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往常一樣, 我起牀後來到了餐桌旁。坐下來以後的第一件事就是看看旁邊的椅子。如果椅子被拉開了,那麼就表示哥哥今天在家,會和大家一起吃早飯。
很遺憾的是, 今天早上, 哥哥的椅子依然規規整整的擺放在了桌子底下。
我嘆了一口氣, 哥哥的任務, 要什麼時候才能完成呢?
吃早飯的時候, 氣氛意外的低沉。我有些奇怪。以往媽媽總會找出一些話題緩和氣氛,但是卻不知道爲什麼今天如此沉默,心事重重。
爸爸也是。我想可能是昨天哥哥讓爸爸擔心了吧。
可是這都是爸爸的錯, 他怎麼能不相信哥哥呢?哥哥怎麼會殺了止水大哥呢?哥哥可是我們一族的最厲害的忍者,他怎麼可能背叛宇智波!
想到這裡我的心情又變得好一些, 將碗裡的東西全都塞到嘴裡後, 我拿起書包準備去上學。
在玄關處, 媽媽一邊幫我整理衣服一邊將便當拿給我。準備好一切後,我剛準備離開的時候, 媽媽突然叫住了我。
我疑惑的轉過頭望着媽媽,她的臉色蒼白——說實在的,從好幾個月以前,媽媽的臉色就沒怎麼好過,媽媽到底在擔心什麼呢?
看到我眼裡的疑惑, 媽媽摸摸我的頭:“別擔心, 佐助……媽媽……”
等了半天也不見媽媽說下一句話, 有些奇怪, 然而我剛轉過身, 卻突然被人從後面抱住:
“……佐助……”
“怎麼了,媽媽?”
“……答應我……別恨你的哥哥……”
“怎麼可能?”我回頭看着媽媽, 她看着我的目光是這樣的哀傷,裡面有着說不出的深意,“我最喜歡哥哥了。”
媽媽沒有說話,她只是一直看着遠去的我,目光是那樣貪婪與不捨。
即使很多年過去,我依然記得媽媽那個眼神。那個時候年幼的我無法理解她眼中的情感,直到我失去一切後,我才明白其中的深遠意義。
——我的媽媽,她居然在那個時候就察覺到了即將到來的悲劇!
還未走到教室,我就聽見大家鬧哄哄的聲音,不知爲何原本有些沉重的心情居然變好了。
等到我走進教室後才發現,我居然是最後一個到教室的人。那個古怪的孩子今天竟然比我早到教室,這真是前所未有。
更奇怪的事還在後面。整整一個早上,那個鳴人居然沒有睡覺或是發呆,他規規整整的坐在自己的位子上,認真(在我看來)的聽課。當伊魯卡老師讓他回答幾個問題時,他也能流利的回答出,大出伊魯卡老師和大家的意料。
是怎麼回事,這個漩渦鳴人?
放學後,我特意等着所有同學都離開後,悄悄跟在鳴人的身後——我要看看,他是不是也在偷偷修行。要不然今天他怎麼會那麼厲害?
他慢慢走在小道間,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老長。
果然,鳴人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去往另一個方向。我不禁在心裡低估,這個漩渦鳴人果然狡猾,居然想一個人偷偷練習,好在考試中勝過我。
我一邊不高興的瞪着前面的鳴人,一邊小心的跟着。在一個轉彎的時候,鳴人突然轉過頭,望向我這邊。
雖然用了隱身術,但是我的心還是忐忑不安。因爲鳴人剛剛那個眼神並非沒有焦距,而是像發現我般若有所思的看了我一眼。
難道他發現了我?這個連最初級的忍術都不會的傢伙,居然能發現小心隱藏的我?
抱着這樣的懷疑,我跟着鳴人來到一附近的一個小樹林裡。
等了許久,鳴人沒有像想象中那樣練習什麼絕招,而是靠在樹幹上,呆呆的望着天空,不知道在想什麼。
搞什麼呀,這個鳴人?
我惱火的想,難道這傢伙是在耍我?
想到這,我再也忍不住,主動跳了出來。
看到我的突然出現,鳴人並沒有表現出吃驚,證實了我的猜測。
“你這傢伙爲什麼發現我了不說一聲?”
面對我的質問,鳴人有些吃驚。最後才說:
“那你跟着我幹嘛?”
“我……我是來這裡練習手裡劍的,你佔了我的地方。”表面上我很理直氣壯,但是心卻有些虛,好在那個鳴人沒有對我的起疑,而是像在煩惱什麼似的,歪着腦袋看着我。
“我可是要練習哥哥叫我的絕招哦!”
“哥哥?”
“嗯,他可是村子裡最厲害的忍者。”
對面的鳴人卻不知道想到什麼,呆呆的盯着我的臉看,看的我毛骨悚然。
“什麼?”
“沒什麼,只不過你長得和我認識的一個人很像……不,不光外貌,在你的身上我看了他的影子……非常熟悉的感覺……”
“誰?”
“我不記得了。”
鳴人的話讓我感到莫名其妙,和我很像,誰和我很像?難道是哥哥?但是哥哥應該不認識鳴人呀!
“你能教我手裡劍嗎?”
“啊?”
“我不會。”
看着鳴人真誠的眼光,我有些受寵若驚,同時又有些高興。
“當然。”
我儘量將自己最厲害的招式使出來,本想讓這個笨笨的鳴人驚訝,沒想到他只是出神的看着我,讓我大爲惱火。
“你到底有沒有認真看呀?”
鳴人愣了一下,然後朝我抱歉的笑了笑:“對不起,剛纔有點走神了……”
我呆住了。
這是怎樣一個笑容呀!我相信在那一瞬間我看到了陽光,那種溫暖的感覺讓我不禁疑惑——
這個孩子究竟是怎樣的一個人呀?他明明受到諸多的不公平對待,沒有父母沒有朋友,什麼都沒有的他居然能露出這樣毫無雜質的笑容,真的很讓我吃驚。
這個笑容一直深深地銘記在我的記憶深處。即使他在多年後已然忘卻,但是我卻一直記得——
特別是當黑暗降臨的時候,他的笑容總會出現在我的記憶中,與接下來血腥形成強烈的對比。金色和血色交織在一起,成爲了我最初的噩夢。
在這混沌的夢中,我踟躕而行,不知何時是盡頭。
如果我回頭的話,是不是能再次看見那宛如金色陽光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