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怪事

來到神界很多年,這裡與雲界沒什麼不同,雲界的法術在這裡也被壓制,江辰時常問自己來到神界是爲了什麼。

江辰望着前方,神色凝重的道:“在這裡,強大的靈氣就是危險產生的原因。陰陽極地蘊涵着四種不同性質的靈氣,在外是條理分明,在內卻表現爲陰陽二氣,其餘兩股靈氣則演變成了一種致命的殺機,隱藏於陰陽二氣之內。本來這麼強大的陰陽之氣,對於修煉陰陽法訣之人那是有着極大的幫助,可這裡的陰陽之氣與別處的不同,它屬於先天陰陽之氣。”

離笙一楞,不解道:“先天陰陽之氣?這有什麼特別嗎?”

江辰解釋道:“修道之人都明白,先天之氣最爲純潔,後天之氣則差了一個等級。然而僅僅只是從修煉的角度上說,這只是純度與性質的區別。可從另一個角度講,這就是致命之因。

本來,修道之人在天地間所吸納的陰陽二氣,都屬於後天的陰陽二氣,是夾雜了世間的濁氣在內,並不是很純潔。因此在提煉這股陰陽之氣的時候,往往需要花費很多時間與精力,並且效果與威力都略顯不足。

只是先天之氣本就罕見,除非是得天之巧,不然很難遇上,因此在修道之人心中,只是將那當成了一種可遇而不可求的緣分,一般都不予考慮。”

離笙點頭道:“你說得不錯,修道之人所吸納的的確是後天之氣,即便遇上天地靈脈,以常人的修煉法訣,其吸納的容量也是有限的。因此,要想修煉得道飛昇成仙,那是極其罕見的事情。只是你說這先天之氣是致命之因,這一點我一直搞不明白,究竟這是爲什麼呢?”

聞言,江辰神色略現遲疑,微微皺眉道:“這一點因爲自古罕見,因此只是我大膽的推斷,所以準確性有一定的偏差,但十之*應該不會錯。就我瞭解,此地陰陽之氣強盛之極,足以毀滅萬千的生靈。如此強大的一個存在,它的產生必然有着不爲人知的秘密。

當然,此時這個不是我們要研究的主題,我說這些只是讓你瞭解這裡的環境,明白這股力量足以左右我們的生命。在這裡,陰陽之氣強盛,我們置身其中,就會受到陰陽二氣的影響。

本來,男人與女人先天就有陰陽之別,可以在某些時候吸納這裡的靈氣,但糟糕的是,這裡陰陽二氣同在,我們只是各佔其一,因此——”

離笙聽懂了他的意思,秀眉緊鎖,輕吟道:“照你的意思,我們因爲本身的陰陽屬性不同,在這裡面對陰陽二氣侵襲的時候,只能依照各自的屬性抵禦其中一種,而無法抵禦另一中氣息的侵蝕,如此一來,就必然會死在這裡?”

江辰點頭,神色沉重的道:“的確如此,這就是此處足以毀滅萬物的原因。世間陰陽同體之人不是沒有,但罕見之極。因此不管是誰,只要落入這裡面,除非他的力量強大到足以震毀此洞,不然他就必死無疑。”

離笙臉色蒼白,一股絕望之情浮現於眼底。四周的壓力越來越強,侵蝕之力已經逼得她幾乎無法喘息,這讓她心裡明白,自己活在人世的光陰,已經只剩下幾許。

江辰看着神情悲切的離笙,臉上露出幾絲苦澀的笑意,眼神中閃爍着幾許奇異。這一刻,他想開口安慰,可話到了嘴邊,他又突然停下,因爲他的心裡有些顧忌。

此時此刻,當危險來臨,江辰心中隱藏着一個秘密,一個無法開口,卻又不得不說的秘密。這讓他心情很複雜,神情很猶豫。

回頭,離笙看着江辰,幽幽的問:“此時此刻,你在想些什麼事情?”

江辰避開她的目光,表情有些古怪,低聲道:“我在想有什麼辦法能夠避開這一劫。”

離笙微楞:“辦法?你不是說任何人進入都必死無疑嗎?對了,既然那樣,爲什麼我們兩人到此刻還沒有死,是不是有什麼緣故?”

“的確有緣故,因爲我們雖然先天只佔陰陽二氣之一,但後天的修煉卻有所幫助。首先就說你吧,你先天

你以元陰之身修煉至陽法訣,如此先天玄陰而後天玄陽,就形成陰中有陽,是爲少陰。故而在面對這裡的

陰陽之氣侵襲時,抵禦的能力遠比別人修煉單一法訣,或者屬性單一的人要強上許多。

雖然你體內的鳳凰真元屬於後天之氣,不如先天強勁,但畢竟是玄陽之氣,多少可以抵禦一些外力的侵蝕。這就是你爲什麼能活到現在的原因。”輕輕的,江辰道出了原因。

離笙楞楞的點頭,嘆息道:“原來如此。照你推斷,要是換成一個男人,又是修煉陽剛法訣,那麼他一入此地不就馬上會死去?”

江辰搖頭道:“也不是馬上,但不如你我存活的機率大就是了。”

離笙苦澀一笑,輕吟道:“那也沒有多大的區別,反正都得死在這裡。”

江辰笑了笑,低聲道:“也不一定。”

離笙表情一呆,追問道:“你說什麼?你說有方法活着離去?”

江辰神情有些苦澀,輕嘆道:“至少之前在你試探的那一刻,我還是有機會離開的。”

離笙迷惑了,問道:“既然如此,那你爲什麼不走?”

江辰看了她一眼,淡然道:“我離去了,你就必死無疑,因爲你連最後一絲活命的機會也會失去。”

離笙臉色一變,幽幽道:“一個人死總比兩個人死要好些,你怎麼這麼糊塗啊。”

江辰眼神一冷,語氣堅定的道:“這一生我都不服天地,我就要與他一比高低。再者,你是洛煙的師父,我若就此離去,又豈能對得起洛煙。”

離笙看着他,眼神有些幽怨,想氣又氣不起來,只得惋惜的道:“就是因爲洛煙,你才應該好好的活着,不然她爲你擋了一箭,不就全都白費了。”

江辰反駁道:“我若真的離去,換了你是洛煙,你不會恨我嗎?”

離笙沉默了,這個問題她不知道怎麼回答,或許站在洛煙的立場上,既希望江辰能好好的活着,又希望江辰不要離去。矛盾,總是時刻停留在人的心裡,讓人陷入困境。然而正是有了矛盾,這世上纔會出現種種悲歡離合的事情。

沉思中,離笙猛然一顫,口中驚呼一聲,雙手連忙崔動真元加強防禦。可這時她驚駭的發現,自己的防禦光罩越來弱,幾乎已經逝去了效應。扭頭,離笙看見,江辰身外的光罩也正在飛速減弱,這讓她猛然意識到,死亡開始真正的來臨。

有些傷心,有些悲切,離笙幽幽道:“江辰,聽我一言,你要有能力,就快快離去,莫要遲疑。”

江辰注視這她的雙眼,笑得有些滄桑的道:“不說此刻已經太遲,就算我真有辦法離去,那你呢?你就真的甘心死在這裡?”

離笙避開他的目光,低吟道:“或許這就是鳳凰書院的命運。”

江辰沉沉一笑,口中低喝一聲,只見一道青紅交替的光雲自他懷中飛出,盤旋於他的頭頂。此光雲有些神妙,能自動發出陰陽結界,將江辰護在其中,不受外力的侵襲。

驚訝的看着那旋轉的光雲,離笙問道:“江辰,你這是什麼東西?”

江辰回答:“這是傳說中的神物——乾坤玉璧,內藏無窮玄機。我至今也僅僅悟出大半,還有一些我沒有參悟的奧秘。此物蘊涵先天陰陽二氣,有它護體就可以飛離此地。只是此刻已經太遲了,因爲乾坤玉璧雖然是神物,但它所容納的力量,根本不足以抵禦這裡的力量,因此在之前我還有機會離開,而今卻來不及了。”

離笙惋惜的笑了笑,神情很是失落,口中吟道:“就因爲我是洛煙的師父,你就不肯離去?”

江辰遲疑了一下,搖頭道:“不是。”

離笙大奇,追問道:“那是因爲什麼原因?”

江辰不語,只是避開她的目光,看着那神秘的光壁。

“爲什麼不回答,難道此刻你還有什麼需要隱蔽的事情?”移神擋在江辰身前,離笙直直的看着他的眼睛。

江辰複雜的笑了笑,神色有些不自然。片刻,江辰伸手指着那光壁的方向,問道:“你能看見那裡的光壁嗎?”

離笙眼神疑惑,回頭仔細的看了一眼前方,什麼東西也沒有,着讓她有些不解。“沒有啊,你難道能看見東西?”

江辰不語,只是眉頭微皺,一個人低頭沉思。

這時,離笙臉色一變,身外赤紅的光罩開始破裂,面臨陰陽二氣的侵蝕,她發現自己的防禦,已經完全起不了抵禦之力。

面臨死亡,離笙又驚又怒,一再的提升真元試圖阻隔陰陽二氣的逼近。可連續佈下十二層防禦結界都被陰陽二氣輕易突破,這讓她明白,自己的後天玄陽之氣已然耗盡。

看了江辰一眼,離笙想叫卻又突然停下,因爲她覺得自己已經沒有必要去拖累江辰。如果自己這時死去,或許江辰少了牽掛,到時候便會自己離開。那樣也算是完成了洛煙的心願,不讓江辰白白的死在這裡。

想到這,離笙強忍住心頭的驚惶,身體迅速與江辰來大距離。然而就在她飛出不到五十丈時,一件意外的事情發生,使得她頓時心頭大驚,口中忍不住大叫起來。

此時的離笙,在這詭異的光罩之中,被那陰陽二氣已然侵蝕了半天,真元的消耗極大不說,那玄陽之氣已盡,因而單憑她元陰之身,根本無法抵禦。

如此,當防禦光罩破裂,她首當其衝的就被那足以吞噬萬物的陰陽之氣籠罩,並以極快的頻率侵蝕着她的身體。

由於她元陰未破,體內先天玄陰之氣極爲純厚,因此在陰陽二氣的侵蝕下,並不會馬上死去,只是體內的玄陰之氣會一步一步的被吸乾,直至最後油盡燈枯而死。

這些,她此刻已然不再恐懼,只是讓她萬萬沒有想到的是,就在防禦光罩破裂之後,那帶着毀滅之力的陰陽玄罡,並沒有馬上吞噬掉她的性命,反而在瞬間讓她全身衣物化爲了灰燼,整個人赤裸的展露在那裡。

突如其來的意外,使得離笙心神大亂,也來不及多想什麼,整個人就宛如一個未經人世的小女孩,馬上尖叫出聲。

然而大叫之後,離笙突然醒悟,兩忙雙手抱胸身體縮成一團,並迅速背對着江辰,語氣焦急的道:“你快閉上眼睛不要看,等我死了之後你再睜開眼睛,聽到沒有!”

江辰此前一直在思索問題,他很奇怪爲什麼自己能看到那光壁,而離笙卻看不見,難道是因爲自己的修爲,或者是法訣不同的原因。

再者,光壁上的景象越到後來越加的清晰,究竟那上面隱藏着秘密,是不是破解了這個秘密,就能擺脫這股毀滅之力的侵襲?

沉思中,離笙那驚惶的大叫,引起了他的注視。擡頭看去,江辰臉色一僵,眼神中露出幾分複雜的神情。

沒有迴避,江辰就那樣愣愣的看着離笙,一時間有些發楞。直到離笙開口,他才猛然清醒,臉色微微有些發紅,不過依舊沒有移開目光。

凝望着羞澀的離笙,江辰眼裡閃過一些讚許,這一刻,僅從審美的角度去看,江辰不得不承認,眼前的景象是那樣的美麗。

雖然離笙背對着自己,但江辰不需要用心卻留意,因爲意念神波早在他驚愕的那一瞬間,就自動的將離笙的身影傳送到了他的腦海裡。

因此,就算江辰轉身或是閉上眼睛,四周的情況他一樣瞭如指掌,是故江辰並不迴避。

收起讚許的目光,江辰有些尷尬的道:“這裡的情況我也很吃驚,只是你或許不相信,我即便閉上眼睛,四周的景象依然會清晰的浮現在我的腦海裡,因此你不需要太尷尬,我們之間只要彼此坦誠,也如同視而不見一般。”

離笙身體微顫,羞怒道:“不要說了,你快快轉身,心裡什麼也不要想,就當是我死前的一個請求,希望你能答應。”

江辰有些爲難,離笙此刻的情形誘人固然不假,但江辰敏銳的察覺到,她的生命已經越來越微弱,再拖延下去,那就必死無疑了。想到離笙的死,江辰心裡本來的感受應該只是惋惜。

可此時此刻,江辰很明白,除了惋惜之外,還有一分憂慮。因爲他心中一直有一個猜測,那與離笙有着緊密的聯繫。如果離笙死了,到時候也會影響到江辰。

想到這些,江辰連忙收斂心神,嚴肅道:“你的要求我不能答應你,因爲我不希望我們都死在這裡。現在你馬上過來,我們與天一爭,看一看上天是否就能要了我江辰的命。”

離笙羞澀道:“不!我不能過去,你就不能給我留下一點顏面,讓我死前走得安心嗎?”

江辰臉色複雜,語氣卻堅定不移:“既然你不過來,那麼我就自己過去。記住一點,放開一切,我們就有機會戰勝他天地!”話落,人就到了離笙身邊,眼神略顯古怪的看着她那美麗動人的身體。

察覺到江辰靠近,離笙驚叫一聲,羞怒道:“你滾開,你離我遠些,我不想看見你。”說完周身紅光一閃,整個人就欲化爲元神之態,以掩飾自己那羞人的模樣。

加上多年的修煉,身體受靈氣的滋潤,容顏並沒有遠去,反而憑添了幾分成熟的風韻,是故江辰在太玄山上初次見到她時,也爲她的美豔所震驚。

因此,爲了女人的尊嚴,爲了她之前的名譽,她都不容許男人的眼睛,褻瀆她聖潔的身體。更何況江辰與洛煙的關係,使得她與江辰之間的關係就更加的複雜,情形也更加的尷尬,這如何不讓她羞怒之極。

羞愧中,離笙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死去,那樣就不會有什麼尷尬需要面對。第二,就是化爲元神之態,那樣肉身隱去,也可以避開江辰的眼睛。考了一下,死亡畢竟是很難坦然面對了,因此她選擇了後者。

然而就在她調動真元,打算以元神之態存在於這空間之際,江辰猛然大喝一聲,瞬間出手製住了她的舉動,一把將她拉入了懷裡。

江辰看了她一眼,隨即移開目光,不去刻意的注視她那誘人的軀體,語氣平靜的道:“此處兇險無比,一旦化爲元神之體,你必將馬上被其吞噬,再無活命的機會。”

離笙微楞,隨即大聲道:“那也不管你的事,我寧願選擇死亡,也不願意面對此刻的情景。”

頭頂,乾坤玉璧旋轉如昔,只是仔細留意的話,會發現它旋轉的頻率正在減慢,似乎外界的壓力已經越來越猛烈。

江辰嘆息一聲,目光鎖定住她的雙眼,就那樣直直的承受着她眼神中的怒氣。

許久,離笙漸漸平靜,抽回被他抓住的右手,輕輕的擋在胸前,掩飾着那美麗的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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