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身處市區,可是這條街道不明緣由的特別冷清,整條街上只有一個人。
站在路旁的薩米爾正看着西方,從那裡傳來的能量波動讓他感覺有些熟悉。
“原來在那裡嗎?知道維爾米雅之心下落的東方神使,”薩米爾輕輕搖了搖頭,“不,應該叫天將。”
“同時傳來的還有惡魔的氣息,”聖紋騎士的嘴角牽動了一下,“這不是它們應該來的地方,順手送它們回地獄吧。”
薩米爾剛邁開步子,一個白淨的青年從正巧能量波動傳來的方向走了過來,聖紋騎士看了對方一眼,並沒有在意。
“啊呀?”白淨的青年揚起眉頭,“爲什麼我總能碰到無論乾點什麼都會叫着神的名字的可愛傢伙,這究竟是倒黴,還是運氣太好呢?”
薩米爾皺了皺眉,對方的氣息明白無誤的告訴他那只是一個人類,可對方說的話就有些奇怪了。
“閣下是?”
“我的錯我的錯,我總是忘了要做自我介紹,真是麻煩啊。鄙人叫肯斯貝爾希,是來地球觀光的地獄旅客。”
“地獄?”薩米爾摸向封印着力量的戒指,“閣下是夜梟派來戲耍我的嗎?”
“唉,這年頭,實話總是沒人信。”嵐符夏無奈的抓了抓頭皮,“這個社會已經不適合老實人生存了。”
薩米爾將戒指轉了半圈,他警惕的看着嵐符夏。
“噢,我還以爲是天使呢,原來是從媽媽肚子裡鑽出來的時候,手裡就握着神的力量這種豪華玩具的人啊,真是個幸福的孩子。我記得你們這種人,好像叫做聖紋騎士對吧?”
“...”
“其實啊,你們這些神的使徒一直對我們這些來自地獄的可愛客人存在誤解,”嵐符夏一手叉腰,一手做出邀請的手勢,“其實地獄的生物都是很好客的,比如我現在...就很歡迎你去地獄做客啊。”
感覺身後有動靜,薩米爾將戒指摘下的同時轉過身,他發現一羣地獄生物正向自己走來。
這是一羣身高三米左右,和人類一樣擁有四肢和頭顱,頭上有雙角的生物。構成它們身體的是種很像液體的黑色物質,這些怪物臉上只有一張碩大無比的嘴,嘴內部的顏色放佛是這世上最濃的黑色。
薩米爾雙手托起粉紅色氣團,兩手一推,兩道氣旋向着未知生物們碾壓過去。
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幾隻走在前面的生物伸出只有四根手指的手掌,抓住氣旋一口口的啃了下去,氣旋竟被咬出一個個嘴巴形態的缺口,薩米爾能明顯感覺到自己與被吞噬的氣旋失去了聯繫。
“這...”薩米爾下意識的退了一步,但他忘了背後還有一個嵐符夏。
嵐符夏一擡手,數條純黑鎖鏈從薩米爾四周的空氣中伸出,將他捆的牢牢實實。接觸到薩米爾時,純黑鎖鏈上冒出白煙,併發出將燒紅的鐵塊浸入水中的“嘶嘶”聲。
“神聖體質真討厭,這東西用來捆地獄生物很方面的說,可一碰到你們這種傢伙就變成這樣了。”
“放開我,惡魔!”
“別說我好像要非禮你一樣,我只是很好客的邀請你去我的家鄉做客而已嘛。”
薩米爾發現那些地獄生物圍了過來,其中一個一口咬在他肩膀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聖紋騎士極爲痛苦的慘叫着。
被咬到的地方沒有看到血肉,原本應該是身體一部分的地方,已經變成一片黑和墨綠交織的虛空。
“這些小可愛是我養的寵物,他們原先的名字是惡魔語,我還真不能翻譯成這個世界的人能理解的含義,所以我又給這些小東西起了個名字,叫地獄宅急便,因爲它們的嘴直接連接着地獄。”
“殺、殺了我!惡魔!”未知生物一口一口的在薩米爾身上撕咬着,“殺了我!”
“唉,我好心好意邀請你去我家做客,你卻發出這麼慘的叫聲,真是不知好歹。”
“蜜拉涅——————”
蜜拉涅是愛戀之神的名字,薩米爾出生時獲得神力也出自這位女神。
很快,薩米爾已經帶着他的慘叫完全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從今以後就連神也無法查出他的下落。
“連死都要叫着你們的名字,”嵐符夏憂愁的嘆着氣,“這些神啊,究竟有着什麼樣的魅力呀,真想找一位女神一親芳澤啊...”
“哎呀算了,還是去玩自己的遊戲吧。”嵐符夏揮揮手,奇異生物們全消失的無影無蹤了,“既然神能把人類的一生當成遊戲來玩,爲什麼我肯斯貝爾希不能呢?”
嵐符夏笑着離去了。
梅洛斯和安傑洛都已展露原形,辛澤劍和王文志也穿上各自的戰甲。
鞭炮一樣密集的音爆聲壓迫全場,梅洛斯被音爆雲接連不斷的籠罩着。
現在的梅洛斯身高五米,全身黑色,頭頂有一支螺旋狀獨角,背後長着一大一小兩對蝙蝠翼,大的在肩膀,小的在胯部,大的嚇人的手爪和腳爪各有四根手指,指甲的長度能將一頭山羊切成兩半。
梅洛斯一揮手,墨綠色的火焰鋪天蓋地的席捲過去,躲閃不及的辛澤劍只能雙手護在臉前,靠鎧甲的防禦力硬抗過去。
辛澤劍的從火焰中鑽出時,不要說鎧甲,就連披風都沒有絲毫的受損跡象,白虎天將立刻心安了許多。
梅洛斯憤怒的張開滿是獠牙的血盆大口,不斷咆哮着。
辛澤劍不知道它在做什麼,只是踩着空氣遠遠看着它。
“混蛋!幽冥之焰無效,死之絕叫也無效,真他媽的是個怪物啊!”惡魔憤怒的嘴臉簡直嚇人,雖然平時也不怎麼好看...
“你他媽纔是怪物!”辛澤劍一腳蹬在惡魔的下巴上,“你他媽的敢去照鏡子嗎?”
梅洛斯下巴都變形了,它抓住辛澤劍的腳狠狠甩了出去,預判好辛澤劍的墜落軌跡後又扔出一大團墨綠色火焰。
看到辛澤劍踩着空氣躲開火焰後,梅洛斯氣的大喊:“這個醜八怪!”
“你他媽纔是醜八怪!你全家都是醜八怪!”
“放屁!按地獄的審美標準你醜的不能再醜了!而我卻是家族中罕見的型男!”
辛澤劍無語的一腳招呼過去。
身穿窮奇戰甲的王文志和冰霜巨龍安傑洛用最高速度撞向對方。
就在即將碰撞的時候,王文志身體一轉從冰龍脖頸處擦過,窮奇戰甲的劍翼在冰龍鱗片上留下一大道血痕,深藍色的血液滴在地上後,形成一塊塊不規則的深藍色水晶。
冰龍一聲咆哮,回頭噴了幾口泄憤的吐息,全都沒有命中。
冰龍的身軀太龐大了,盤旋半徑更是大的誇張,所以王文志一直緊貼着它,搞的巨龍一點辦法都沒有,它只能氣急敗壞的任由劍翼割來割去。
“他媽的,這龍是公的還是母的?”王文志正從冰龍下方掠過,在龍腹留下一道超長的血痕,“怎麼沒看到那玩意?敢把我老婆扒光,我非要割了它那玩意不可。”
“去你媽的!”冰龍用爪子去抓王文志,自然是落空了,“你們人類的雌性一個個都醜的要死,你的女人更是醜八怪中的佼佼者,在我看來就是蜥蜴也比你的女人性感一萬倍,不小心碰到她的時候我噁心的都快吐了!”
冰龍說的是真心話,有些地獄生物的審美觀和人類有着天壤之別,至少冰龍族覺得足夠強壯的異性纔是性感的。
“我他媽弄死你!月——————”
王文志一個加速竄到冰龍嘴前,將一道血色光華踢進冰龍口中。
冰龍的口中冒出大量白煙和蒸汽,它張大了嘴向各個角度噴出帶着極寒的血液,王文志躲閃不及被噴了一身,速度頓時大幅下降。
冰龍趁機將其一口咬住,王文志四肢抵在龍吻處,對着龍口來了一發弱化版的邪王冥光炮。
“好吃吧?”
冰龍抵抗住痛苦,一口弱化版的龍息噴在王文志身上,被凍成冰塊的窮奇天將畫着巨大的拋物線墜落在數公里外,墜落點更是升起了蘑菇雲狀的冰塵。
梅洛斯雙爪分別出現一灰一黑兩顆光球,灰色光球中有一個黑色光點,黑色光球中則是灰色的光點。它將兩個光球合在一起,對着辛澤劍所在的大致方位,一道深灰色光束悄無聲息的從光球中爆射而出。
“魔光炮!”
辛澤劍一直保持着超越聲音的移動速度,這一擊不可能命中,但未命中的光束沒有消失,它自動修正着位置,如光劍一樣斬向辛澤劍。白虎天將將速度飆到極致,但他和光束的距離依然越拉越近。
右拳佈滿乳白色光華,和斬來的光束全力相抗。手臂中傳來難以形容的痛苦,幾乎讓辛澤劍忘記了思考。
“沒完呢,醜八怪!這纔是真正的魔光炮!”梅洛斯光球同時朝四個方向射出光束,它們分別從四個角度向辛澤劍斬來,而他還在被第一道光束糾纏着。
從遠處看去,五道幾十公里長的深灰色光束切過天空和大地,之後同時消失。
鎧甲佈滿裂痕的白虎天將在重力的擁抱下從天空墜落。
“結束了。”梅洛斯將光球對準下落的辛澤劍,深灰色的光球中不斷閃動着能勾起人負面情緒的光華。
“魔光炮!”
“邪王冥光炮——————”
數公里的一道黑色閃光瞬間竄至梅洛斯身前,和他剛剛放出的魔光炮撞擊在一起,發出魔光炮的深灰色光球很快開裂,隨後粉碎成最純粹的魔力。
冰龍立即向王文志噴出一團吐息。
被幹擾了一下的梅洛斯失去了辛澤劍的行蹤,但它還是從頭頂的風聲中捕捉到了一絲端倪,它發現辛澤劍正不停的向天穹躍去。
惡魔計算了一下時間,魔光炮已在醞釀之中,它不明白辛澤劍爲何要到達那種高度,在只會肉搏的情況下和自己戰鬥,還拉開這麼遠的距離簡直就是自尋死路。
王文志躲避着寒冰吐息的同時在身前凝聚出四個黑色光球,這是邪王冥光炮的前兆,這次他將剩餘的全部妖力都注入了進去,準備進行一場豪賭。
辛澤劍已經爬升到數千米的高度上,以月光作爲背景的白虎天將身體180度翻轉,頭朝下進行自由落體。
辛澤劍閉上眼睛,任憑自己被重力支配。他聽着耳邊的風聲,忘記了敵人,忘記了戰鬥,忘記了思考,忘記了自我...只是單純享受着墜落帶來的超爽感覺。
魔光炮已經成型,隨時等待着給予對方致命一擊。
在天空奔跑就這麼過癮,如果能自由飛翔,那該是怎樣的感覺?
辛澤劍睜開眼,星星點點的乳白色光華從四周的空氣中浮出,流星一般向着白虎天將的右手甲匯聚而去。
“魔光炮!”深灰色光柱噴射而出,很快就跨越了兩者間僅剩的千米距離。
辛澤劍的右拳已經變成一個光團,他沒有刻意去揮拳,重力的拉扯已經使這一拳遠遠超出了以往的威力。白虎天將只是將拳頭放在身前,和魔光炮撞在一起。
這一拳分開了不可一世的深灰色光柱,來自地獄的負面能量像被岩石破開的瀑布一般向着各個方向飄散去。辛澤劍右拳中的光華也黯淡了不少,兩種力量在相互抵消着。
光柱越來越短,這意味着白虎天將與惡魔的距離越來越近,而右拳的光華也黯淡到隨時都會熄滅的地步。
但這一拳還是堅持到底了,辛澤劍的拳落在發出魔光炮的光球上,拳上的光芒和深灰色光球同時化爲最基礎的能量體,不受控制的在兩人身邊爆開着。
梅洛斯知道對方拳力已竭,不可能對自己造成太大傷害,於是露出勝利的微笑。
白虎天將仰起頭,將墜落帶來的衝擊力集中在額頭,惡魔沒有躲開這個出乎意料的頭槌,只能眼看着那張咬牙切齒的臉在面前放大。
白虎戰甲的頭盔和惡魔的長角撞在一起。
頭盔蹦出了一些細小的碎片,滿頭是血的辛澤劍再一次栽向了地面,但是勝負已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裂紋在梅洛斯的獨角上擴散着,它想去摸但又不敢。
惡魔的角斷了,黑色的魔力從斷角處逃逸着,可以明顯感覺到梅洛斯帶給人的壓迫感減弱了下。
辛澤劍一轉身,雙腳穩穩觸地。
這一擊前他突然想到,爲什麼朱子語特意提到敵人是一頭冰龍和一隻獨角巴托爾惡魔?他爲什麼要提那隻獨角?就連他當初送的眼鏡都是有原因的,如果那副眼鏡不是在戰鬥中遺失了,他甚至都不會知道那個四方臉的傢伙還有其他的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