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是凌航,霍祁年爲數不多的朋友,也是兒時玩伴。兩人各自管理家族企業,鮮少聯繫,但兄弟情誼依舊鐵槓。
今晚,霍祁年一個電話,凌航就推掉所有事務,從外市搭飛機來應約。
只是,他不是來看霍祁年買醉。
凌航把酒杯挪到吧檯最遠處,狹長的桃花雙眼看着向來只喝一點酒的他,如今連續灌醉,很是不對勁。尋思片刻,嘆息一聲,湊近問道,“是不是她回來了?”
深邃烏黑的雙目閉氣,濃眉蹙起,堅毅的下巴微點。
瞬間,凌航誇張驚呼,嘖嘖道,“哎呀呀,祁年,你已經有如此漂亮多驕,賽過天仙,傾國傾城的妻子,你千萬不能做傻事,要倍加珍惜啊!”
霍祁年拿過酒瓶,仰頭灌入,辛辣的酒液從嘴角流下,豪放猛野。
凌航桃花雙目盡是擔憂,卻沒有阻止。
心裡不舒坦,喝酒能舒心些,酩酊大醉也無妨,只怕他買醉卻越來越清醒,愁苦生增。
一瓶完盡,霍祁年把酒瓶重重擱在吧檯,深邃烏黑的雙目深沉凝重,認真道,“正因爲有妻子,我才煩惱。”
因爲不是孑然一身,他身上有照顧她的責任,無法心安理得與柳知薇舊情復燃。可是,他心裡有柳知薇,倘若她不是他的妻子,不用選擇,他和柳知薇就能順理成章。
可是,這並不是她的錯,是他選擇娶她爲妻……
凌航深嘆,果然霍祁年每次找自己來,都是他面臨重要的人生大事,難以抉擇,陷入困境。
狹長桃花眼邪惡輕浮流轉,嘴角勾起,“你要是決定放棄你家那位尤物,記得提前通知我一聲,肥水不流外人田,兄弟替你收了!屆時,你煩惱就一了百了。”
“滾蛋!”話落,霍祁年深邃烏黑的雙目眯起,危險利光迸射而出,寒聲低吼。
凌航妖孽俊臉上閃過一絲笑意,瞭然於心。霍祁年的煩惱,並非妻子是個累贅,阻擋他和舊情人複合,而是他對妻子也有感情,難以取捨。
“祁年,你想得太複雜,女人就好比酒,辛辣酸澀的龍舌蘭與醇厚芬香的陳年紅酒,你現在想喝哪一杯?”凌航講一杯龍舌蘭與一杯紅酒推到霍祁年面前,含笑問道。
龍舌蘭是喬蘇,辛辣刺激,還未琢磨透,新鮮感強具有挑戰性,然而紅酒年份已久,是柳知薇這個前女友,她和霍祁年有深厚不可磨滅的感情。
龍舌蘭是待馴服,難啃下肚,陳年紅酒香氣四溢,可許久未嘗,你不能確認是否還符合自己口味。兩者都是疑問,沒有敢肯定,選擇哪一個纔是最爲正確,因此霍祁年才苦惱不已。
冰冷犀利視線在兩杯酒之間來回掃蕩,濃眉擰起,腦中是和兩人相處的點點滴滴,各自不同,可他做不到果斷割捨任何一方。
糾結許久,連凌航都替他捏把汗,最後霍祁年起身,拿過水壺,倒一杯白開水,沉默喝下。
答案顯而易見,他選擇不出。
凌航眉頭挑起,兩指摩挲着下巴,斟酌片刻,開口問道,“你的選擇標準是什麼?倘若你對她是放不下,並沒有感情,我勸你快刀斬亂麻,時間一長,總會忘記。然而,妻子於你,是利用她堵住令堂的逼婚,大於你對她的新鮮感,當機立斷,你們離婚。”
聞言,霍祁年細想一番,他對柳知薇應該有情,否則那晚聽到她被挾持,他猶如大難臨頭,不顧一切的奔過去。
而喬蘇……古靈精怪的小狐狸,普吉島那夜的醉酒告白,偶爾流露出的嬌憨可愛與各種猜測不到的面孔,如千面嬌娃,無時無刻吸引他。
求婚,是他精心策劃,沒有參雜半點利用她的一次。倘若沒有動心,他怎麼會娶她,與因她與季維驍關係親暱而暴怒……
他難以衡量她們在他心中的份量,而他也想知道,自己對與她們,是處於什麼位置。
經歷一次感情挫頓,霍祁年更爲理智,對他重要的女人,他不想給她任何傷害,想給的是與子攜手,白頭偕老的信心。
凌航的問話,霍祁年再度陷於糾結,深邃烏黑的雙目輕覷向凌航,目光危險。
他要是能知道標準,公式化地將兩人代入,早就有結果了。
凌航訕訕一笑,撓撓頭,而後拍桌定論,“就這樣幹吧!你試着拿一個去刺激另外一個,看誰醋勁大,對你更在乎,誰就是真愛了!”
霍祁年半信半疑,但凌航在感情泡妞一方面,很有天賦與心得。他現在是黔驢技窮,有計可施,好過煩惱糾結。
節骨分明的大手叩敲着桌面,深邃烏黑的雙目深沉諱莫,若有所思。
良久,凌航幾乎要打瞌睡,霍祁年扭頭問道,“矛與盾,分別配套到誰?”
聞言,凌航長臂一歪,趔趄地往一側倒去,實際被霍祁年給雷到。
撐着坐起來,凌航狹長桃花雙目盯着霍祁年認真嚴肅的神色,盡是無奈,兩手攤開,哭笑不得地道,“誰都可以,這個是不論排名,沒有主次之分。”
霍祁年冷峻的臉不見絲毫尷尬,但碎髮兩側的耳朵緋紅豔麗。大手隨手拿起桌上一杯酒,一口灌入,低聲道,“天色已晚,我回去了。”
話落,毫不猶豫地大步離開,霸冷的把招來的凌航甩到身後。
吧檯上,凌航見慣不怪,早已看破自己被霍祁年榨乾用處,就扔的命運。根根如玉的好看大手抄起吧檯上剩下的紅酒杯,正要品嚐,手一頓,狹長桃花雙目看向旁側的龍蘭舌酒杯內空空如也,詫異一閃,隨後嘴角勾起一抹耐人尋味的笑。
白駒過隙,別墅內住進一個女人,還是丈夫的前女友,喬蘇似毫不在意,每天的生活依舊,並未有任何變化,就連一丁點兒的情緒變動,也未曾出現。
端莊有禮,客氣待人,沒有女主人的架子,也沒有仇視情敵的惡作劇,宛若冰凍的河面,石塊砸過去,紋路不曾有變,也沒能泛起漣漪。
喬蘇從玫瑰花圃回來,兩手捧着一束摘下的玫瑰花,與出門的霍祁年正好碰面。
深邃烏黑的雙目掃過嬌豔欲滴的玫瑰,薄脣微動,寒聲道,“花園有上百種花,還不看膩玫瑰?”
明眸眨動,喬蘇淺淺一笑,道,“親手栽培,給它最好的營養,我很難厭倦它。”
霍祁年眸盯着喬蘇臂彎裡玫瑰枝幹上倒刺,眸底劃過一絲冷光,譏諷道,“沒想到,你是個念舊的人。”
“還好,我懶得跑去其他地方,餐廳有束話就成,什麼都一樣,你說對不對?”喬蘇脣角輕翹,明眸越過霍祁年的肩頭,看向從飯廳走出來柳知薇,脣角撇下,沒有等霍祁年回答,便徑自往裡走。
嘁,你纔是念舊,十年年過去,口味與品位都一模一樣,沒有提升的格調,似老氣沉悶的古董,未老先衰啊。
兩人經過,柳知薇小鹿雙眸驚豔的看着喬蘇手上的玫瑰花,柔聲讚美,“喬小姐,你種植的玫瑰嬌豔欲滴,比我在國外見過的專家培養品種更要美麗,你真厲害。改天,你可以教教我嗎?”
“可以。”喬蘇乾脆利落,客氣又疏離地微笑着,十分和氣。
“太棒了,喬小姐!不過我現在要去上班,我今晚再找你學習,回頭見哦。”柳知薇小鹿雙眸彎彎,愉悅道。
喬蘇淺笑點頭,柳知薇快步走到玄關,換鞋後,與霍祁年一同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