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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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着蒼狼的勸誡,伍耀陵心頭微震,眼中朦朧愈發深厚,一滴悲痛的眼淚無聲無息的滑落在地。

“我忘不掉!”

伍耀陵雙手緊握,恨恨的咬牙道。

“沒人讓你忘掉!”蒼狼沉聲說道:“男人的傷痛永遠不可能忘掉!但是,我們可以選擇,選擇將他治癒,將傷口縫合,然後將他拋棄,再盡數埋葬。”

蒼狼語態低沉,目光嚴厲的凝視着伍耀陵,勸誡道:“我不知道你經歷過什麼,也不知道你心裡潛藏的痛是什麼。但我知道,你的傷痛一定不會是真正的傷。”

伍耀陵聞言,豁然擡頭,目光疑惑的看向了蒼狼。後者見狀,淡漠的笑了笑,道:“你想聽一個故事嗎?”

伍耀陵稍稍沉默,隨即沉沉點頭。然後蒼狼伸手拉着他的胳膊,走進了集合場地外的臺階上,並肩坐了下來。

蒼狼深吸口氣,目光也是陷入了回憶中。沉吟了許久,伍耀陵這才聽見他開口。

“在多年以前,有這樣一個戰士,他的性格很活潑,也很好動,每天都是一副笑臉,見誰都樂呵。他在戰友之間關係相處得很融洽,因爲他的笑容總是會感染很多人,所以戰友們都很喜歡與他相處,對他呵護備至。但是,後來的一天,他去執行了戰鬥任務。而在那場任務中,他留下了他一生中最遺憾,最痛苦的一件事。”

聽得蒼狼的講述,伍耀陵不禁轉過頭去,目不轉睛的看着蒼狼。後者神情如常,平靜的眺望着遠方天空,眼眸中看不出絲毫的異色。

“在那一場任務中,那個戰士的家人被歹徒挾持而作爲了人質。那有他溫柔的老婆,和只有一歲大的可愛孩子,是他最疼愛,最心愛的親人。”

“他的家人被歹徒挾持,作爲丈夫和父親,他必須前去解救,不顧一切的解救。因爲那是他的家人,是他疲憊時的避風巷,是他最值得牽掛的親人。但是,在那種時候,他卻因爲任務,因爲一名軍人的職責和使命,他必須拋棄妻子,不顧一切的去完成任務。”

“因爲,那場任務之中的歹徒攜有強腐蝕性毒液,那種毒液的擴散性極強,一旦泄露,不只是他的家人會死亡,他的戰友,和其他所有的同胞都會犧牲。所以,在那場戰鬥之中,爲了軍人的職責和使命,他選擇了拋棄妻子,挽救他的戰友兄弟。”

“最後,他的妻兒被毒液腐蝕,連個屍體都不曾留下。但他的戰友和兄弟卻是完好無損,一個不差。”說到此,蒼狼目光閃了閃,雙眸深處掠過了一絲深深的悸動。

“後來,任務結束,他卻因爲國家的號召,迅速的趕回了部隊,連爲他的妻兒立上一塊墓碑的機會都不曾擁有。”蒼狼苦笑了下,轉過頭看向了伍耀陵,道:“你能夠理解,他的那種心疼和絕望嗎?”

伍耀陵聞言,目光閃了閃,沉沉點頭。一個人失去心中最珍愛的某人某物,那種痛楚近乎絕望,讓人生無可戀。

“那你知道,他和你的區別在哪兒嗎?”見得伍耀陵點頭,蒼狼繼續追問。

“他……比我更可憐!至少,我曾經送走過她,擁抱過她最後的一霎那。”伍耀陵猶豫了下,低聲說道。

“錯!你並不他幸運!他也並不比你可憐!”聽得伍耀陵的回答,蒼狼頓時豁然站起身來,目光凌厲的瞪着前者喝道:“他雖然失去了妻兒,但他還有與他並肩作戰的戰友。他雖然失去了親人,但他還有與他出生入死的兄弟。而你呢?你擁有着什麼?你除了痛苦和遺憾,你還能夠擁有什麼?”

“我……”伍耀陵霎那怔住,一時間竟是無法辯駁。

他還擁有什麼?他失去了摯愛,他失去了家人,現在他也要失去他的戰友和兄弟。除此之外,他還能夠擁有什麼?

伍耀陵此時不禁茫然無措。

“你還覺得,他比你可憐嗎?你還會認爲,你比他更幸運嗎?”看着伍耀陵茫然的神態,蒼狼不禁繼續譏諷道:“你之所以覺得幸運,是因爲你還執着着你失去的曾經。你之所以覺得你不可憐,是因爲你還怯懦的認爲,或者自以爲是的認爲,失去的就是最珍貴的。但殊不知,你纔是真正的可憐可悲!”

“因爲你逃避了現實,你拋棄了現在。因爲這都是你在怯懦!所以你可憐!所以你痛苦!所以你無法選擇忘掉!”

蒼狼語態嚴厲,字字如劍,狠狠的插進伍耀陵的心裡,讓得後者痛入心髓,痛徹心扉,無法接受。

“別說了!”伍耀陵嘶聲喝吼,打斷了蒼狼的話頭。

見得伍耀陵痛苦不堪的樣子,蒼狼頓時連連冷笑起來:“怎麼?這就受不了了嗎?你不是認爲,你比他更幸運嗎?你不是覺得,他更應該比你可憐嗎?爲什麼現在你卻要比他更不堪?因爲他比你堅強,你比他怯懦!因爲你就是個弱者!”

“啊!”伍耀陵神情猙獰,痛苦交加的咆哮起來,猛然間一個竄步,衝進了蒼狼的身前,雙手揪住了後者的衣襟。

“你胡說!我不是弱者!”伍耀陵神情猙獰的咆哮道。

看着伍耀陵如欲發狂的樣子,蒼狼神情不爲所動,一如既往的盡是嘲諷。

“你如果不是弱者,你爲什麼會選擇逃避?你如果不是弱者,你爲什麼不敢接受現實?你如果不是弱者,你爲什麼不敢去面對現在,爲什麼不敢堅強起來?”

蒼狼的聲音鏗鏘有力,語氣愈發的嚴厲深沉。伍耀陵聞言,不禁目光起伏,一道道掙扎之色在眼瞳中久久難散。

“弱者,永遠都是可憐蟲!”

察覺到伍耀陵的異樣,蒼狼無聲無息的撇開了他的雙手,退開了身子冷聲笑道。

豁然,伍耀陵再度擡頭,目光冷銳的凝視着蒼狼的目光喝道:“我不是弱者!”

“那請你拿出你的實力,來證明給我看!我倒是很想看看,一個只會強言狡辯的傢伙,最後會輸得多麼的悽慘!”

蒼狼咧嘴冷笑,目光中毫無半點感情可言。這純粹的激將,在此時被展現的淋漓盡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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