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一筆勾銷。”諾諾的目光也落在擁抱着的楚天驕和楚子航的身上,嘴角微微勾起,“既然結果是好的,過程有什麼必要再一直糾結麼?沒什麼比這個結局更好的了。”
“師妹你怎麼變得這麼通情達理了?”芬格爾一臉諂媚的湊向諾諾。
“哦?”諾諾好看的眉毛一挑,“我以前就不通情達理麼?”
“以前也看得出來是個女人。”芬格爾又開始嘴賤了,不過他又馬上正色起來,看着諾諾,語氣認真地說,“不過說實話,我覺得師妹你去女德學院進修了一趟之後,真的有改變蠻多的,我說的不是身材和穿搭方面,我是說性格和……嗯,就是性格變了蠻多的。”
“是麼?”諾諾不置可否,她顯然不想在這個話題上多糾纏,“誰和你說那是什麼女德學院?那叫金色鳶尾花學院,教淑女的,別說什麼女德那麼難聽!”
“那和女德有什麼區別?”芬格爾小聲地嘟囔,“對不起對不起我嘴賤,師妹你別打我!”
“唉。”諾諾忽然嘆了口氣,“你說的也沒錯,說白了其實說是一家女德學院也沒什麼不對,待在那邊還蠻累的,酒不讓喝,煙不讓抽,薯片餅乾和巧克力都不讓吃,說什麼酒精尼古丁和熱量都是稱爲真正淑女的阻礙,這幾個月可憋死老孃了!”
“師姐你什麼時候開始抽菸了?”路明非忽然斜眼看了眼諾諾。
“我不抽菸啊,這就是個形容,你懂我意思吧,反正就是說金色鳶尾花學院規矩太嚴的意思。”諾諾聳了聳肩,“不過這幾天煩的我確實想開始抽菸了,從小到大我就只有小學叛逆的時候試了下什麼味道,被嗆得不輕。”
諾諾話音剛落,一支雪茄被遞到了她的面前,諾諾順着雪茄的方向望去,發現是愷撒伸出的手。
“這款雪茄比較濃,會有點嗆,如果真想試試可以嘗一口,記住不要過肺。”愷撒對諾諾提醒道。
諾諾看了愷撒一眼,如果從他手裡默默的接過他遞來的雪茄,愷撒很自然的給諾諾把火給點上,諾諾還真吸了一口,然後……果不其然的被這一口給嗆得不輕。
愷撒也沒多說什麼,只是輕輕的拍着諾諾的後背,替她順氣,怕她被嗆到了。
諾諾嗆得有些睜不開眼的時候,煙霧中她看到了愷撒模糊又俊朗的臉,諾諾忽然夢迴和愷撒認識的時候,那時她開着一輛敞篷跑車在深夜的卡塞爾學院狂奔,那天晚上下着暴雨,她渾身淋得溼透了,她在男生宿舍樓下大喊“誰願意陪我一起去芝加哥!”
那天所有宿舍的男生都探出頭來,看着那個暴雨中那麼瘋那麼俏皮卻又那麼漂亮那麼英姿颯爽的女孩,口哨聲響徹了整個卡塞爾學院的男生宿舍區,有人問諾諾是不是今晚就去芝加哥,有人問諾諾爲什麼想去芝加哥,有人問諾諾去芝加哥想做什麼……無一例外的,這些男生都想泡上這個漂亮又相當有自我想法的瘋女孩。
諾諾擡起頭,透過暴雨看着滿宿舍的男生,面對那些或是調侃或是揶揄的聲音她始終面無表情,直到她眼裡的興奮漸漸變成失望……她太失望了,她是那種想去芝加哥就一定要馬上去的性格,她也希望找到一個她問要不要去芝加哥,那人一口答應他們就能馬上出發的男孩,這些傢伙每一個都對她有想法,可他們都想太多了,瞻前顧後,擔心這又擔心那,他們難道不知道,很多時候機會只有一次麼?人的想法時時刻刻都在變換,想去芝加哥根本就是諾諾的一時興起,這種想法稍縱即逝,機會也稍縱即逝,這些男生怎麼就不懂呢?
就在諾諾失望的即將離開的時候,一個男人的身影從天而降,他從三樓的高度一躍而下,手裡的沙漠之鷹連開三槍,聲音震耳欲聾,他的意思是警告其他的男孩,這個女孩的今晚已經屬於他了,這個男人精準的降落在諾諾敞篷車的副駕。
“去芝加哥的話,需要嚮導麼?”擁有海藍色眼睛的英俊的男人用極富磁性的嗓音對諾諾說,“我對芝加哥蠻熟的,駕駛技術也不錯,曾經參加國際拉力賽獲得年度銀獎。”
那個男人就是愷撒,就是從那一天開始,諾諾知道了愷撒大概就是她命中註定的男人了,因爲這個男人無條件的包容她,支持她做的一切,不論她是一時興起,還是純粹的發瘋,愷撒從來不會責怪諾諾,也不會對她有任何怨言,他英俊、體貼、多金、又像海一樣包容,誰都會選擇這樣的男人吧?諾諾又有什麼理由不會愛上這樣一個男人呢?
“不太好抽哦。”諾諾把只抽了一口的雪茄遞還到愷撒手裡,她吐了吐舌頭,似乎想把嘴裡濃郁的煙味給吐出去。
“不喜歡就不抽,這東西本來也沒什麼好。”愷撒從諾諾手裡接過雪茄,很自然的塞到自己嘴裡,他吸了一口,吐出很細很細的煙霧。
“金色鳶尾花學院其實真的不太好玩,雖然那裡的嬤嬤人都不錯,但那裡的女孩都蠻無聊的,基本上都是裝的一副淑女的模樣擠破頭了想嫁進豪門,她們太端着又太裝了,一點也不夠瘋。”諾諾靠在愷撒的身邊,小聲說,“我其實不太排斥作爲你的新娘待在金色鳶尾花學院,但那裡交不到真的朋友。”
“不想去的話就不去了。”愷撒不假思索地說,“不用考慮我,也不用考慮我家裡那些老傢伙,你只需要在意自己的感受。”
“我知道。”諾諾說,“不過吧……”
說到這兒,諾諾忽然頓了頓。
愷撒等待着諾諾說接下來的話,但諾諾沒有繼續往後面講,兩人沉默了很久後愷撒才緩緩開口。
“諾諾,其實有些事我想和你說。”愷撒深吸一口氣。
“我也有話沒說完,讓我先說吧,愷撒。”諾諾也同一時間開口。
愷撒點點頭。
“我想和你說的是,這就是我的想法。”諾諾扭過頭,看着愷撒漂亮的海藍色的雙眼。
“什麼?”愷撒愣了愣。
“我說去金色鳶尾花學院修習,這就是我的想法,我和你說過,這是我的選擇,我是自願的,沒有人逼我。”諾諾對愷撒輕聲說,“儘管我不喜歡被束縛,儘管我覺得那裡的生活不算開心,但我並不討厭,我可能會抱怨幾句,但也只是抱怨而已,重新讓我選擇一次的話,我還是會答應去金色鳶尾花學院。”
“爲什麼?”愷撒下意識地問。
“因爲你。”諾諾對愷撒說。
愷撒愣了愣。
“從小到大我都是這種性格,一直以來我只在乎自己的想法,我只關心自己想做什麼,自己要做什麼,至於有沒有人陪我,我做的事會不會影響到別人,這些我都懶得去考慮。”諾諾看着愷撒,認真地說,“在這之前我從來沒覺得可以遇到一個能包容你一切的人,和別人在一起彼此一定會受到對方的影響,我知道愷撒能包容我很多東西,但是一切這個詞實在太大太大了。”
“我能做的更好。”愷撒低聲說。
“不用了。”諾諾的手指輕輕點在愷撒的嘴脣上,“我的意思是,現在這樣已經足夠了,我不需要別人包容我的一切,以前我是不需要這麼一個人,現在我是不需要這個人爲我做到這一步。”
愷撒被諾諾點住嘴沒辦法說話,他只是看着諾諾那雙好看的、暗紅色的眼睛。
“人的想法是不可能一輩子不變的,以前我覺得一個人也沒什麼不好,但現在我覺得和你在一起還蠻好的,一直以來都是你爲我着想,你考慮我的性格,考慮我的想法,我知道我其實是個讓人蠻頭疼的傢伙,作爲我的男朋友應該要死不少腦細胞。”諾諾小聲地說,“愷撒,你已經爲我做的夠多了,所以也讓我爲你做點什麼吧。”
“什麼?”愷撒下意識的說。
“去金色鳶尾花學院把學業全部完成,然後成爲你的新娘。”諾諾看着愷撒,語氣前所未有的認真,“沒有人強迫我,也沒有人要挾我,這就是我陳墨瞳此時此刻真實的想法,是我自己願意這麼做我纔去做的,我可以爲了去一趟芝加哥淋一晚上的雨,我也可以爲了嫁給愷撒·加圖索而念幾個月的經,吃幾個月的齋,我這麼做是因爲我愛你,愛會讓一個人變成不一樣的模樣。”
“諾諾……”愷撒有些失神。
沒有人猜的透面前這個女孩的想法,哪怕是他這個男友,他從來沒想要從諾諾那聽到什麼心裡話,因爲對於愷撒而言,諾諾就是一本看不懂的書,你隨便翻開她的一頁都充滿了神秘與未知,所以他被這個女孩深深吸引。
記憶以來,這大概是諾諾第一次對他“敞開心扉”,主動把自己的某一頁翻到他的面前,把註解也標給了他,讓他知道這本書裡寫着他愷撒的名字,這一頁,名爲……愛。
“我們的婚禮就定在我從金色鳶尾花學院畢業的那天,好麼?”諾諾輕輕的擁抱愷撒,“不會讓你等太久,你知道的,如果我願意的話,我一定是最快畢業的那一個。”
“我知道。”愷撒雙手環住諾諾的腰,輕輕的點頭。
“你剛纔說有什麼事想和我說?”諾諾忽然想起來問。
“沒有了。”愷撒把嘴脣貼在諾諾暗紅色的長髮上,他剛纔想說的其實是在日本的那段時間,他很想她,但現在已經不用說了。
心愛的女孩就在他的懷裡,她已經說了那麼多,她的那些話,她的這個擁抱還不足以說明一切麼……愷撒也從來都不是個囉嗦的男人啊。
“諾諾。”愷撒低聲說。
“嗯。”諾諾說。
“我愛你。”愷撒用只有他們兩個能聽到的聲音說。
“我也愛你。”諾諾聲音更小。
芬格爾拉着路明非在一邊,眼神時不時的往愷撒和諾諾那邊瞥,一副標準的吃瓜臉。
“我相機呢?我相機呢?”芬格爾的雙手在身上掏來掏去,狗仔的職業病又犯了。
“師兄你該不是看老大和師姐你儂我儂太寂寞了,所以癢了吧?”路明非斜了芬格爾一眼,“私底下摸摸就算了,大庭廣衆之下,影響真不太好。”
“師弟你別把自己心裡話說出來。”芬格爾本能性的回懟。
“我有啥好寂寞的,我媳婦還不夠聽話漂亮啊。”路明非拉過繪梨衣的手,親了親她的臉,“來,繪梨衣,嘴一個。”
“師弟我淦你老穆……”某人一陣鳥語花香,疑似紅溫。
房間裡忽然響起一陣電話音,楚子航掏出自己的手機,看到來電顯示的名字,他的眼神忍不住跳動兩下。
幾乎是與此同時,路明非的手機也震動起來,他看了眼來電人的名字,露出了和楚子航一樣驚訝的表情。
楚子航把手機貼在耳邊,按下接聽鍵。
“我們回來了。”手機裡傳出熟悉的聲音。
“是回卡塞爾學院了麼?”楚子航問。
“不,我們在你家附近。”手機裡的女聲說,“發生了很多事,一時半會說不清楚,見了面再聊吧。”
“辛苦了,好好休息一下吧。”楚子航輕聲說,“我們馬上去找你,夏彌。”
……
鹿天銘家所在的高檔小區的門口,一行人來到保安廳前,楚子航和眼熟的保安打了聲招呼,認出了是鹿家的公子後,保安很是識相的打開了圍欄放行,對路明非他們一衆人都鞠了一躬。
一行人陸續進入小區,唯獨一個人,站在保安廳旁邊,猶豫着要不要邁開步子。
“爸爸?”楚子航回頭,看了眼楚天驕。
“我……那個……那啥我是不是還是不要一起去比較好?”楚天驕支支吾吾的,“你這個家裡的爸爸這時候應該在家吧?你媽媽應該也不太想見我吧?我以什麼身份過去都不太合適吧?”
“以我親生父親的身份。”楚子航搖搖頭說,“沒什麼不合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