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迎才子成立美工藝 感舊恩明慧赴東山
閒文:冷月寒雲山,鬆揮濃霧殘。都言絕景勝,哪個立峰巔。
話說工藝品合作社社長劉玉,正在籌建辦公室看文件,高強夾着文件袋,來到劉玉的辦公室。
“劉社長,忙着那”。
“喲,高書記,來來來,坐,我正要找你”。
“哈哈哈,我還沒有真正到任,還是叫我小高吧。就知道你要找我,你看 這不自己送上門來了”,高強調侃道。
“高書記,還是叫書記好,這樣我心裡踏實。你看咱們合作社現在要升級爲美術工藝品廠了,陳主任的意思,應該上大項目,才能打出知名度”。
“大項目,是啊,劉社長,您看要上什麼大項目呢”?
“高書記,您看,美術工藝品的產品,不能只停留在日常用品上,我覺得要開發工藝品素材,最好能夠外銷,賺取外匯,這樣我們廠的知名度就會提高,效益也會翻倍呀”。
“嗯 這個主意不錯,只是外銷我們還沒有經驗,如何操作,都是一張白紙”。
“這個問題,那就看你書記的了,我負責技術公關,外銷嘛,可以請陳主任出馬,聯繫一下省經貿委,看看和香港那邊有沒有什麼聯繫,眼下香港可是我們外貿的唯一窗口”。
“嗯,這個問題值得考慮”,高強很認真的思考一下,說道:“我回頭把您的意思跟陳主任回報一下,讓她幫咱們拿個主意”。
“好,就這麼定了”,劉玉說道。
“嗯,我還有個事,咱們準備招一批高中畢業生,充實到將來擬訂成立的兩個車間,到時候還要請您把把關,尤其是雕刻車間,看看怎麼分配合適”。
“好的,看看有沒有好苗子,好好培養培養”,劉玉邊說腦子裡邊飄出了一個念頭,文禮這孩子,也應該畢業了,雖然好久沒來了,但是這孩子非常有天分,不知道他願不願意來這裡工作。
找時間去半山屯看看 ,實在不行,就先做做妹妹慧蘭的工作。
劉玉、高強二人一看下班的時間到了,就邊聊邊走,來到合作社的大門口。
“喲,劉社長,你們二位這是…”。
“老三,忙着呢”,劉玉忙打招呼道:“老三那,你有多久沒回半山屯了”。
“我說劉廠長,您就別哪壺不開提哪壺了,我這張老臉…”。
“哈哈哈,高書記,你不知道吧,孫老三是半山屯人,好多年沒回去了,您看是不是準個假,回去探探親那”。
“好,這個假,準了,三天假,日子劉社長定”。
“哈哈哈”兩人大笑走了。
孫老三摸不着頭腦,什麼,高書記!這是什麼時候的事。
且說孫文禮,高中畢業後回鄉務農,這個假期農活沒幹多少,倒是在傢俱上燙畫這個樂事,讓他大顯身手。特別是有了那本《南陽烙畫技法》一書,每天專研不怠,畫技更上一層樓。遠近各村都有了名了,有要結婚的,早早就來,把文禮、文智兄弟二人接到家裡,好吃好喝招待着。就等哥倆出手,給他們結婚用的傢俱燙上精美的燙畫,有燙畫的人家,出來進去感覺特有面。
文禮給人家燙畫,雖然沒有什麼收入,但主家也不是白用人的,每次文禮、文智兄弟倆回來,都背了不少的特產,什麼蘑菇啊、榛子、鬆籽,甚至還有人蔘,一家人自是歡喜。
這一日,慧蘭正在家中納鞋底,幾個孩子不知跑到哪裡去瘋了。忽見窗下有人影晃過,擡頭一看,呀!
“哥,哥你怎麼來了”?慧蘭驚異的問道。
“嗬,怎麼着,我不能來呀”,劉玉調侃道,擡頭一看,打趣道:“喲,大鳳子,繡荷包那,這是準備送給誰呀,啊哈哈哈”。
“娘,你看大舅,一來就那人家說笑”,大鳳把繡的針指放進櫃中,下地穿鞋,邊穿邊說道:“娘,我去抱捆材和”。
“哥,坐吧”,慧蘭抿着嘴的說道。
“還有驚喜呢”?
“還有什麼驚喜,對了哥,剛纔我好像看見兩個人來,怎麼就呢一個人那”?
”這就是驚喜呀,看看誰回來了”?劉玉回頭說道:“進來呀”!
孫老三扭扭捏捏的出現在門口,劉慧蘭一見,驚喜道:“三叔啊,快快請進,大家可想你了 這陣子你怎麼不回來呀”?
“我,我…”孫老三不知說什麼纔好,支支吾吾好半天也沒說出什麼話來。
“好了,妹子,我們都餓了”。
“哈哈,好好,馬上燒飯,大成也快回來了,到時候你們一起喝點”,說着話,慧蘭放下手裡的活計,燒飯去了。
“老三那,我聽說大威一家解放前,爲了躲兵荒,全家遷到關裡去了”。
“是啊,這一走就沒了音訊”,孫老三說着這話,內心十分複雜,一方面掛念大威一家人的下落,同時又怕見到他們,真是左右爲難那。劉玉知道孫老三的心思,跟話說道:“老三那,我覺得你應該趁此機會,到大威家去看看,屋裡屋外打掃打掃,該修修,該補補,你懂我的意思吧”。
“是,是,社長…”。
”到家了,就別叫社長了,這裡都不是外人”,劉玉向窗外望了望,感嘆道:“有機會要去找找,親戚沒有幾個人了”。
“村裡老孫家的本家還是有的,不過都沒有大威近,大部分都出五服了”孫老三也不無遺憾的說道。
“哎,我說,那個高書記怎麼回事”?孫老三問道。
“嗯,好,這也不是什麼秘密,高強同志很快就擔任我們廠的黨委書記了”,劉玉說道。
“咱們廠?什麼廠”?孫老三更暈了。
“咱們合作社馬上要升級了,成立美術工藝品廠,先暫時擴大成兩個車間,一個美術車間,一個雕刻車間”,劉玉答道。
“噢,感情,那以後您就是劉大廠長了”,孫老三眉開眼笑着說道。
“什麼大廠長,亂說話,我還不知道我幾斤幾兩啊”,劉玉說道。
兩個人正嘮的熱乎,幾個孩子嘰嘰咯咯的說笑聲,奔跑聲傳進了院子,劉玉、孫老三尋聲向窗外望去,嗬!好傢伙,每個都不空手,最小的文信都斜挎一串蘑菇,大家興高采烈,只見文禮的肩上赫然扛着一隻鹿角進了屋。
“哎呀,文禮呀,你怎麼能收人家這麼貴重的物品呀”,只聽外屋正在燒飯的慧蘭責怪道。
“娘,不是我要收,這家是養鹿的,見我給別家做的好,就先把鹿角拿過來,非要我幫忙趕一下”。
“呀,舅舅,您什麼時候來的”?孫文禮一頭扎進屋突然叫道。
“哈哈哈,文禮呀,這半年不見,你這都成大人了”,劉玉笑道。
“三爺,您好吧,大家可想您了”,文禮很有禮貌的說道。
“文禮都這麼高了,哎呀,一表人才呀,怎麼不見你爹爹回來呀”?
“快回來了,剛在村道上看見俺爹在和村長說話”,文禮說道。
“舅舅、三爺,您們先坐會,我去洗把臉就來”,孫文禮邊說邊放下鹿角出去打水。窗外傳來壓水井吱吱呀呀的聲音,文智和文信、二鳳嘰嘰喳喳說個不停,好像文智在向弟弟妹妹炫耀和哥哥一起出去遇見的奇聞,講的是津津有味。
大鳳開始擺盤上菜,給幾個孩子在北炕擺了一張小桌,同樣的飯菜。孫大成扛着鋤頭進了院子,放下鋤頭立在牆邊,搓了搓雙手,一邊拍打身上的塵土,一邊說道:“文禮回來了”。
“是,爹。還帶回來一隻鹿角”。
“鹿角,那可是值錢的玩意,咱們怎麼能收這麼貴重的物品呢”?大成似有責怪的意味說道:“以後要注意分寸”。
“是,爹,我知道了”,文禮望着屋裡說道:“我大舅來了”。
“噢,是嘛,什麼時候來的”,孫大成眼裡露出一絲猶疑。
“嗯,我回來的時候,就已經來了,還有我三爺也來了”,孫文禮補充說道。
“噢,你是說半仙來了”,孫大成忽然眼前泛起了亮光,嘴角也帶着笑容。左右上下看了看,發現鞋上有一塊泥土,便彎下腰,仔細的噗拉兩下,感覺還算滿意,這才朝着屋裡走去。
“喲,他舅來了,三叔也在”,大成進屋先打招呼說道:“三叔,這一陣子,你去哪了,好幾年不見,人們村裡村外找了好久,都沒有你消息”。
“哎呀,大成啊,一言難盡那”,孫老三有苦說不出,劉玉此時是隻管喝酒、吃菜,一言不發。大成心裡明白,說道:“你們喝着,我和村長還有點事要說,就不陪你們了”,說完話往外就走。
“他爹呀,你幹嘛去啊,不吃飯啊”慧蘭看大成往外就走,急忙趕出來說道。
“噢,慧蘭那,村長找我有事要談一下,你們吃吧”,大成邊走邊說道:“我過一會回來吃”。
“爹,早點回來”,孫文禮一邊擦着臉一邊說道。手拿着毛巾走近堂屋,伸起雙手掛在炕沿邊上空拉起的一根鐵線上,隨手把毛巾角對齊向下拉了拉,說道:“舅,有一件奇事,等我講給你聽”,說着話轉身去了西屋。劉玉和孫老三對望了一眼,兩人端起酒盅一碰,都沒言語,一飲而盡。
轉眼之間,文禮手拿着一個布包回到東屋,說道:“舅舅,您猜這是什麼”?
劉玉看了看,笑道:“考我,哈哈哈,好,那我猜上一猜,看着包裹的樣子,裡面包的應該是紙,或者是書,或者是…”劉玉一本正經的的琢磨道。
“哈哈,沒有或者,就是書”,文禮忍不住說道:“舅,您老人家好好看看”,文禮一邊說,一邊打開包裹,把書雙手捧出來遞到劉玉的手上。
劉玉接書在手,定睛觀瞧,只見《南陽烙畫技法》,幾個大字映入眼簾。劉玉吃驚非小,暗道:這燙畫技藝相傳起源於秦朝,只是沒有典籍流傳,無法印證。於是翻開一看,更是驚異非常,只見此書並非刊印,而是滿篇楷書,乃人工書寫。
“文禮,此書從何而來”?
“舅舅,就是前不久,村裡來了兩個道姑,見我和二弟一同在村上給傢俱燙畫,就把這本書送給我了”。
“歐”,劉玉一陣沉思,不得其解,問道:“文禮呀,你可知這兩個道姑的去向”?
“這,舅舅,那我倒沒問,不過她們是沿着去縣城的道路走的”。
“走,她們沒做車,是徒步嗎”?
“是的,舅舅,兩人徒步而行”。
“嗯”,劉玉心中有數,不再追問,轉而問道:“文禮呀,你可知這本書的價值”?文禮搖了搖頭,一臉疑惑。
“這烙畫相傳起源於秦朝,但正史沒有典籍記載,無從考證。南陽烙畫興起於百年前,據說是有一個叫趙星三的南陽人所創,這本書就是他的大弟子李番之所做”,老三此時端起酒盅比了一下,劉玉會意,也舉起酒盅,兩人同飲。放下酒盅,劉玉加了一粒花生米,放到嘴裡嘎嘣嘎嘣嚼了起來。
幾個孩子聽得心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就連平時不怎麼言語的大鳳,正靠在門邊,一隻手託着腮幫子,也聽得十分入迷。
劉玉咀嚼着這顆花生米,似乎意猶未盡,舉起筷子又加起一粒花生米,剛要放進嘴裡…
“那後來呢”?一直沒說話的二鳳開口了。
“哈哈哈”,劉玉笑道:“胖丫,你聽得懂嗎”?
“哼,小瞧人,不理你了”,二鳳似乎生氣了。
“這後來呀”,劉玉不管二鳳生沒生氣,繼續說道:“李番之”,劉玉若有所思,說道:“李番之撰寫的這部書,並非是刊印版,而是手寫版,不出意外的話,我斷定,這是一個孤本,也就是說全天下只此一本”。
Wωω⊙ ttκan⊙ ¢O
“文禮呀,孤本,你懂是什麼意思嗎”?
“就是獨一無二的意思吧,舅”。
“嗯,意思差不多,不過這種書的孤本很少見,就目前來說,那可是價值連城,傳世的寶物”。
“那能值多少錢啊”?文智插嘴問道。
劉玉扭頭看了文智一眼,漫不經心的說道:“這種孤本沒人能給出價格,因爲沒有市場可參考”。
“我可以參考參考”,小文信突然高聲叫道。
“哈哈哈”,大家一陣笑聲。
“你怎麼參考呀”?孫老三調侃的問道。
“我,我,反正能參考”,小文智越說聲音越小,不自覺的擺弄起手指頭。
“噢,對了,文禮”,劉玉突然問道:“那兩個道姑,看上去多大年紀”?
“這個,當時…”文禮回憶着說道:“老一點的那個差不多應該有五十左右,年輕的那個應該也有三十多了”。
“嗯,她們說話是什麼口音”?
“口音,聽不太出來,反正不是本地口音”。
“嗯,這件事我心裡有數。文禮呀,現在有一個機會,不知道你要不要考慮一下”。
“什麼機會,舅舅”。
“咱們合作社要擴大了,改名叫:美術工藝品廠,眼下暫時設立兩個車間,一個美術車間,一個雕刻車間,目前正在大量招人,你想不想去呀”?
“這,要問問孃親”。
“我同意,上你舅舅那去有什麼可遲疑的”,慧蘭邊說邊走了進來,雙手端着一大碗紫菜蛋花湯,連連說道:“別燙着,別燙着”。
劉玉、孫老三幫着把桌上的盤碗騰出個地方,慧蘭把湯碗放在了桌子的中間,說道:“趁熱喝吧,涼啦就不是這個味了”。
“慧蘭那,坐下一起吃吧”,劉玉說道。
“你們先吃,我還要收拾一下”,慧蘭說着話走了出去。
劉玉望着妹妹走出去的身影,內心泛起一陣酸楚,想當年自己如果能夠……唉,也不至於如此呀,暗拍大腿,已經是無濟於事了。只有加倍對文禮的關愛,似乎才能彌補些許遺憾。況且自己又十分喜歡這個外甥,忍不住說道:“文禮呀,現在你過去,我可以先給你安排一個工長做,帶領兩個班組先幹着,慢慢我就不再兼任這個車間主任了,全交給你去搞”。
“舅舅,我一去就做工長不好吧”,文禮怕外人說閒話,很有顧忌的說道:“還是從普通工人做起的好”。
“按理說那,這些話我不應該說,但是你是這方面的人才,我就舉賢不避親了。就聽舅舅的,沒有那麼多時間來慢慢磨合”,劉玉說道:“大膽幹,有這麼問題,我兜着”。
文禮還要說什麼,努了努嘴,終於沒能說出來,也就算是默認了。
“我也要去”,一聲大喊,把衆人的目光吸引了過去,原來是文智,見哥哥被舅舅安排進廠裡做工,一時着急脫口而出。
“文智呀,我知道你可以去,不過要過兩年,一個是你學業還沒有完,再一個年齡也不夠,國家不讓用童工”。劉玉一本正經的說道。
“我都是大人了”,文智強辯道:“哪裡是童工”。
“哈哈哈”,劉玉笑道:“文智呀,耐心再等兩年。如果現在把你招進廠裡,那舅舅就得被警察叔叔抓走了”。大家一陣鬨笑。
“哎呀,文禮呀”,劉玉一邊說,一邊把書遞到文禮手上,繼續說道:“這本書可是寶貝,一定要好好保管。裡面的內容對你很有幫助,特別是進廠後,更要勤加專研”。
“是,舅舅”,文禮莊重的答道。
“嗯,就是不知這贈書之人,現在何處啊”,劉玉似自言自語,又似在詢問,衆人也不知答案,一時竟然個個沉默無語……
話說縣經貿委副書記兼主任陳香草,眼看着工藝品合作社生意紅火,心想着怎麼着才能擴大經營呢?關鍵還是人才,這不是明擺着嘛,如果工藝品合作社沒有劉玉這個頂樑柱,那一切都是妄談。哎呀,怎麼辦呢?想了想,還是去找黃書記拿拿主意,說幹就幹,陳香草找到黃靖倫。
黃靖倫剛開過會,手拿筆記本走出會議室,陳香草在書記辦公室門口見到黃靖倫,上前一步說道:“黃書記,我有件事找您”。
“喲,香草同志,來的正好,我正有事情要找你,來來,辦公室裡談”。
黃靖倫推開辦公室的門,禮讓陳香草先進,陳香草示意還是黃靖倫先進,黃靖倫笑道:“別謙讓了,女士優先,啊”進得辦公室,黃靖倫問道:“你們家有德同志,什麼時候回來”。
“黃書記,有德他還要一年多才能回來”,陳香草回道。
“嗯,有德同志是個人才,回來後一定大有作爲”,忽然黃靖倫一本正經的說道:“陳香草同志,經組織研究決定,由你擔任縣經貿委書記,仍然兼任縣婦聯**職務”。
“哎呀,黃書記,這,我一點都沒有準備呀”,陳香草頗感意外。
“把副書記變成書記,你還要準備什麼呀”,黃靖倫笑道
“這,我怎麼一點也沒有聽到消息呀”?
“這是組織經過考察,研究決定的,你主抓的工藝品合作社,樹立了榜樣,接下來其他市縣要來開現場辦公會,到時候你要介紹成功經驗,所以這個書記的職務我就不再兼任了”。
“不是,黃書記,這,這我就更沒準備了”,陳香草一時沒了頭緒。
“哈哈,這不是事先跟你通個氣嘛,現場辦公會還有三個月時間,你好好準備一下”。
“我,黃書記…”陳香草的話被黃書記打斷,說道:“陳香草同志,有什麼困難,儘管提,我盡我所能,幫你解決”。
“黃書記,我要人”。
“要人?要什麼人”?
“我要人才,會畫畫的人才”。
“你們不是有劉玉嘛”。
“黃書記,眼下看,一個劉玉已經應付不了太多的事情,況且合作社要擴大,需要有技術的人才”。
“嗯,畫畫的人才”,黃靖倫思忖道:“這個好辦,我去找一下省美院,分配給你幾個美術學院的高才生,你看怎麼樣”?
“那太好了,黃書記,這就是雪中送炭那”。
在縣經貿委書記兼主任陳香草同志的主持下,工藝品合作社升格爲:美術工藝品廠。公私合營體制沒變,下設兩個車間,一個雕刻車間,一個美術車間。雕刻車間主任由廠長劉玉兼任,美術車間主任由黨委書記高強兼任,新招的省美院高才生林深和王淼擔任美術車間技術員。
“怎麼樣,高強同志,現在是美術工藝品廠了,你這個書記也升格了,有什麼想法”?陳香草問道。
“陳書記,我做做政工還可以,就憑在部隊搞點宣傳畫,就讓我兼任美術車間主任,恐怕…”。
“沒什麼恐怕,高強同志,你是老革命,什麼場面沒見過呀”?陳香草鄭重的說道:“這是政治任務,如果剛畢業的大學生當這個主任,你說能服衆嗎”?
“也是”,高強點點頭。
“所以,由你坐陣,叫他們放手幹,將來車間還是他們的”。
“懂了,書記同志”。
“好,那你說說,這個美術車間怎麼個搞法呀”?
“嗯,既然是美術,那就是畫畫呀,我是這麼想的,咱們無產階級專政的政權,一定要佔領文化陣地”,說道這,高強看陳香草連連點頭,繼續說道:“我是想發揮他們專業的特長,開發宣傳社會主義先進事蹟及人物的連環畫,來佔領教育陣地,教育要從娃娃抓起嘛”。
“嗯,想法很好,很有創意,先搞兩個樣板,提交上來”。
“好”,高強連連點頭。
“先這樣,高強同志,回頭和劉廠長商量一下,把人員配置好,我還有事,你先去落實”。
陳香草走出縣政府院門,迎面碰上魏玲芝,只見玲芝正在大門口東張西望。笑道:“玲芝,你怎麼來了”?
魏玲芝一見是陳香草,一臉不好意思,支支吾吾說道:“我,我就是…”
“玲芝呀,有什麼咱們進去說”,陳香草說着話,就拉起玲芝的胳膊。
“陳書記,我,我沒事,就是路過,想看看你…”,玲芝不好意思的說道。
“玲芝啊,是不是想出來工作啊,正好陪我一起去看看”。
“看,看什麼啊”?魏玲芝一臉迷茫。
“去看看咱們縣的生意,做的如何,”,陳香草笑着說道。
“呀,那是你們領導看的,我什麼都不懂,多不好意思啊”。
“走吧”,陳香草拉起玲芝就走。
卻說明慧、清月師徒二人一路徒步來到成懷縣城,稍作休息,打了尖,帶足飲水。折轉向東,直奔九道灣石砬子山而來。
這日正趕晌午,日上三竿。師徒二人一路艱辛,走得汗流浹背,總算看到石砬子山了。二人不覺同時停止了腳步,取出水囊,二人各喝了兩大口,用目光靜靜的注視着這座並不是很大的石山。
據說石砬子山上,天然洞穴甚多,早年有一羣蛇棲息在這裡。自從修了九道灣饒山山路,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這些蛇都不見了,想必閒這裡經常過車,吵鬧不安,搬走了。想不到恩人吳東山就長眠在這裡,明慧一陣傷感,暗道:恩人,慢走,我來陪你來了。
想罷,邁動腳步向石砬子山走來,不知是心情的原因,還是山路上坡的緣故,明慧每行一步,都覺得腳步十分沉重。這更加加重了明慧的敬仰之心,一步一個腳印的重重的踩在山路上,留下的是一路的堅定。
轉過三道彎,忽見前方道旁,赫然建有兩間茅屋,似乎有人在生火做飯,煙囪裡冒出了裊裊炊煙。院落裡幹椒、蒜辮,老玉米、蘑菇串掛滿了柵欄。
明慧心下甚是疑惑,是誰住在這裡?回望了一下清月,清月會意,加緊腳步走了上去,剛一進院門,忽見房間簾籠一掀,一人端着一個盆走了出來,清月又驚又喜,叫道:“怎麼是您老人家”?
明慧望定前方,呆立當場,思潮起伏,如長江大河,上下翻涌,鼻子一酸,眼淚險些掉落下來。
用手點指,顫言道:“您老怎麼會在這裡”?
欲知茅屋老者爲誰,且聽下回分解。
有道:霧靄陰霾,大地一片溫柔,望前朝遺路。寸草間,花蕊含珠欲吐。劍羽傳空,微風消散塵無處。綠影搖曳,路滑淚痕晨露。青石滴水,沐朝陽無數。千年同曲如一日,擋不住。