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8 燃文
凌語芊嬌弱的身子,猛地一僵。? ? 火然? 文??w?w?w?.?r a?n?wen`org
“發生這樣的事,確實很遺憾,然而,不妨換個角度想,這興許是老天爺給你和煜少的獨特安排和考驗,讓你們的愛情顯得更不平凡。而結果,會有驚無險、風平浪靜。”張阿姨安撫之餘,又爲賀煜說好話。
儘管凌語芊對賀煜的情況看似沒有反應,但她清楚,這小丫頭心裡還是怨着賀煜,分娩過程中和凌母說的那些話,雖然有些古怪,她聽得不是很明白,可她能肯定,那是在說賀煜。
冰涼的空氣裡,沉寂了一會兒後,凌語芊幽幽道出,“阿姨,當初你和青伯沒有生育,是由於你身體有問題呢,還是青伯的?”凌語芊忽然問,她很早就聽過,張阿姨一直沒有兒女,據說因爲其中一人得了不孕症。
“是我的。”張阿姨如實回答,語氣中遺憾難掩。
凌語芊不禁由衷得感嘆,“青伯真好。”
“嗯,記得年輕的時候,我會怨老天爺爲什麼會這樣對我,你也知道,孩子對一個女人來說是多麼的重要。但慢慢地,我釋然了,因爲我覺得自己已經得到了補償。這些年來,我把煜少他們當成自己的孩子,身邊還有你青伯對我情深意重,所以,我也滿足了。每個人都有不同的命運,這就是老天爺給我的命,既然無能爲力,何不看開一點,畢竟,我不是一無所有的!”張阿姨嗓音更低,似在低吟,又似在宣示,期間蘊含着感動。
看着張阿姨滿眼愛意、幸福欣然的樣子,凌語芊也揚起了脣角,替張阿姨感到高興。
稍後,張阿姨自己的美好回憶中出來,意味深長地道,“語芊你知道嗎,兩個人能在一起,是一種福分,是經過三世修行;假如再加上兩人共同孕育的愛情結晶,那便得七世修來!你和煜少,經歷了七生七世的修行,在這一世收穫到應得的幸福,你要好好把握這份來之不易的幸福。”
許久後,凌語芊才做聲,“阿姨,你覺得他會死嗎?”
充滿悲哀色彩、令人痛徹心扉的字眼,然而說出來的語氣卻是那麼的淡定,張阿姨不禁怔了怔,但還是立刻回答,“不,不會死,煜少絕不會死,他還要回來呢,回來享受他七世修來的幸福成果呢!”
凌語芊聽罷,會心地笑了。其實,剛纔問那句話的時候,她並非真的那麼平靜,多時的自我強迫和壓抑,她已練就了形色不露,可內心裡,終究是無法剋制的情潮洶涌,那兒,其實一直都痛着,每當有人說起關於他的事,她都感覺到一股鑽心的刺痛,他還好嗎?在那個海嘯狂襲的地方,平安嗎?
“來,阿姨陪你過去,時間不早了,你要休息,坐月子一定要休息好,以後會少很多病痛的。”張阿姨扶住她,帶她走向睡牀。
她終於也乖乖地聽話,上牀躺下之後,視線繼續落在寶寶身上,然後又是癡癡靜視了好一陣子,直到張阿姨再做催促,她還回過神來,閉上眼睛前,真誠鄭重地,對眼前這個老婦人說出一聲謝謝!
她任由思緒飄蕩,飄到不知名的地方,飄到遙遠的地方,去尋找她渴望期待的那抹身影,徹底失去視覺後,已是下半夜。
翌日,隨着白天的到來,又是一個生機勃勃的景象。
賀雲清等人又來了一次,呆到午餐前才走,接着是馮採藍,而馮採藍走後,是高峻!
看到高大偉岸的他微笑出現在眼前,凌語芊着實不敢相信他也會來,直到他語調愉悅地對她道出“恭喜你,芊芊”幾個字時,她也才粲齒,回以謝意。
原來,春節前他回了一趟美國,給他母親慶祝生日,他還將他母親送給小寶寶的禮物捎來了,那是一隻美麗精緻的小鈴鐺,高峻說這是她母親親自制作的,還在教堂求了福,保佑小寶寶平平安安,健康成長。
握着美麗的小鈴鐺,凌語芊感動異常,喉嚨哽咽得聲音也沙啞不已,詢問高峻,“你和你母親提起我了嗎?怎麼和她提起我了呢。”
高峻笑臉依舊,神情也還是一派平靜,飽含深意地道,“這麼美麗的中國女孩,我當然要跟母親分享,還有,這麼可愛的小寶寶,我要讓他收到更多的祝福。”
凌語芊聽罷,心頭又是一陣激流涌過,由衷道謝了出來,“高峻,謝謝你,還有,謝謝你母親。”
高峻繼續笑了笑,環視着四周,遲疑地問,“賀煜呢?他該不會還去上班吧?你爲他吃苦,他應該寸步不離地守着你纔對。”
“x國發生了海嘯,他過去處理那邊的工廠,如今……下落不明,毫無音信。”凌語芊沉重地,告知。
高峻一聽,目瞪口呆,數秒後,才接話,“我也聽過這次的海嘯,帶來的摧毀性真的很嚴重,他……他竟然在那裡!他好幾天前就過去的?在你生產之前就過去的嗎?”
凌語芊不語,只輕輕點了點頭。
“噢,怎麼會這樣!可憐的芊芊,可憐的芊芊!”高峻吶喊,語氣充滿惋惜,同情的眼神注視着凌語芊,然後又歉意起來,“呃,對不起,我……我一時忘了,我胡亂說話,我……”
“沒事,我……沒事。”凌語芊搖了搖頭,用眼神示意他別內疚,目光已經轉到兒子身上。
高峻便也不吭聲,靜靜地看着她,陪着她,閃亮的星眸在她和小寶寶身上來回流連。
他呆了一個小時,然後辭別離去,臨走前,他安慰她別太難過,說賀煜不會有事,還跟她承諾,他會託那邊的熟人幫忙尋找。
凌語芊再一次道謝,感激的美目,送着他高大的背影消失於房門之外。
房間裡,安靜了下來,可她的心一直無法平靜,而且,在傍晚的時候,突然傳來一個巨大的噩耗!
x國那邊回報,有人看到賀煜在第二次海嘯發生前的半個小時,去過工廠,進入工廠的地下室,海嘯期間,工廠機器發生爆發,賀煜有可能,已經葬身工廠的廢墟之下!
突如起來的噩耗,讓凌語芊也儼如遭到狂猛的海嘯襲擊,整個人頓時像是被捲入巨大的漩渦,眼前一黑,昏了過去!
她感覺自己身處一個黑暗的旋渦裡,周圍都是一道道高而厚的水牆,她使勁撥着它們,然後拼命往外衝,企圖尋找那個熟悉的影子。
奈何,她掙扎了很久很久都找不到,她已精疲力竭,可她還是努力堅持支撐着,邊繼續前進,邊極力吶喊,最後,她終再也支撐不住,眼睛緩緩閉上,整個身體也往下沉,朝深處墜落。
就在此時,她突然聽到一陣吶喊,叫她快醒來,說寶寶需要她,寶寶不能沒有她,緊接着,是寶寶的哭聲,寶寶哭得很淒涼,很慘切,把她整個心都撕裂開了,所以,她又拼盡力氣,與黑暗一輪惡鬥之後,終於衝破那一道道兇猛的水牆,重見光明。
她首先看到了母親激動流淚的樣子,聽到了母親欣慰卻又帶着餘懼的叫喊,“語芊,你總算醒了,你嚇死媽媽了。”
毫無知覺的身體依然疲憊無力,凌語芊呆呆愣着,而後,哇的一聲大哭出來。
“媽,他不守信用,他又一次食言了,昨晚在夢裡,他才答應我一定會回來,會回來給我賠罪,給寶寶賠罪,他說他會好好的,叫我別擔心別難過,他根本就是騙人,他已經死了,早就死了!”
象徵着悲觀色彩的字眼,這次已經無法再做到以往的平靜和淡定,短短的字,卻如耗盡人所有的力氣。
凌語芊很快淚流滿面,悲傷欲絕。
凌母見狀,好不容易纔放下的一顆心又迅速提起,急忙摟住她,安撫道,“芊芊,別哭,你剛生完小孩,不能哭的,那對你將來的視線會造成很大危害的,所以,你快別哭了,快別哭了。”
凌母抓起紙巾,拼命擦着凌語芊的眼淚,不斷叫凌語芊別哭,而她自己卻也已經哭成了淚人。
凌語芊彷彿沒聽到似的,繼續淚如雨下,一會,還突然想跳下牀。
幸好凌母一直留意着,趕忙把她按住,“芊芊,你要做什麼,別,孩子別這樣,媽求你。”
“媽,放開我,我要去找他,即便他真的死了我也要找到他,我要罵他,打他,這個出爾反爾的大騙子,這個總是不守承諾的大壞蛋……”
“別,他也不想的,他無能爲力。”凌母更將她抱得緊緊的。
張阿姨也走近過來,“語芊,你快停下,說不定事情還有轉機,說不定老天爺會大發慈悲……”
“不,它纔不會發慈悲,它根本就想折磨我,從四年前開始就一直盯着我,一直給我災難,我所有的痛都是它造成的,它根本就不安好心,它瞎了眼!”凌語芊立刻打斷張阿姨的話,陷入濃濃悲憤的她心中再無隱瞞的意識,說着轉向母親,更加激動,“媽,您也清楚的,它根本不讓我和天佑在一起,根本就不讓我和他白頭到老,您以後別求它,別拜它,別感謝它。”
隔着模糊的視線看着可憐的女兒失控崩潰,凌母簡直心如刀絞,只能拼命搖着頭,嘴裡不停發出“芊芊,芊芊……”兩個字。
凌語芊則繼續奮力掙扎,悲憤引發的力量讓她最終掙脫開凌母,嬌小的身子箭一般地往外衝。
不過,眼見她就要衝出房門口時,一聲清脆洪亮的嬰兒哭啼倏忽響起,令她如被雷電擊中,立即僵住。
張阿姨抓住時機,抱着寶寶跑過去,堵在凌語芊的面前,“語芊,快抱抱小琰琰,他哭了,他哭了!”
凌語芊依然一動不動地佇立着,呆滯的眼閃過一絲光芒,盯着張阿姨懷裡哭個不停的小小人兒,一會,伸出手去,接到自己的懷中。
她的小寶貝,哭了,哭得很淒厲,不似肚子餓的哭,他也知道爸爸出事了嗎?他也知道爸爸不守承諾,再也回不來見他了嗎?
別哭,琰琰,還有媽咪,還有媽咪呢,媽咪會一直陪着你,媽咪是個守信用的人,不會像爹哋那樣扔下你不管,永遠都不會!
她的手臂緩緩擡起,抱他貼到自己的肩上,很緊密地,但又留意着沒有擠壓到他。
漸漸地,小琰琰哭聲越來越小,最後,完全消失。而凌語芊,繼續揮淚如雨。
“語芊,來,回牀上去。”張阿姨扶着她,往大牀走。
凌母也過來,協助張阿姨,總算把凌語芊帶回牀前。
她們陪着她,耐心勸慰和安撫,凌語芊都默不作聲,淚水未乾的美眸牢牢鎖定在懷中的小人兒。
小小的他,也睜大着眼瞧着她,被淚水洗滌過的大眼睛更加閃亮,更加漆黑,他的五官還不很清晰,但眼睛已經看得出和他父親如出一撤,都是那麼的深邃,那麼的暗黑。
她目不轉睛地盯着這雙透亮的瞳孔,望進裡面深處去,然後,見到的並非自己的倒影,而是……彷彿見到了刻骨銘心的人影!
花未凋零,葉已落下,天人兩相隔。
大洋洲。
蔚藍的海面一片寧靜,陽光普照之下,更是閃閃發光,波紋盪漾,讓人很難相信不久前這塊地方正經歷過一場翻雲覆雨、如猛獸般吞噬掉無數生命的海嘯劫難。
其中一個荒島上,更是風平浪靜,鴨雀無聲。
岸邊蹲着一個男人,黑頭髮,黃皮膚,身上的名貴西服已經泥土斑駁,殘破不堪,卻難掩他的矯健和氣勢;臉上橫着幾道小小的傷痕,也絲毫不順他的俊美絕倫。
他低着頭,全神貫注地用樹藤接駁着一根根圓柱,結實的手已經血跡可見,可他絲毫不理,依然孜孜不倦地忙碌着。
在他身後的海灘上,躺着另一個男人,栗色頭髮,碧眼,五官深邃,高大魁梧的身軀同樣是裹在一襲破外套裡。
相較於岸邊男子的忙碌,碧眼男人顯得悠然許多,邊享受着愜意的日光浴,邊四處環視,目光最後停在岸邊忙碌的男子那,用英語叫喊出來,“derrick—he,別那麼賣力,快休息一下吧,算算日子你老婆已經生了,兒子也出來了,你就算用宇宙飛船趕回去也無法實現你的承諾。當然還有一個可能性,那就是,讓時光倒流!”
極具磁性的嗓音在海風中徐徐傳到岸邊男子的耳邊,男子忙碌的手頓時停了一下,手中的樹藤滑落,掉到水裡,他俯身,去撿,看到碧藍清晰的水面映出自己傷痕鮮明的臉龐,還有他身上那套破爛不堪的衣服。
這些,都是他在被湍急的海水狂猛衝擊和襲捲中造成。
三天前的下午,他去能源工廠準備繼續視察災後情形,還到地下室去,但不久他又出來,只因爲心血來潮,突然間很想她,很想聽到她的聲音。
不過,就在他往海邊的酒店走而還沒回到酒店時,驀然間天昏地暗,伴隨着一聲巨響,他看到一團巨大的水牆排山倒海般朝他衝來,速度之快,讓他來不及逃避,且威力之大,很快就把他捲入水中。
他先是驚震,下一秒,馬上明白到,海嘯又來了!第二波海嘯再次襲擊x國!
他的身體被一股極強的力量捲起,然後又狠狠地往下甩去,簡直讓他頭暈腦脹,幸好他熟於水性,還善於潛水運動,他馬上做好防備,總算不至於被捲走,然而,那畢竟不是平靜的海面,不是他熟悉習慣的環境,因此不用多久,他還是逃不過被沖走的命運,整個人再度陷入恐怖空間。
他使勁掙扎,與那些狂濤駭浪抵抗搏鬥,中途有個巨大的黑影襲向他,在他眼前掠過,他下意識地抓住它,那才發現,是根大柱子!他絕望中即時生出希望,急忙摟進柱子,閉上眼緊緊地抱住,還用腳,牢牢地夾住。
狂濤駭浪持續來襲,那一股股浪波狠狠地砸在他的身上,四面八方,從各個角度打過來,給他帶出的除了劇痛,還有恐慌。
海嘯的威力和摧毀性有多大,他早有聽聞熟知,畢竟,它前幾天就幾乎摧毀了半個x國,奪走了無數人的性命。如今它再次發飆,結果必定又是死傷無數。
這一羣無辜悲慘的生靈中,會包括自己嗎?
他腦海不禁冒出這個念頭,心頭猛然一凜。
不,自己不能死,決不能喪命,不能扔下她和寶寶!
不管她對自己的生死是否在意,自己都要保住這條命,回去實現臨走前對她許下的承諾,時間還來得及,自己只要能逃過這次海嘯,便可立即回家,再也不管工廠會怎樣,因爲,這是自己答應她的!雖然她表面上不稀罕,但她內心應該還是期盼着。
所以,他更加抱緊木柱,眼睛閉得更緊,屏住呼吸。
他只聽到,巨聲從耳邊呼嘯而過,那依然迅猛狂肆的巨浪從他身邊洶涌衝過,除了它,似乎還有別的東西,有大大的魚尾橫掃在他身上,有礁石刮過他的大腿,還有某些細細的水草和其他東西刺着他的臉皮,每一處,都帶來巨大的痛。
隨着長時間的襲擊,他已疲憊不堪,渾身無力,可他堅持抱住柱子,咬緊牙關,他彷彿看到她急切的樣子,在哭着吶喊他,在祈禱他,在等待他的回去。正因爲這股信念和依託,他霎時又來力量,原本鬆開些許的大手又牢牢抱緊柱子,心中一直默唸着她的名字,回憶他曾經和她一起度過的快樂時光,甚至還幻化出她分娩的情況,幻想他能度過這場大劫難,趕回去陪她迎接寶寶的誕生。
他就這樣由這些超強的力量支撐着,隨波逐流,不知過了多久,包圍在他身邊的水牆漸漸變弱,越來越輕,他看到自己躺在岸邊。
終於安全了!
終於逃過去了!
他大大地鬆了一口氣,謝天謝地,更謝謝她和寶寶。
全部力氣都耗盡的他,本應昏迷過去,好好睡一覺,可他沒有,那個信念不但能支撐他,還時刻提醒着他。
所以,他就那樣躺着休息,回憶剛經歷過的險境,直到身體恢復些許力氣,他迫不及待地掙扎起身。
臉很痛,腿很痛,身體也痛,衣服也破了一個個缺口,他知道這些都是剛纔那場劫難造成,但他都不理。
他一拐一拐地,拖着滿是傷痛的身體往島內走,結果發現這是一個荒島,除了各種植物,他見不到任何一個人影!
不得已,他折回到海邊,總算看到了一個人,正躺在地上沉睡着。身上的情況,和他差不多。
他再一次環視着周圍一望無際的海面,視線最後停在那人身上,栗色的頭髮,五官深邃,是歐洲人嗎?也像他那樣被還海嘯衝到這裡來嗎?
不久,那人醒了,他對上一雙綠色的眼睛,眸中閃出一道銳利警備的精芒,雖然很快就被隱藏起來,但他還是捕捉到了。不過,他沒多加理會,因爲這不是他目前要花費精力注意的事。
而且,這個陌生人對他很熱情,主動跟他搭訕,跟他說,來自意大利,叫歌德魯,是一名醫生,這次來x國考察,不料遇上海嘯。
他便也說,自己叫賀煜,來自中國,也是來公幹,至於賀家的背景,並沒有談及。
也許是在荒島裡吧,彼此一見入故,還一起商討出去的路,他們發現荒島裡種着很多手腕粗的樹木,還有堅固性能媲美繩子的樹藤,於是打算用此來編成竹排離開荒島。
本來,歌德魯想休息一會再開工,可他心急着走,便立刻着手準備,砍樹,拔樹藤等,都是辛苦艱難的活兒,可他幹得起勁,弄完又立刻來這裡綁成竹排,不休不眠。
“真的休息一下吧,這樣下去我擔心你還沒見到你老婆兒子就已經掛了!”歌德魯已經走近,站起來的他,身體更加魁偉,隱隱散發着一股軍人的氣息。
賀煜回神,迎着歌德魯關切的眼神,淡淡地應了一句“不用”,注意力回到眼前的活兒。
歌德魯抿了一下薄脣,聳了聳肩,也拿起另一根樹藤,進入勞碌,邊弄着,邊聊談,“你妻子是不是很美很迷人?”
賀煜的手,又是一頓,儘管不語,但腦海裡已經不由自主地浮起一張絕美脫俗的容顏。
“你們中國男人都這麼疼愛妻子的嗎?都這麼注重對妻子的承諾嗎?”歌德魯又道。
“疼愛與承諾,視乎對象。”賀煜在心中回答,幹活的速度更快起來。
兩次得不到回答,歌德魯頓覺有點兒無趣,但這絲毫不影響他對賀煜的欣賞,他看過不少人,獨特的工作性質讓他不輕易和人接觸,眼前這個很愛妻子的中國男人卻例外,令他忍不住刮目相看。
儘管眼前的中國男人遭到海嘯襲擊後變得狼狽不堪,但與生俱來的強勢和霸氣卻絲毫不損,依然無時無刻都在散發着,那身衣服即便破舊不堪,不難看出是名牌中名牌,所以,他覺得這個叫賀煜的中國男人,身份必定不簡單。
“derrick—he,你在g市混得很不錯吧!”歌德魯試探着,又問道。
“還行!”這次,賀煜回答了,低沉的嗓音還是淡淡的語氣,並沒有禮尚往來對歌德魯。就像歌德魯在砍樹的時候,詢問他是被什麼力量支撐才能在恐怖海嘯中逃過一劫,他只回答是臨盆的妻子和即將出世的兒子,而沒有反問歌德魯又是靠什麼堅持。
雖然歌德魯只說是個醫生,但不知因何緣故,他覺得歌德魯的身份不會這麼簡單。當然,他不會深究,因爲,這不是值得自己深究的人,至少,不是現在應該做的事。
他只記住,歌德魯是個很不錯的“戰友”,在這個荒島上,與他並肩而戰,接下來還有一段時間,繼續共進退,共患難。
太陽邁着緩慢的腳步,繼續往西邊靠近,他們也全神貫注地繼續努力着,後來,天黑了,而木排也總算弄好了!
“你確定現在就出發?真的不能等到明天早上?”歌德魯神色顯得異常嚴肅和凝重,再次問了出來。
賀煜極目遠眺着由於天黑而變得更加看不盡頭顯得更加詭異的海面,然後再仰頭瞧了一下已經升起的月亮,毅然頜首。
歌德魯於是也不多說,槓起一根圓形樹幹,踏上剛剛弄好的木排。
賀煜手舉着另一根,高大的身體也一躍而上,兩人的重量讓木排起了大大一個搖晃!
兩個人,四隻眼睛,靜靜相視,每一隻瞳孔都是那麼的黑,那麼的暗,透着堅定的光芒!
事不宜遲地,他們手上的大樹幹的一端,分別沒入海水中,彼此一記用力划動後,木排開始移動,載着他們朝大海深處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