就在這裡歇了!”
“啊!”莫聞青小聲叫了出來。
“怎麼?放心,知道你在服藥,我不會碰你,只不過同牀而眠罷了。”予墨一臉奸詐。
同、牀、而、眠!
嫂子,安若兒,妖女!你有沒有喝了讓男人看一眼都不可以的藥啊啊啊啊!
莫聞青終於躺到了昨夜並不屬於自己的牀上,畢竟是皇子府,牀還是很大的,所以……
“殿……殿下,你爲什麼總是貼着我……”莫聞青僵硬着身體,努力忽視背後那寬厚溫暖的胸膛。
“可能牀太小了吧……”
“……”莫聞青好想哭。
“對了……”
“是。”
“我的生辰快到了……作爲妻子,你應該有所表示吧……”
“殿下想要什麼呢?”
“你。”
“!”
“我算了算,你這藥……到那天應該也就沒了,所以說……”
妖孽,我等不了了,你快點來帶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